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魏鼎把茶杯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叹了口气,又将之放下了。
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转头向一旁的下属问道:
“他在看什么?”
旁边站着的精瘦汉子低声回答道:
“他好像…看我们的饕食奇术。”
他在看饕食奇术…
闻听此言,魏鼎的眉头一挑。
饕食奇术,是饕餮楼里的不传之秘。
每一位进楼的食客,在用餐之前,都可以要求楼里的伙计为自己种下一道饕食术。
这是能短暂加持在食客体内的奇术。
其种下之后,饕食术自行运转,可令食客牙齿坚固,胃口大增,饭量大增,消化力大增,元炁补充迅速。
当然,副作用也有。
那就是容易饥饿,且对美食诱惑的抵抗能力会大大削弱。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此术便是饕餮楼回头客源源不断的保障之一。
赵药刚才站在门口,看的就是这个。
他看见一个个食客走进去的时候,面色如常;出来的时候,却一个个红光满面,舔着嘴唇,两眼放光,精元充沛。
又见饕餮楼的伙计在这些食客身上拍来拍去,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奇术的功效啊。。
……
砰~
魏鼎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向一旁的精瘦汉子问道:
“他在门口看了多少次?”
“五次。”
精瘦汉子数了数。
魏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皱眉道:
“他就光看,没做其他的?”
“没有。”
草!
魏鼎心中暗骂一声,站起身来,推开椅子,朝楼下走去。
精瘦汉子连忙跟了两步,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别跟着,我自己一个人去。”
……
赵药第六次走到饕餮楼门口的时候,一个圆脸大肚的中年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魏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的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拱手言道:
“这位公子。
鄙人是这饕餮楼的楼主,姓魏,单名一个鼎字。
公子在楼前来回走了好几趟,却始终不曾入内,可是有什么顾虑?”
赵药转过身,目光落在魏鼎身上。。
他冲魏鼎回了一礼,表情平静,一时没有说话。
魏鼎被他看的略感心虚,却还是笑呵呵地说道:
“饕餮楼的大胃王比赛,公子应当知晓……这次的彩头是两瓶元炁丹药,品相绝佳,千金难求。
公子若是无事,不妨进来试试?”
赵药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魏鼎的肩头,望向饕餮楼内,里面灯火通明,食客满座,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却未曾看见大胃王比赛的场景。
他的目光在那一个个食客身上扫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他收回目光,看向魏鼎,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地说道:
“魏楼主,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
“公子请讲。”
魏鼎点头,做倾听状。
赵药颔首,继续说道:
“那元炁丹药,一瓶值多少银子?”
魏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品相好的,还不止。”
“三千两。”
赵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魏鼎以为他心动了,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正要开口相邀,却听赵药淡淡的接着说道:
“三千两,也算行,没有太寒酸。。”
“……”
魏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叫做也算行?什么又叫做没有太寒酸?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深吸口气,向赵药确认道:
“赵公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三千两也算行,没有太寒酸。”
赵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语气幽幽,接着言道:
“两瓶丹药,六千两银子,也能花个两天了。”
“……”
魏鼎的嘴角抽了抽。
六千两银子,也就花两天,你他妈装什么呢?
他上下打量着赵药,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公子好大的口气。
六千两银子,放在寻常人身上,一辈子也攒不下来。
况且,元炁丹药,那可是多少人求一瓶而不得的宝物,公子竟以金银衡量,未免落了下乘。”
赵药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讽刺,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魏楼主说的有理。
这船上,如楼主这样的普通人还是占多数的。
两瓶元炁丹药,对于楼主而言,也确实算得上宝贝了。
是赵某考虑不周,用寒酸之言伤了楼主,还望楼主见谅。”
我,普通人?
我,寒酸?
魏鼎气急反笑。
他面露嘲讽,张口言道:
“赵公子觉得,多少彩头才不算寒酸??”
赵药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淡淡道:
“彩头翻十倍,二十瓶元炁丹药吧。
不然的话,实在鸡肋,难以让人提起兴致。”
翻十倍?
二十瓶?
魏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当饭吃呢?
“公子这是在开玩笑?”
魏鼎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算是开玩笑吧。”
赵药表情平静。
他说着,朝魏鼎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他衣袍带风,步履从容,走的没有一丝犹豫。
“你……”
魏鼎站在饕餮楼门口,望着赵药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好大的口气……”
魏鼎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笑了出来。
“哈~
两瓶元炁丹药,竟然还嫌少,还看不上?”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