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华山派，看似尚未分崩离析，实则山雨欲来，风声鹤唳。
第65章 掀桌子了
大厅内。
死一般的寂静。
紫霄道人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师弟师妹们，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竟开始怀疑——自己与蔡清衍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若今夜没有顾长风预卜先知，出手干涉，此时，只怕早已血流成河——
蔡清衍会死。
欧阳清昭会死。
还有许许多多的门人弟子，也会死！
而现在，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众人彼此对立，势同水火。
——幸好没有提前给他们解毒。
他暗自松了口气，但心中却一片茫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事已至此。
就连昔日那种表面和平共处的局面，也回不去了。
“哈哈哈……”
顾长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放肆而高亢，还带着几分癫狂。
紫霄道人脸色一变：“长风，你怎么了？”
“你们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么？”
顾长风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我忽然觉得——你们这些人，全是废物！一个个只会窝里横，都死不足惜！早知道你们这么热衷权谋，我就不该插手，就该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们自相残杀，最好死得干干净净！”
“长风，慎言！”紫霄道人沉声道。
“你别说话！”顾长风怒喝一声，目光冰冷：“我要不是打不过你们两个老登，真想把你们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到底长了个什么样的脑子，居然能想出‘剑气之争’这种馊主意来激励门下弟子练功？”
“哈哈哈——现在好了，场面失控了，收不了场了，你们满意了吧？开心了吧？”
紫霄道人与蔡清衍二人被说到了痛处，面色铁青，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还有你们——”顾长风转头看向欧阳清昭、李清平等人，冷冷一笑，“一个个表面仁义道德、温文儒雅，心里却藏着八百个心眼。”
“你们若把这些心思放在门派发展上，如今的华山，早就比现在强十倍了！”
欧阳清昭皱了皱眉，道：“长风，武学要旨，关乎宗门根本，必须理清方向，方能谋长远发展，不留后患。”
顾长风不屑道：“重剑、重气、剑气并重、先剑后气，哈哈哈，你们居然认为只有一条路是对的？你们是真蠢还是装蠢？亦或是，你们只是拿这个当借口，趁机争权夺利？”
苏清雪微蹙秀眉，轻声道：“长风，你话太重了。我相信大家都是真心为了门派好，只是理念不同，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并非一味争权。”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顾长风突然喝斥道：“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个调：“还有，凭什么一切都得听你们的？你们有问过我们——想学什么，喜欢练什么吗？”
“师者，当因材施教，随性引导，而非一味强求。你们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你们……真不配为师。”
大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顾长风，只觉他此刻陌生得可怕。
那些尖锐直白的话语像利剑一样刺入每个人心头，一时间，无人能言，连呼吸都仿佛滞住了。
“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很平静：“你们知道我有多难么？我给你们说过我学过‘天机术’的——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你们这群废物，互相残杀，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华山几乎灭门了，这就是你们要想的结果，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说到这里，顾长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仿佛泄露了什么天机，被天道反噬一般。
“顾师弟！”
“二师兄。”
蔡凌霜和宁中则第一时间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他，神色慌张。
顾长风只是淡淡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冽如刀，眼神中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凶狠与倔强。
“早知道你们是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我绝对不会管你们，就该坐视你们自相残杀……“
他话语犀利，一口一个“废物”，骂得众人脸色涨得通红，怒气难掩，却又无能为力。
“我累了！”
顾长风忽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透出决绝，“我能救你们一次，但救不了第二次。师门情义已尽，从今往后，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我不再管你们的死活……”
他转身背对众人，“我累了！华山，你们留着慢慢玩吧。”
