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焰依托三足金乌的血脉,在体表任何一处释放。
轰~
他伸出左掌,祸斗的黑火也跟着出来了。
这火焰漆黑如墨,看似平和,却暗藏生命力,构筑出火焰形态的祸斗妖犬。
两种火焰,一金一黑,一明一暗,在他两手之间交相辉映了片刻,便被他重新收起。
“呼~”
赵药张开嘴巴,从口中吐出了属于室火猪的星宿火。红色的星宿火,犹如巨大的火蟒,吞噬向前方无形的敌人。
威力还算不错。
他还记得第一次吐出属于室火猪的星宿火时,其火力微弱,像是蜡烛上的火苗。
现在,火焰从嘴里吐出去之后,星宿火在空中熊熊燃烧,红光大盛,比从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些火焰,各有各的长处。
太阳金火炽烈霸道;祸斗黑火炸裂性强;星宿火胜在绵长持久;火神之火有神性;还有合欢猿的欲火…五火在手,再加上青铜力士的控火之力和众多妖血对火焰的本能掌控,他在控火之道上,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
呼~
赵药散去星宿火,进入内视,再一次看向五枚玉人象棋。
玉人象棋里的元炁,虽然已不能拿来推升力士境界,但却正好可以用来滋养妖血。
他心念一动,将一部分元炁从玉人象棋中抽出来,注入各个妖血之中。刹那间,九道血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每一缕元炁,变得更加活跃、更加饱满。
这可比吞月快多了。
他正沉浸其中,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一个声音又细又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拼命地叫唤。
赵药立刻扭头,看见黑气云螭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什么情况?
他望着黑气云螭,猜测她应该是趁着自己刚才把五个玉卒放出来的时候,才逃出来的。
至于逃出来的方法,也许与上界和下界的能量汇率有关。
“呼~呼~好舒服~”
黑气云螭巴掌大小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来滚去,像是一团被揉皱了的黑布在努力把自己摊平。
她蹙着眉头,幽怨地望向赵药,大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才有的委屈:
“憋死我了!
你把我关在里面多久了?连个缝都不留!你知道那里面有多黑吗?你知道那里面有多闷吗?”
赵药嘴角抽了抽,言道:
“你是一团气啊,怎么就憋死你了?”
“……”
黑气云螭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地喊道:
“那我也是气!气也会闷的!气也要透气的!”
小东西,虽然没脑子,但还挺有脾气。
赵药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没有接话。
黑气云螭却不肯消停,在半空中飘来飘去,一会儿卷成个团,一会儿拉成条线,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是……就是……”
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就是很无聊!”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词: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无聊!”
赵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闹够了,才开口说道:
“我要回上界了。”
“唉?”
黑气云螭的动作猛地停住,悬在半空,歪着脑袋看他。
赵药继续说道:
“你是打算留在这个世界,还是主动被我封印,抑或跟着我一块走?”
“当然跟你一块走啊…我虽然没办法附体于你,但却也离不开你,我可不想再被封印了。”
黑气云螭理所当然地昂了下头。
赵药摇头,又补了一句:
“上界路上有飞升水,你承受不住,会直接消散的。
你确定不想被我封印?”
黑气云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那团黑气凝成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恐惧的情绪。
她的身体微微缩了缩,往后退了半寸,声音也小了许多:
“飞……飞升水?”
“嗯。”
“很多飞升水?”
“很多。”
黑气云螭沉默了好一会儿,小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后,她把身子一缩,主动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心:
“那你就封印我吧。”
赵药笑着抬起手,玉辉涌动,将那颗黑球层层包裹,结成了玉块。黑球在他掌心安静地待着,一动不动,再也没有闹腾。
他随手将之收起,盘膝坐下,准备静一静心,便回上界去。
可这一静,就静出了麻烦。
许是又见到了云螭模样的缘故,合欢猿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作祟了!
一股欲火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瞬间席卷周身。
赵药只觉得小腹处升起一团火,那火不热不烈,却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过,一下,又一下,撩得他心头发痒。
“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它压下去,却压根压不住。
这火不是外来的,是从血脉里长出来的,此身此魂就是欲火柴薪。火焰是从柴薪中长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压得下去呢?
“呼~”
赵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朦胧的雾气,柔软的身体,湿热的呼吸……那张脸,那个身体,一会是燕柔云的模样,一会是云螭的模样,一会又成了师娘。
“唔~”
他猛地咬住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
静心。
静心。
再静心。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慢慢的,事情开始好转。
那团火还在烧,却没有再蔓延。
到了这种境地,还不算完。
赵药强忍难耐欲火,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那股躁动一点一点地退潮,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良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出一口燥热气息。
“呼~”
他彻底静下来了。
赵药站起身,正要回归上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之前根本不认识猎狗一行人。
猎狗社一行人对自己的追杀,究竟是不是金光指派…
他回想起金光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什么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说是看上了他身中妖血才主动接近他。
那些话,他一直没有完全相信。
呼~
赵药调动一丝神力,以其不可思议之力验证了一番,看看金光当日所言,是真是假。
一息过后,结果浮出水面。
金光当日所言,竟然是真的。
他当时真的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也真的是看上了他身中妖血才主动接近的。
不过……
赵药摇了摇头。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谁知道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没有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他虽然主动验证了,却没有尽信。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是下界神力推演上界之事,中间隔着一重天地,定有遗漏之处。
人心这种东西,连当事人都未必看得清,何况隔着一个世界呢?
他又试着询问神力,金光有在杀害自己吗?
神力当即剧烈消耗!赵药连忙叫停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