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嘿嘿一笑,道:“杀了岂不是可惜了……”
燕如嫣断然道:“小女子不愿背叛我的夫君,那就请前辈动手,杀了小女子吧。”
顾长风轻笑:“看不出来,仙子还挺重情义的……”
“前辈要杀便杀。”
燕如嫣倔强地抬起下巴,随即闭上双眼,长睫微颤,两行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衬得她神情楚楚,凄美而无助。
顾长风冷笑一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屑:“别演了。我早就发现你看王蝉时,眼底的那一抹嫌弃,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刀,带着不留情面的威胁:“你既然这么想勾引我,那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做我的炉鼎;二是我现在就杀了你,至于我会不会因此惹来麻烦,那便与你无关了。”
燕如嫣听完,脸色顿时惨白。
这两个条件,一个是死,一个是生不如死……她又如何选得下去?
燕如嫣指尖微颤,抬眸望向顾长风,唇角轻抖,正想做最后的祈求。
忽然。
一股恐怖的神识压了下来,这种感觉竟然比她见鬼灵门门主时,还要恐怖……
“这神识,至少元婴中期?”
燕如嫣被吓得花容失色,冷汗直流,呼吸急促。
顾长风厉声道:“说!你选什么?”
燕如嫣结结巴巴道:“我选……我选第……第……一条。”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顾长风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选择当我的炉鼎,我必须在你身上种下禁神术才行,以后你若是伺候得好,或许我会助你结婴也不无可能。”
燕如嫣花容惨白,认命般地说道:“多谢前辈。”
顾长风淡淡一笑,道:“放开你的神识,我现在就给你下禁制……”
燕如嫣“嗯”了一声,轻轻点头,但双眸已然失神。
片刻之后。
顾长风坐在床塌之上,而燕如嫣已经瘫软在了地上,一脸的绝望。
如今,被下了禁神术。
她的生死,就在顾长风的一念之间。
良久。
燕如嫣缓缓站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事已至此,还须考虑将来的事,于是朝顾长风问道:“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安置妾身?”
顾长风伸了一个懒腰,笑道:“以后就不必一口一个‘前辈’的叫了,称呼我一声少爷或公子都行,毕竟我还不到百岁,应该还没有你的年纪大。”
燕如嫣大吃一惊:“不到百岁?”
顾长风看着她惊讶地容颜,命令道:“过来。”
燕如嫣闻言,乖乖地来到了床塌边,轻声问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顾长风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你还是我的炉鼎,你说我想做什么?”
……
“我今夜是怎么了?总有些心神不宁……”
云间客栈,另一间客房中,王蝉盘膝而坐,周身泛起淡淡的血雾,额前汗珠滚落。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眉头紧皱,低声喃喃。
“嫣儿,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未回来……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神一阵剧烈波动,连体内法力都随之紊乱了一瞬。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自我安抚般地低声道,“以嫣儿的手段,就算被宋玉那贱人察觉,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她。”
想到这。
王婵脸上显现出狰狞的神态来,“宋玉,还有顾长风,哼哼,别落在我手中……”
他冷哼一声,随后闭上双目,一股血红色浓雾从身上蓦然冒出,将其身影吞没进了其内。与此同时,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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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太晚了,就不好解释了。”
燕如嫣坐在床塌边上,衣襟半敞,香肩微露。烛光映照着她那张绝美的面庞,眉间似雾似怨,眼底却掩不住一丝深深的复杂。
她微微一叹,垂下头,缓缓整理起衣衫。
“你回去,准备怎么解释?”顾长风赤着上身,靠坐在床榻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燕如嫣停下动作,轻咬红唇,声音低柔如丝:“就说……公子意志坚不可摧,小女子费了些功夫,方才媚惑成功的。”
顾长风听罢,嘴角微微一扬,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落云宗找我。”
“好。”燕如嫣的声音轻若蚊吟,“我会留心公子所说的那些人。”
顾长风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之所以不杀燕如嫣,并非出于怜香惜玉,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有用,可以暂时借用她的能力,在魔道所占领的那些区域寻找华山派的人。
至于那什么“炉鼎”之事,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但不得不说,真润。
燕如嫣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对碧蓝色的玉佩,玉佩晶莹如水,隐隐透出灵力波动。
“公子之事,我自当铭记于心。”她轻声说道,神色认真,“此乃灵心玉配。若公子有什么事找我,只要注入灵力即可,我在千里之内,就会有所感应,届时必然赶来。”
顾长风接过玉佩,淡淡道:“好,玉佩我收下了。你走吧。”
燕如嫣应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公子。这次正魔两道为了圣树醇液,至少会出动四位元婴老怪对付你们落云宗。公子虽然神通广大,也请多加小心。”
顾长风闻言,眸光微沉,沉声道:“四位元婴么……好,我知道了。”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燕如嫣见状,深深一拜,声音低若烟尘:“告辞。”
说完,她缓缓转身,就悄然离开了。
房间中,重归寂静。
“圣树醇液……”
顾长风低声自语,随即盘腿坐下,沉思良久。
“看来我偷偷拿了圣树醇液,才会引出这一连串的麻烦事,蝴蝶效应啊。”
他轻叹一声,心中暗暗盘算:“四位元婴老怪可不好对付,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了,得尽快想个万全之策——”
沉思片刻,他忽然露出一个坏笑。
“有了!”
