布思仁举一下杯。
“太公,看来,我得提前恭喜你了。”
陆涵涛爽朗大笑。
“同喜,同喜。”
两人便一边饮酒一边说话。
擂鼓声渐烈,声音逐渐清晰。
“来了!”
陆永泉扑去窗边。
就见海面上,一艘五颜六色的大船当先破浪而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数不清的船只。
一眼望去,原先碧蓝的海面都已经变成五颜六色。
陆涵涛也情不自禁站起!
他悚然动容!
这后生仔出来也不过几年时间而已。
竟然真的一次性可以调动这么多人?
难怪博寮海域一带,无人能够抵挡其锋芒!
幸亏西贡远离石排湾!
否则,有这种人在身边,只怕两三天就得打一场。
布思仁亦不由眺望,双眸精光闪烁!
就是这个年轻人,当众折辱自己的弟弟以及张玉良?
可惜,那张玉良竟然心梗去世。
否则,若是趁机谋划一下,说不准能够从张玉良那边搞出不少家财。
无数的船只结成黑网。
乌云压城城欲摧!
铺天盖地,正往西贡墟逼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站着在看的陆涵涛等人,心头莫名紧张。
“太公!”
陆金强扑去窗边。
他指着外面。
“这些人,好像要上岸!”
本来,海面上的这些船总体上而言是以镇海号为矛,呈锋矢状!
而现在,这些船却沿着西贡墟的海湾一字排开,成了一字长蛇阵。
而且,正逐步逼向海岸。
陆涵涛也有几分疑惑。
“我们这里设了花炮会?”
陆永富马上道:“花炮会只是放在将军澳那个地方。”
众人神色俱都有几分迟疑。
难道这些疍家仔要从西贡墟一路走去佛堂门?
这怎么可能?
山路崎岖!
如果靠走的话,只怕到天黑都到不了佛堂门!
那还搞什么天后宝诞?
正迟疑间!
就见已经有数十人上了码头,跟着,就是上百人。
人群如蚁!
一声爆喊。
“枪在手,杀太公!”
“枪在手,杀太公!”
“杀啊!”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码头上怒吼如阵雷。
春雷滚滚,炸的陆涵涛面皮瞬间成为金纸。
心肝脾肺肾,险些要一口气从嗓子眼跳出来。
“快走,快走。”
陆金强等人齐齐大骇,争先恐后就要往外面跑。
幸亏陆金强脑子还算清晰,他一把抓住陆涵涛的手。
“太公,我们上当了!”
“疍家仔今天根本不是要搞天后诞!”
“他们是瞒天过海,要跟我们清算!”
“走啊!”
陆涵涛回头,只见西贡墟海湾已经被水上人淹没。
放眼望去,一片红!
他心中从来没有这般恐惧过!
这陆文东是癫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和光同尘!
只是尖叫:“走,走!”
“跑出去,再跟他们算账!”
“夫陆涵涛,上门姑爷,书房小童。寒耕热耨,不励力于田畴;俞食靡衣,务偷生于剽夺。结连凶党,驱迫平人…”
陆地上,陆文东一马当先,身后是无数的水上人!
海面上,镇海号上的大喇叭则在重复陆涵涛的罪行。
什么遂承资跋扈,恣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
又骂陆涵涛之前不过是上水廖家养的小白脸,现在一朝抖起来了,便勾结鬼佬欺上媚下…
为了搞游艇会,便逼迫在北围待了几十年的水上人族群,举家搬迁。
为一己私欲,便大肆迫害乡里!
罪行罄竹难书!
正往酒店下奔的陆涵涛听的清清楚楚,胸口直如中一拳。
整张面皮发赤!
气的他大叫:“今天要是走了,我必杀陆文东!”
陆金强等人齐齐大喊:“必杀陆文东!”
踏踏踏!
一行人正自从楼梯口冲上。
只一打照面,陆永泉大叫一声:“是烂命晋,走啊!”
他竟然连陆涵涛都不管,一人就往上面狂奔。
“找鬼佬啊。”
Xiu!
高晋右手在扶梯上一搭,人已旋身掠上台阶。
两腿凭空连踢,打头的陆建波跟陆永富当即被踹翻在地。
只是这么一下,陆涵涛等人便被随后冲上的水上人困住。
“你们不要乱来!”
陆金强警告道:“这里是西贡,这是新界太公。”
“他要是掉一根头发…”
啪!
甩棍砸在陆金强头上,鲜血biu的声便往外冒。
陆涵涛面皮狂抖。
当时跑的太急了,应该把布思仁也带上。
有这个理民官在,料想水上人也不敢太猖狂。
“我是陆涵涛,一场误会,有话好说。”
没人理他!
高晋挥一下手,便命另外三人进去抓陆永泉。
他则跟其他人将陆涵涛、陆金强等人押出酒店。
整个西贡墟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动作快的,则赶紧关门闭店。
动作慢的,就老老实实躲在店内不敢呛声,只是眼睁睁看着水上人冲进西贡墟。
大步冲过来的陆文东一眼便看向陆涵涛。
“陆文东!”
“两笔提不出一个陆字。”
看到陆文东后,陆涵涛立马有了底气。
他认为还是可以谈的!
自己是新界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