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霸业皆尘土！一气衍三劲
“原来墨道长竟然还有这番来历，实在是失敬失敬。”
宋鲁没想到墨夷这位深不可测之人，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
连忙起身，与宋师道以茶代酒，向墨夷表示敬意。
至于广成子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是否真的有一脉传承……
这天下间厉害门派多如繁星。
不提魔门两派六道，就是一个白道领袖——人数不过寥寥无几，向来是以单枪匹马面目示人的慈航静斋。
哪怕是他们宋阀，也得小心翼翼。
对方究竟有多少支流，为何仅凭一人之力，却能够请动大宗师和所有白道势力，乃至于大小世家，他们也是雾里看花。
堪比在战国时代，同样是人生寥寥无几的鬼谷一脉，一动而天下动。
墨夷对宋鲁和宋师道的有意结交，并不在意，但也没有拒绝。
“两位客气了。”
墨夷举杯，喝了一口茶。
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虽是一桌子斋菜，却仍旧被船上的大厨手艺诱惑，狼吞虎咽的寇仲与徐子陵。
柳菁秋水明眸，扫过两人。
“两位小兄弟慢点吃，没有人跟你们抢。”
一边忍不住花枝乱颤地轻笑，一边拿起筷子给两人夹菜。
一股香风氤氲。
看向好似妖精一般的柳菁，反而让两人不由自主的停下筷子，一张脸微红，慢条斯理地装起绅士。
看着这一幕，宋鲁对寇仲和徐子陵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再看墨夷对美食毫无兴趣，忽然想到最近有关慈航静斋的一桩动向。
听说有人将传国玉玺托付给了慈航静斋。
按照家主宋缺的说法，这玉玺本应该小心保存在慈航静斋。
待这动乱天下有明君出世，再由一个合适人选献于那君王，成为他开创盛世、拯救黎民百姓的基石。
没想到如今大隋虽然烽烟四起，却还有几年的命数，若是杨广幡然醒悟，未必没有维持下去的机会，这一枚牵动人心的传国玉玺，却提前出世了。
甚至与最近不知道是谁人传出的杨公宝库谣言，并驾齐驱。
成为“和氏璧与杨公宝库得其一可安天下”的热门事物。
“也不知道是慈航静斋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让家主都望而生畏的神秘地方，应该不可能被人夺走了和氏璧，也就是说……”
想到另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慈航静斋已经选定可以托付天下的明君，拿出和氏璧正是要在合适时机，让和氏璧以一种众望所归的方式，落到那位明君手中，宋鲁心中生出几分紧迫感。
虽然自春秋秦汉以来，只有千年的世家，而无千年的王朝，世家的势力向来生生不息，但不等于独立于朝代更迭之外。
他们四大门阀，正是靠着追随杨广的父亲，在王朝更迭中吃到了红利，才站在所有世家的顶端。
他可不想因为新君诞生，开国时却无他们宋家的席位，导致他们如同历史上的豪门大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剩下零星支脉，以及一些攀附者。
“道长，最近有一件事时刻牵动着宋某的心神，不知道道长能否为宋某解惑呢？”宋鲁分外小心。
古老的广成一脉，以及墨夷浑身弥漫着的神秘气息，还有寇仲与徐子陵虽然平平无奇，但他也是先天秘境中的大成者了，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两个人身上。
即便被墨夷才收下不久，就有一股超越他的神秘气机，琢磨不定。
如此传承实在是骇人。
无形中，实在是不能让他不把墨夷与慈航静斋相提并论。
墨夷摇摇头道，“宋兄何必客气。至于道长，我并不非道教中人，虽然修玄教法门，但我广成自出枢机，不拜三清上帝、不尊神明，只祭天地，乃求道路上一行者，当不得道之长者这一称谓。”
宋鲁连忙拱手，“是我冒昧了。不过宋某所求并不解梦占卜等鬼神之事，而是……墨前辈，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和氏璧？”
“这个我知道！”
在一旁吃席的寇仲眼前一亮，像教室里的学生一般举手，兴奋说道，“历史上的完璧归赵，就是指这和氏璧了。后来这玉璧传到了秦王嬴政手中，更被他刻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成为了他一统六国，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
徐子陵也在石龙道场的学堂，隐隐约约听过这个故事，好奇道，“号令天下？这和氏璧这么厉害，如果谁得到它，岂不是谁就能够当这个皇帝？”
“此言差矣！”
宋师道摇摇头，“传国玉玺传到汉代时，曾被王莽所得，因他篡位，这玉玺还被当时的汉朝太后摔碎一角，后面王莽不也没有真的一统天下吗？”
寇仲不屑道，“那这故事定然有假。若真是大力一摔，和氏璧还不摔得四分五裂，哪会只碎一角？说不定王莽拿了假玉，这才没能真正一统天下，成为真命天子。”
宋师道摇头，“若是一般玉石，是有可能作假的，但和氏璧不仅是一块奇石，更是一种异乎寻常的无形力量，任何武林高手一靠近这玉，便会气血颠倒，真气乱窜。也正是如下，才会被秦始皇和历代皇帝选中，作为传承国体的瑰宝。它不仅是一块玉石，也是关键时刻的护身至宝。有这玉在，武者便不能动真气，面对弓弩和护卫，便是大宗师也没办法压下皇帝一筹，让皇权真正意义上至高无上。这一点是不可能作假的。”
寇仲大开眼界，咂舌不已，“还有这回事？”
宋鲁抚须道，“我宋家自古相传，和氏璧是来自仙界的奇石，不提历史赋予它的至高无上权力，本身就含蕴着惊天动地的秘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徐子陵好奇道，“宋前辈，您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