……
随着交易大会的临近,阗天城变得愈发热闹。
城中,来来往往的修士越来越多。
这几日,宋玉和梅凝仍在房中炼化药效,顾长风自然也没闲着。
他凭着“大罗千幻宗”中的藏匿变幻之术,将自己幻化成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模样,就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阗天拍卖行”。
这三年来,他潜心研习“大罗千幻宗”,在变幻之术上已有不小的造诣,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识破。
阗天拍卖行,鉴宝室内。
一个中年结丹修士愣愣望着摆在面前的玉瓶,神色震惊,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黑袍人,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疑惑,却没有问出口,良久才道:“道友,你真的要拍卖这东西?”
这黑袍人自然是顾长风假扮的,他淡淡一笑道:“敢拍卖吗?”
中年修士凝视片刻,缓缓说道:“有何不敢?只不过此物既然已经见光,道友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顾长风嘴角微勾,笑道:“我怕的话,就不会拿出来了。”
中年修士沉默片刻,问道:“那道友想卖多少灵石?”
顾长风轻轻一笑,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
不得不说,阗天拍卖行的宣传效果的确非常强大。
在顾长风将“圣树醇液”交给拍卖行仅仅一天之后,几乎在城中的正魔两道,以及天道盟的所有元婴老怪,都知晓了这一消息。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正魔两道,谋算云梦三派圣树醇液,拯救玄天仙藤的事,才过去了短短三年,许多人对此事都记忆由新。
在整个事件中,最大的疑惑,就是圣树醇液最后被谁拿走了。
为此,亲手将圣树醇液交到顾长风手上的天煞真君,还亲自找上了千幻宗,怀疑是他们拿走了,甚至还小打了一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圣树醇液竟出现在阗天拍卖行,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原本,正魔两道还计划绑架落云宗,勒索云梦三门的事,这一下,就不用行动了,直接拍卖就行了。于是,正魔两道的元婴老怪一边合谋拍卖的事,同时也向阗天拍卖行施压,想找出顾长风的下落。
天道盟这边,亦是如此。
他们都不愿见圣树醇液落入正魔二道手中,怕他们复活玄天仙藤,然后极大的增强了他们的实力,也正激烈讨论对策。
落云宗的太上长老吕洛,也参与在其中,出谋划策着。
此刻的他,尚不知自己竟躲过了一场大劫。
就这样。
拍卖日很快就到来。
这一次,阗天拍卖行内,平日难得一见的元婴老怪,一一现身,坐在二楼的贵宾间里。往日能坐上宾之位的结丹修士,此刻也只能落座一楼大厅;至于筑基修士,只能往后坐;而炼气期的修士,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今夜,主持拍卖的人也换成了一位元婴初期的老者。
往日,拍品都是按照价值从低到高,一件接着一件拍卖,但今夜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老者目光扫过二楼贵宾间,神情淡然,连一楼的修士都不屑一看,声音洪亮:“欢迎诸位道友莅临阗天拍卖行。诸位道友的来意,老夫心中也清楚。既然如此,咱们便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说到这里,老者拿出一个玉瓶,淡淡道:“这‘圣树醇液’,我已经鉴定过来,诸位请放心,是真品。现在开始拍卖,底价一块灵石,出价不限……”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就是一片哗然。
第223章 阴阳
阗天拍卖行,一间布置雅致的贵宾间内,茶香氤氲,气氛却有些凝重。
顾长风站在宋玉身后,饶有兴致地环视着四周的人潮,以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注视着这场即将掀起波澜的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