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顾长风笑意盈盈地说道,声音不疾不徐,偏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慢:
“这群废柴,平时看我不顺眼,又奈何不了我,算是积怨已久。如今我又揍了他们心中的圣女,自然对我恨之入骨。”
“无妨,日后多揍几回,自然就老实了。”
宁中则:(#-.-)
“走路专心点。”顾长风眼眸微眯,扫了一眼陡峭的山道,“别老东张西望的,小心脚下一滑,摔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回来。”
宁中则“哦”了一声,顺势拉住了他衣袂一角,生怕一个踉跄踏空。
紫霄道人瞧了一眼两人这般模样,说道:“长风,此番事了,我打算去思过崖闭关一段时间,则儿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顾长风微笑道:“师父放心,我会好好教师妹的……”
紫霄道人点点头,郑重道:“嗯,如今‘紫霞秘笈’已交予你,宗门内的事,你也该开始接手了。”
顾长风“啊”了一声,连连摆手道:“师父,我还小,不行的。宗内上下,加上杂役仆从,有两百多人要养活,我怕做不好,他们跟着我,三天饿九顿……”
“我看你就是太过懒散,怕麻烦。”紫霄道人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三十多年前,魔教两次来犯,宗内长辈死伤惨重,我和你蔡师叔以弱冠之龄扛起重担,也未辜负列祖列宗将华山派发扬光大了,你资质远胜于我们,定能做得更好。”
顾长风眼神游移,语气有些推脱:“师父,我其实觉得师兄比我更适合做这些事,要不等师兄回来再说?”
紫霄道人淡淡说道:“等他回来,我也会给他个机会,后面就看你们个人的造化了……”
这时,宁中则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插话:“大师兄不是参加乡试去了么?万一他考上了,去当官不回来了呢?”
顾长风和紫霄道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紫霄道人心中想的是:“那逆子若真有这等才华,早八百年就考上了。”
而顾长风想的则是:“原著中根本就没提这茬,所以岳不群不可能考得上。”
闲谈间,三人已来至莲花峰半山腰的一座古老宅院前。
门前。
一位冷艳绝伦的女子早已静候多时。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一袭素白布衣,衣袂轻扬,身形婀娜而挺拔。唇色嫣红,鼻梁秀挺,眉似远山轻黛,长而微挑,自带几分勾人神魂的媚意,又藏着几分清冷孤傲,冷中带艳,艳而不俗。
唯独左眼微微红肿,生生破坏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
顾长风哈哈一笑,率先一步上前,语带戏谑:“哟,这不是剑宗圣女么?几日不见,愈发明艳动人!”
“卑鄙小人!”
蔡凌霜目光如刀,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随后对紫霄道人微微欠身,说道:“爹爹听闻岳师伯来访,已在后院备好了香茗。岳师伯,里面请!”
紫霄道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去。
顾长风则带着宁中则跟在其后。
在跃过蔡凌霜的一瞬间,他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问道:“蔡师姐,关于我上次说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蔡凌霜脸色瞬间阴沉,冷冷回道:“顾师弟,我这几日学了几招剑法,有空再比划比划。”
“啧,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小心以后嫁不出去。”顾长风摊了摊手,加快脚步跟上师父。
蔡凌霜气得俏脸通红,玉手紧握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毕露,却只能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愤然快步跟上。
沿着幽静的走廊,一行人左拐右拐,绕了好几个弯后,最终来到了一座凉亭前。
亭中石桌旁,已坐着两名中年男子。
年长者约莫五十岁左右,一身灰色布衣,面容温和慈祥,宛如田间老农,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另一人约莫四十五岁,一袭青衫长袍,气质潇洒不羁,言谈举止皆显几分洒脱之意。
石桌上,茶具早已齐备,正中一炉炭火燃烧不息,壶中水正呜呜作响,水汽袅袅升腾,
“岳师兄,来得正是时候,火候刚好,快请入座。”
灰衣男子一边邀请,一边沏茶。
茶香四溢,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好香,这莫非是蔡师弟亲手种的云雾茶?”紫霄道人来到亭中坐下。
“正是!”灰衣男子点头道:“岳师兄一闻便识,果然内行。”
另一个青衫长袍的男子接话道:“蔡师兄所种的云雾茶,今年只出了一两斤,寻常时候根本喝不上,今日多亏了岳师兄,才得偿所愿。”
“那我今日可有口福了。”
紫霄道人笑了笑,望向青衫男子,道:“听闻,风师弟数月前,在江南遇到了魔教教主任我行?”
