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
蔡凌霜暗自翻个白眼：“这家伙所谓的正事，就是骗钱？”
成不忧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门“生财之道”是不是也适合自己……
倒是苏清雪，神情沉静，目光幽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长风没有接钱，反而语气平淡地说出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不够，我要你一半家财。”
苏清雪眉头微蹙，轻咳一声：“长风，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顾长风摇了摇头，道：“自古天意高难测，你们不懂，这是命数，它就值这么多钱。”
令狐酒脸色难看，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我若真奉上一半家财，少侠有法子保我夫妻平安？”
顾长风缓缓摇头：“没有，我看不透你们的命数。”
众人：“……”
皆心想：“你救不了，你还敢开口要一半家财？”
顾长风淡淡一笑，指了指令狐酒夫人的肚子，道：“你儿子与我有缘。你若是愿意奉上一半家财，我可带他上华山，推荐其拜在‘不忧真人’名下。你夫妇二人，亦可借我华山之名消灾，能否逃过这一劫，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成不忧眉头微皱，疑惑道：“咱们华山派，什么时候多了个‘不忧真人’，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又收到三个看傻子的眼神。
成不忧指着自己的鼻子，迟疑道：“说的是我啊？‘不忧真人’这名字，倒也还行……等等，敢情好处你全拿，事情全是我的？凭什么？”
“就凭你把令狐冲打伤后，他就长歪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这话，顾长风没说出来，而是故作高深地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不懂，别说话！”
见令狐酒犹豫不决的模样，他补充道：“你现在不用给我答复，这个约定什么时候都有效，只要你们还活着，都可以来华山找我，我叫顾长风。”
“届时，无论你是腰缠万贯，还是穷困潦倒，我都只要你一半的家财。”
为什么要一半家财？
因为，令狐冲只有五分。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顾长风一行人驾车而去，留下令狐酒夫妇仍站在原地。
令狐酒怔怔出神。
他走南闯北多年，头一回遇见这般古怪的少年。
说是骗子，人家分文不收；说不是骗子，开口就要一半家财。
要说是什么江湖奇人，那年纪也不像啊！
他夫人见他思绪混乱，劝慰道：“相公，不要多想了，我估计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令狐酒摇头道：“如果他最后没有自报家门，我也认为他是个江湖骗子。可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其门下弟子又怎么可能是江湖骗子？”
他夫人道：“他最后不是说了么，那约定什么时候都行，我们还是先去长安吧。”
令狐酒摇头道：“妇人之见！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半家财若是能换取华山派的庇护，这笔买卖倒也划算。不过得先打听打听这顾长风究竟是何人？”
“走，转道——华阴！”
第24章 长安长安
傍晚时分，夕阳渐渐西沉。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雄浑壮阔的长安城上，为这座历经千年风雨的古都镀上了一层温柔而神秘的金色光辉。
城门外。
宽阔的官道上，贩夫走卒、书生侠客穿梭其间，车马轿子往来不绝，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此刻，一辆马车停在了距离城门不远的官道上。
“呼~终于到长安了，屁股都快颠成三瓣了。”
顾长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夸张表情。
路人听他言语风趣，不禁多看了一眼。
谁料马车上接连走下两位女子。
一位成熟端庄，一位清冷稚嫩，皆为世间罕有的绝色，令众人眼前一亮。
紧接着，车下又下来两个打扮俏丽可爱的丫鬟。
最后是一个……嗯，略过。
苏清雪白了顾长风一眼，嗔道：“粗俗！”
顾长风全然不以为意，抬头望向高大的城墙，那至少十米高的城垣巍峨肃穆，与他记忆中的西安城墙竟隐隐有几分相似。
他感叹道：“这长安不愧是千年古都，还真是……繁华！”
成不忧立刻嘲笑：“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进了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繁华了。”
顾长风刚想怼他几句。
忽地，他目光猛然一动，望见城门前一名青布长衫、面白无须的青年书生正朝他挥手，高声唤道：
“顾师弟！”
顾长风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笑道：“岳师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此人，正是他那许久不见的师兄，也就是紫霄道人的亲儿子——岳不群！