宋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墨夷，见墨夷毫无反应，心中失望，“至于什么秘密，我宋家先祖也无从得知。不过，什么仙界奇石应该也是无稽之谈，应该是和氏璧的异能或许可以帮助人修炼吧。听说有个神秘门派守护它时，也曾有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拜访，借助和氏璧的力量修炼武功，功力大进。”
墨夷脸上若有所思，心中想到，“仙界奇石确实是假，但和氏璧……应该是与仙门玉佩一般，来自天外之物，蕴含惊天动地秘密，无外乎是破碎虚空。本来我不对这和氏璧感兴趣，待有空的时候，去净念禅院看一看吧。”
正在暗想之际，寇仲兴奋道，“管它什么秘密，得了和氏璧就可以号令天下，若是我遇到必定不会放过。”
墨夷回过神来，嗤笑道，“你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和氏璧确实是能够号令天下，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成为这片大地当之无愧的皇者。不然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想必这话你也应该听说？”
寇仲虽然算不上学富五车，但悟性非凡，加上知道抓住每一个机会学习和积累，这个典故自然听说过，连忙闭嘴。
宋鲁赞叹道，“墨先生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这和氏璧是祸非福。寻常人得了，不过是自寻麻烦。当年孙坚得此物反而深受其害，丢了性命，宋家气数如何，岂是一块玉璧能够左右？”
墨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宋鲁，看宋鲁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时开解了他。
但想到和氏璧什么号令天下，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他真要争夺天下，大唐世界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什么和氏璧，不过是他的陪衬。
宋师道若有所思，“原来鲁叔是因为这件事，才特意向父亲请命跑一趟吗？”
看着酒足饭饱的众人，正要命人撤席，忽然他们所在大船“轰隆”一声急停下来，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不好了，五艘朝廷的战舰突破义军封锁拦住了我们去路。”那人急声道。
“朝廷的人！”
寇仲与徐子陵脸色大变。
却是想到他们得到长生诀时，扬州城也被一伙官军封锁。
这些人肯定是为他们手中长生诀而来。
宋师道同样脸色不好看。
他们这四船食盐和粮食、兵器，乃是送往独尊堡，支持他们宋家旗下的义军势力，生意只是一个幌子，若是被查……
“鲁叔？”
宋师道越想越怕，渐渐地不由抬头，朝他眼中向来足智多谋的宋鲁看去。
“稍安勿躁！”
宋鲁摆摆手，奔出船舱。
只见五艘战舰并江而立，封锁了江面。
一个眉宇间充斥着霸气的魁梧男人，站在中间战舰的指挥台。
在宋鲁出面之时，雄浑的声音穿过滚滚江涛，好似近在耳边一般说道，“不知道宋家的哪位主持船队？宇文化及有一事相求，请速速停船。”
宋鲁听出宇文化及果然是为他们而来，有些惊诧，但想到神秘非凡的墨夷，心中恍然，“原来如此，是为他们而来的吗？”
一声不卑不亢的大笑，在这边四艘满载的商船上响起，“宇文大人客气了。不过宋鲁身负重责，可不敢轻易停船，尤其是宇文大人带着一堆悍卒，为了船上的财货着想，有什么就在这里明说吧。”
宇文化及冷笑道，“原来是银龙拐的宋兄啊。事情好办了，我这一次堵在这里，却不是为了那些乱军或是搜查商船，而是等待三名钦犯，他们夺了圣上指名要的长生诀，还请宋兄给宇文化及一个面子。”
寇仲和徐子陵站在船舱中，没想到这宋鲁与宇文化及，居然是熟识，不由得紧张起来。
宋师道看向墨夷，好奇道，“那宇文化及向来霸道。他这一次追杀，是否真是为了贵派的长生诀而来？”
墨夷开门见山，“是的。”
寇仲和徐子陵惊慌道，“师父，咱们怎么办？现在逃吧！他们有战舰，在水上发生冲突，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回到陆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夷摇摇头道，“逃什么。区区一个宇文化及罢了。”
宋师道附和，“不错。宇文化及虽然看样子功力大有进步，但我宋家也不是没有底蕴。更何况那三位侠士并未走远，宇文化及早就在此堵路，他们定然能够知道我们这边情况，如果我们六人联手……”
“轰隆！”
话音未落，船舱一声巨响。
就见刚才还在与宇文化及打嘴仗的宋鲁，撞破船舱的木质墙壁，落在他们面前。
“好……强！”
宋鲁看向宋师道有什么想交代，但勉强吐出两个字，手中银龙拐“啪嗒”一声断成两节，已经晕死过去。
宋师道错愕不已，抓住宋鲁的手，只觉一片冰凉，反应过来，“这是玄冰劲！宇文家的玄冰劲竟如此厉害……”
指尖感到一丝深寒刺痛，连忙从宋鲁的身上挪开手。
仔细一瞧，外面大日临空的酷暑，来自宇文化及的残余气劲，却让宋鲁身上结出了寒冰。
功参造化，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的天……”
寇仲和徐子陵看到违反常理的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修成墨夷的炼神法，而无意识诞生一丝丝自满，烟消云散。
徐子陵朝墨夷问道，“师父，咱们接下来……”
墨夷朝江面上看去，“静观其变。”
“什么？”
寇仲和徐子陵、宋师道三人不解，顺着墨夷的目光，只听一声大喝。
“我们来会一会你！”
三道身影乘坐一叶孤舟，漂泊在惊涛骇浪的长江上，飞身而起。
“好！”
宇文化及一看这三人，心中暗笑“果然回来了”，正想试一试他们时隔多日，究竟有多少进步，纵身跃起。
宛如一只老鹰。
从甲板上，裹着一层凌厉气劲朝三人扑去。
李云聪站在中间，高声提醒道，“小心他的玄冰劲！”
“这是自然！”
聂远点头。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