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息声，从各个船舱里传出来，此起彼伏，又统合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只巨兽潜伏在船中。
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人把自己关在厕所里用冷水浇头，还有人实在受不了，一头扎进了海里，在海水中泡了好一会儿才爬上来，浑身湿淋淋地坐在甲板上发呆。
而更多的地方，衣物散落在走廊里、楼梯上、甲板边……斗篷、外衫、腰带、靴子，东一件西一件。
一个老水手蹲在桅杆下面，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闹妖精了？”
不说风平号上大乱。
荒岩下界，赵药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神思也恢复了正常。
他似感受到了什么，猛然瞪大眼睛……
第127章 异常频发
荒岩下界。
赵药醒了过来，身上原本被欲火带来的异样尽数褪去。
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感觉到了重量。
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胸口上，沉甸甸的，软绵绵的，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低头去看。
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漆黑且光溜溜的女人，正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酣睡的黑猫。
她的皮肤是黑灰色的，像是被烟熏过的瓷器，长长的头发是更深一层的黑，散乱地铺在他胸口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舌尖，呼吸绵长而均匀。
赵药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女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伸出手掌，捏住她的脸颊，扶正看了一眼。
“啊？”
赵药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容，突然瞪大了眼睛，吓了一跳。
傲霜？
师娘？！！
不，不对，这里是荒岩下界，怎么可能是师娘……
他甩了甩脑袋，冷静了下来，当即牵引来一丝神力，让自己回忆起神力都做了什么。
而随着各种画面和信息在脑中浮现、唤醒，他的面色开始变幻不停。
他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复杂的紧。
首先是他身上的这个女人。
赵药低头看去，这个长着傲霜面孔的女人，实际上是五合一。
她有着傲霜的脸、云螭的丰腴身体、燕柔云的性情，黑气云螭的蓝本，以及神力与魔力共筑的愿望本质。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是用了神力许愿，解决欲火带来的麻烦。但神力实在不够了，便引动了他体内的魔力。
他进入内视，探出感知，查看体内的碎玉象棋。
此刻，第二枚玉人象棋里，原本勾勒出两个魔力小人的焰层，现在已经空空荡荡。
两份魔力，一滴不剩。
竟然需要消耗这么多魔力吗？
赵药望着怀里这个女人，沉默了很久。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右臂被她枕着，已经麻了。
“唔~”
他试着抽出来，女人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又不动了。
赵药察觉到身体变化，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他就这么躺在岩石大地上，耳中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开始回忆这几天的疯狂。
他将这部分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品味了一下，不由眼皮直抽。
合着，解决欲火，是这么个解决法呀？
直接给我造了个人出来，真他妈坑！
“吸～呼～”
赵药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算了。
他闭上眼睛，打算再躺一会儿，等怀里这位醒了再说。
……
荡魔大界。
第二天，天光微亮时，风平号上，粉红色的雾气终于散了。
甲板上的守夜水手最先恢复清醒。
他趴在船舷上，大口吸着清晨冰凉的空气，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自己咬出的牙印和伤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很明显，他是个狠人，强行靠着自己熬了过来。
啪嗒～
啪嗒～
船舱里开始有人走出来。
一个年轻武者大步迈出。
他头发散乱，衣襟敞开，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小跑着，追逐着她的步伐。。
“啊……”
年轻武者回了下头，女人撞在他的怀中，惊叫了一声，抬头望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一前一后往甲板上走去。
随后，更多的人出来了。
他们大多数人出来的时候都衣冠不整，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甲板上，人越来越多。
有人靠着船舷，有人坐在缆绳堆上，有人蹲在桅杆下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宿醉过后的恍惚。
嘀嗒～
嘀嗒～
老水手从一个木桶中爬了出来，浑身湿淋淋的。
他在水桶里泡了大半夜，总算熬了过来。
旁边年轻水手凑过来，张口问道：
“老赵，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老水手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问那么多干什么？活着就行。”
角落里，两个年轻水手背对背坐着，中间隔了半臂距离，从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旁边有人经过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上层甲板上，风平号船长出现在了那里。
他衣袍整齐，只是眼袋青黑遮不住。
一旁，大副低声询问：
“要不要查一下？”
船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
“告诉下面的人，昨晚的事谁都不许再提。”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大副站在栏杆边，愣了一下，闭上了嘴巴，开始往下发令。
甲板上，水手拿着拖把出来拖地，海水咸腥的味道把残留在空气中的那点甜腻一点一点盖过去。
太阳升了起来，金红色的光铺满甲板。
风平号继续往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荒岩下界。
黑色大波浪披在肩背，肌肤细腻黑灰的女人，身披碎玉象棋化做的裙甲，将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又不失英武。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对面躲闪她的赵药，张口说道：
“你躲什么？你让我诞生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当时我神志不清，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发展。
不过……”
赵药解释了一句，盯着面前的女人，试探着说道：
“你是有自我意志的，对吧？
有给自己取个名字吗？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什么？
燕柔云、傲霜、云螭公主，或者师娘？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啊，只要你快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