“也没多久！”
岳不群笑着颔首，虽然挺想念父亲和师弟的，但如今他更在意的是两日后放榜，自己能否中举。
而顾长风关心的却是另一桩事：“师兄，长安美女如云，不知可曾遇到心仪的姑娘？”
岳不群脸色微黑，轻咳一声，仍保持着温润如玉的笑容，道：“我是来参加乡试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说罢，他微微侧身，避开顾长风的“骚扰”，转向随后而来的苏清雪，恭敬行礼：“不群，见过苏师叔！”
苏清雪轻轻一笑，问道：“这次乡试，感觉如何？”
岳不群如实道：“感觉比前二次简单些。”
苏清雪颔首：“那就等你好消息了，若是能中举，对于我们华山来说，也算一番佳话，我还等着你高中状元呢。”
岳不群笑了笑，正欲向她身后的蔡凌霜与成不忧问好，顾长风突然站了出来，道：
“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剑宗圣女’……”
蔡凌霜白了他一眼，她与岳不群自幼相识，而顾长风才上山五年，何需他介绍？
但岳不群脸色却微微一变，露出了一幅“又来了”的表情，他立刻抢过话，道：“原来是‘剑宗圣女’啊，当真是倾城倾国的绝世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亦不足以形容……”
蔡凌霜被夸得有些脸红，心想：读书人果然会说话。
哪料岳不群话锋一转：“我师弟，乃气宗圣子，才貌双全，二位简直是天作之合，不知蔡师妹意下如何？若是觉得我师弟尚可，长兄为父，今日我便为你二人证婚！”
此言一出，大庭广众之下，蔡凌霜顿时羞怒交加，俏脸飞红。
她玉齿紧咬，猛地拔剑便朝两人砍去，吓得周围人群纷纷避让。
守门士兵见状正欲呵斥，却被一位身穿白衣、面容白净的中年儒生抬手制止。
蔡凌霜一见此人，立刻收剑，肃然行礼：“凌霜，见过欧阳师叔。”
顾长风、岳不群等人也纷纷拱手施礼，就连苏清雪亦轻轻颔首。
欧阳清昭摆了摆手，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听闻苏师妹亲至长安，为兄已为你们安排好接风洗尘之处，请随我来。”
苏清雪点头道：“那就有劳欧阳师兄了。”
华山剑、气二宗，虽然在山上争得厉害，但在外人面前，终归同属华山一派，彼此间自有分寸。
随后。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一路入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果真是商贾云集、热闹非常。
顾长风边走边打量这座千年古都，暗自与心中数百年后的西安对比。
同时，他也在悄悄观察前方的欧阳清昭。
此人年逾四十，面容依旧俊雅，气质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极具亲和力。
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随和的人，年轻时竟设计坑死魔教十大长老，如今更是代表剑宗坐镇长安多年。
说实话。
在顾长风的眼中，剑宗所行之事，就是“黑帮老大”——只不过披上了“名门正派”的外皮，约束着下面，坐等分红。
长安城中，势力庞杂，帮派、武馆、镖局、世家、官府，三教九流比比皆是，情况错综复杂。
而欧阳清昭，却能以“黑帮老大的老大”的身份，权衡各方势力多年，依然安然无恙。
其能力，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没过多久。
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名为“云峰客栈”的地方。
这“云峰客栈”是剑宗的产业，地段繁华，生意极好。
欧阳清昭在此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结束后便带着蔡凌霜与成不忧离开了，留下苏清雪、岳不群、顾长风与梅兰二女，自行安排，有事可以吩咐掌柜。
当日舟车劳顿，苏清雪便吩咐顾长风早点休息。
然而。
次日清晨，当苏清雪打算带顾长风去见见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时，却被梅剑告知：
“少爷，一早便出门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可能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闻言，苏清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这臭小子，叫你来帮忙的，一来就撂挑子。可以啊，看来平日对你太好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拉起梅兰二女当壮丁就走了。
“啊啾——！”
一辆驶往终南山的马车内，顾长风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一骂二想三感冒……唉，肯定是师妹想我了。”
第25章 终南山下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位于长安以南百里，坐落在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