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走过赵药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看一件货物。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气味,面露厌恶地说道:
“又是一个。”
第116章 命天宝阁
壮汉说完便走了,步子迈得很大,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赵药皱眉,不明所以。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遇到一个武者。
武者身材不高,但气势凌厉,一双三角眼,露出淫邪之色,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赵药的脸。
赵药皱眉:
“阁下,这是在干嘛?”
武者嬉笑言道:
“还是个刚烈的,我喜欢……”
“阁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赵药眉头紧皱,打断了他的话。
武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装他妈什么装?”
赵药眉头皱得更深了,直言询问:
“阁下何出此言?”
“嗤~”
武者嗤笑一声,手指戳了戳赵药的胸口,指节粗硬,力道不轻。
他说出荒谬话语:
“这船上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半神力士,有几个是正经的?
不就是靠着那点力士特质,卖个色相,换点修炼资源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甲板上不少人转头看过来,目光各异,有鄙夷的,有好奇的,也有同情的。
“你……”
赵药觉得愈发不对,正要开口解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他面前。
那手白皙修长,手指上戴着三枚戒指,一枚翡翠,一枚红宝石,一枚金镶玉。
“够了,是你搞错了。”
手的主人,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武者回头一看,脸上表情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恭敬抱拳道:
“金管事。”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不高,穿着一身锦袍,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
锦袍男人伸手拍了拍赵药的肩膀,十分和善地说道:
“小兄弟,跟我来。
我为你解释一番,你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赵药望了那武者一眼,跟着中年男子走到船舷边。
唰~
中年男子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一把甩开来,扇了扇。
他慢吞吞看了赵药一眼,笑着说道:
“别往心里去。
那黑铁力士是船上的护卫,脾气大了点,但不是坏人。
那武者嘛,讨生活的粗人而已,也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们为何……”
赵药顿了顿,皱眉说道:
“为何那样说话?”
中年男子收起折扇,用扇子朝甲板另一头指了指。
“喏,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对面船舷处的景象,应该能为你解释清楚……”
赵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力穷极,穿破这似小实大的甲板空间,在对面船舷处见到了一幕场景。
那里站着几个半神力士。
他们和赵药一样,身高被压缩在三米三三左右,但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半神力士们,衣袍华丽,颜色鲜艳,有的腰间系着银铃,有的手腕上戴着金镯,有的头发上簪着玉钗。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在往甲板上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赵药迅速注意到,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细小的银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看到了吗?”
中年男子说道:
“在某些地方,半神力士会戴上束身环,压缩身形,以力士特质娱人。
恰好,这风平号也是这种地方之一,大家也就不免容易以貌取人,把清白的半神力士当做,呃……”
“妓?”
赵药声音平静,望向中年力士,给出了回答。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不想干的事:
“这风平号,不提其他特异之处,单说从东陆开到西极,再从西极开回东陆,沿途资源皆能入船,船上的资源就丰厚的吓人。
偏偏这些资源又不是人人都能负担得起的。
有些半神力士,想要在船上享受不同于陆上的环境,又没了钱财傍身,就用这种方式换取在船上生存的资源和时限。”
他顿了顿,又说:
“你明白的,男性力士到了半神境界,会是什么样子。
女性力士也是如此,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身体柔软如水,体香如兰,眉目含情之类的。
这些特质,在有些人眼里,可是很有价值的。”
听完这些话,赵药摇头说道:
“我并非这种人。”
中年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
他点头说道:
“我知道。
所以我才对那武者说,他搞错了。”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赵药:
“这是我的名帖。
船上再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正式介绍一下,在下天宝阁管事,金光。”
赵药接过名帖,抱拳致谢道:
“多谢金管事为我解惑。”
“不必客气。”
金光摆了摆手,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笑着言道:
“交个朋友而已嘛。
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赵药。”
赵药如常回答。
“嘶~这个名字最近倒是火热的很,哈哈哈……”
金光哈哈大笑。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
赵药才离开这里,往船舱走去。
金光站在船舷边,看着赵药的背影消失在舱门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仆从凑过来,好奇地问:
“管事,您怎么对那人这么好?又是解围又是送名帖的,他什么来头?”
金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舱门的方向,半晌才说了一句: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他的气质。”
金光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说道:
“他很特别。”
“特别?”
仆人挠了挠头,言道:
“没看出来啊。”
金光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往自己的舱房走去。
……
金光的住所在船的上层,里面宽敞明亮,一应家具俱全。
他推门进去,将折扇放在桌上,正要坐下,身上的玉牌亮了。
金光眉头微挑,脸色诧异,伸手拿起玉牌,贴在额前,一道信息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