青衫男子神情淡定,轻轻点头:“确有其事。”
望着亭中三人。
宁中则只觉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
随着他们的对话落入耳中,她终于确认了另外两人的身份:
剑宗宗主蔡清衍。
华山第一高手风清扬。
第6章 蔡、岳、风
蔡清衍、岳清霄、风清扬。
华山三大宗师,齐聚一堂
不只是宁中则神情紧绷,就连一旁的蔡凌霜,以及随行而来的几位剑宗弟子也都不自觉屏息敛声。
众人像是置身于雷霆将临的风暴中心,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然而——
顾长风却偏偏不合时宜地迈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意。
“听闻蔡师叔亲手所种的云雾茶,乃世间罕有的妙品,师侄不才,不知能否讨一杯尝尝吗?”
紫霄道人目光一斜,神色不喜不怒:“在你蔡师叔和风师叔面前,不得无礼。”
蔡清衍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岳师兄,言重了。长风,若是感兴趣,不妨坐下来一同品茶。”
“多谢蔡师叔。”
顾长风拱了拱手,便毫不客气地坐下,一副理所当然等着剑宗宗主亲自为他沏茶的模样。
这?
宁中则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迷茫。
二师兄不是来道歉赔罪的吗?
怎么看着更像是来做客的?
她心中暗自嘀咕,不禁对顾长风的行事风格又多了几分佩服。
顾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咂吧了下嘴,皱着眉头说道:“额,除了苦味,喝不出来什么味道……”
紫霄道人一脸嫌弃:“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蔡清衍含笑不语,手指轻扣茶盖,并不在意顾长风的评价。
反倒是风清扬朗声一笑,语带赞许:“我倒很欣赏长风的性子,率真而不做作。”
紫霄道人也不多言,轻轻咳了一声,道:“长风,茶也喝了,还不快为你前几日的无礼之举,向你蔡师叔赔罪?”
蔡清衍自然知晓是何事,神情淡然如常:“岳师兄言重了。他们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他朝蔡凌霜招了招手,“凌霜,快过来,你岳师伯特意为你这事而来,还不快谢过你岳师伯……”
蔡凌霜轻吸了口气,脚步轻盈地走上前来,微微欠身:“多谢岳师伯好意,弟子间比武切磋,胜败在所难免,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必当勤修不辍,刻苦练剑。”
拿得起,放得下,心性倒是不错!
紫霄道人正想夸赞两句,不料身旁的孽徒却拍案而起,抢话道:“好!不愧是剑宗圣女!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蔡凌霜冰冷的容颜上,浮出一抹娇羞,嗔道:“什么圣不圣女的,你别乱给我按名头,我不是。”
风清扬轻笑道:“以咱们凌霜的威望,称之为‘圣女’也不为过。”
蔡凌霜羞道:“风师叔,您怎么也跟他一起乱说。”
风清扬继续道:“其实,我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顾长风:“我听说你小子在撮合凌霜与不群的婚事?但不群是读书人,志不在武道,将来是做大官的,并非咱们剑宗圣女的良配,所以……”
风清扬话锋一转,语气玩味道:“我觉得‘气宗圣子’还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勉勉强强配得上我们剑宗圣女。”
说到这,他望向身旁的两位宗主道:“蔡师兄、岳师兄,你们以为如何?”
紫霄道人和蔡清衍对视了一眼,皆轻轻一笑。
“我没意见。”紫霄道人衍率先开口,语气淡然。
“他们要是愿意,我也没有意见。”蔡清衍也跟着说道,神情平静,无喜无悲。
然而,就在两人话音刚落之时——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斩钉截铁。
空气顿时一滞。
顾长风与蔡凌霜面面相觑,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各自扭过头去,仿佛谁都不愿再看见对方。
风清扬轻笑一声:“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蔡凌霜狠狠地瞪了顾长风一眼,心中暗自恼怒:“我说不行可以,你竟然敢嫌弃我?”
顾长风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转过身,一把将宁中则拉到身前,笑着说道:“蔡师叔,风师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宁中则。”
风清扬眼睛微亮,戏笑道:“哦?她就是你那个命中注定的媳妇?”
呃——
宁中则只觉脸颊发烫,如同被火烤一般。
这明明是二师兄赔礼的事,怎么现在又发展成了“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
她这时终于知道师父昨日所说的“传遍全山,无人不知”的话,并非戏言。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向蔡清衍和风清扬微微欠身,声音轻脆爽朗:“宁中则,见过蔡师叔、风师叔。”
“不错,岳师兄好眼光……”
“岳师兄,恭喜恭喜!又收了个天资卓绝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