抬头望向蔡凌霜、岳不群和楚不休等人，他缓缓开口：“我……打算去终南山，重新振兴全真教，有谁愿意随我一道离开？”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叛出师门？
但想想也不对，祖师爷本来就出身全真教，此举无疑是认祖归宗。
蔡凌霜看着顾长风的眼睛，立刻道：“好！我跟你走。”
岳不群的目光在顾长风和紫霄道人之间游移片刻，最终缓缓吐出三个字：“一起走。”
顾长风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楚不休，冷冷道：“你不打算跟我走？”
楚不休被他吓了一跳，眼珠一转，随即大声说道：“我跟你走！这破华山不待也罢，他们只顾自己争权夺利，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想屠就屠，想下毒就下毒。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咱们一起跟着顾师弟走，不跟他们玩了！”
随着楚不休的呼吁，许多华山弟子纷纷响应，站了出来。
“看来你们还是记得我的好的。”
顾长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转身向紫霄道人、蔡清衍等人郑重行礼：“师父，诸位师叔师伯，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众多华山弟子也纷纷效仿，向他们行礼告别。
转眼之间。
一大半华山弟子便跟随顾长风离开，仅剩下少部份人在大厅外徘徊，神情迷茫，不知该如何抉择。
而大厅里。
紫霄道人、蔡清衍等人见到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家……就这样散了？
第66章 救命之恩
“回……回去睡觉？”
刚刚离开莲花峰，众人就得到了顾长风这样一个“命令”，顿时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不是要去终南山么？”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还真当真了？”
顾长风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终南山，那破地方我去看过了，荒凉得很，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真要重建全真教，那得费多少人力物力，还要花多少银子？”
他撇了撇嘴，道：“我是闲得慌，还是银子多得没地方花？非得去干这种蠢事不可？”
听到这话。
听闻此言，众人不但没有感到被欺骗，反而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说到底，大多数人心中都不太愿意去终南山。
他们在华山生活了多年，早已对这里生出深厚的感情。
只是今日之变，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间也难以做出抉择，只能依势而行。
这时，楚不休忽然得意地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走！当时你那个眼神一瞟，我立马就猜到了，还是我懂你吧？不过……要是当时没人跟你走，你会不会很尴尬？”
“怎么可能。”
顾长风淡然一笑：“我早就和我师兄，还有蔡师姐商量好了，只要他们两个开口，自然会有人响应。别小看了咱们‘剑宗圣女’的号召力。”
楚不休眼珠一转，坏笑道：“哎哟，原来你们两个早就暗地里勾搭上了？咳咳，我说错了，我是说……早就商议好了，嘿嘿～”
蔡凌霜冷哼一声，收起长剑，朝顾长风问道：“不过，我没看懂，你搞这么一出，到底有何用意？我爹还在那边，我有点担心……”
顾长风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难道没发现一个关键问题么？”
“什么问题？”众人问道。
顾长风神秘兮兮地一笑，道：“我又没给他们解药，你说他们现在除了干瞪眼，还能干嘛？”
楚不休眼前一亮，笑骂道：“你这人真够阴的……不过，我喜欢。”
顾长风忽然收敛了笑意，神情郑重，道：“我这么做，其实是‘釜底抽薪’之计。不管他们再怎么满腔热血、理想远大，归根到底，他们最渴望的是认同。而这种认同，全都建立在我们的支持上。只要我们不认同他们，他们就会开始动摇，陷入自我怀疑。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撕破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成见，才能真正化解这场纷争。——你们明白了吗？”
他抬头。
只见岳不群、楚不休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楚不休哈哈笑道：“懂，这么简单的事，我们怎么会听不懂呢？你们说是吧！”
“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其他人立刻附和。
顾长风一脸无语：“算了，懒得和你们解释了，你们只要知道我是为了你们好就行了。”
楚不休道：“懂懂懂！顾少门主最好了。”
顾长风摇了摇头：“都回去睡觉吧！今夜就先晾他们一下，让他们冷静冷静，明天一早再去看看他们吵得怎么样了。”
说罢，众人各自散去，有的回去歇息了，有的找地方打坐练功，也有人默默返回莲花峰，仍然心存牵挂。
而顾长风，则带着岳不群、宁中则与蔡凌霜，一同返回了“紫气东来轩”。
一到这，蔡凌霜便拉着宁中则去借寒玉床练功了。
岳不群则回屋，端坐灯下，手捧古籍，翻阅不停。
顾长风却难以平静，独自走到院中，任夜风轻拂面颊，眉头微蹙，思索着这场风波究竟该如何收场。
不多时，蔡凌霜从屋内轻步走出。
她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今日诸事纷扰，心神不宁，睡不着。”
顾长风“哦”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夜色出神。
蔡凌霜忽然问：“你之前吐血了……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