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受感动的是朱元璋到现在还记得他身上的寒毒,甚至不遗余力给他寻找医治方法。
至于多活的那几年,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此反而是一种解脱,省得这些亲他、爱他的人饱受折磨。
“胡先生说我只能活到二十岁,唯有太师父口中的《九阳真经》才能够完全将寒毒排出体外。”
“嗯,今日我要传你的,便是那门《九阳真经》。”朱元璋接话。
“啊?”张无忌呆住了。
张三丰郑重道:“这门《九阳真经》是你朱叔叔辛苦寻来的,并非是我武当派所有,今日传你,只是为了医治你身上的玄冥寒毒,日后万万不可泄露。
即便是武当派的这些师叔师伯、师兄弟们,甚至是你父母也不能透露半分,你可清楚了?”
他怕张无忌年纪太小,不知道这门神功的珍贵之处,故而叮嘱的时候表情难免严肃了些。
张无忌也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太师父放心,无忌绝对不会外传。”
说完,他便朝着朱元璋跪下,‘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张三丰见状也未阻止,反而乐见其成,殷素素虽然心狠手辣,但无忌这孩子却是随了他那五弟子张翠山,生得一副慈悲心肠,为人善良,处处替他人着想,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待得三个响头过后,朱元璋连忙将人扶起,“你说你,何必行此大礼,既然你都叫了我一声叔父,我怎么能让你白叫?”
“父亲教导我,大丈夫要知恩图报,叔父你已经帮了我们一家许多,又数次救我性命,我年纪还小,没什么本事,不能报答叔父,能做的只有磕几个响头,这已经让我极为惭愧了。”
张无忌口齿虽不至于他母亲殷素素那般伶俐,但说话间带着一股别人所没有的真诚。
朱元璋哈哈一笑,随即便在道僮离开后将《九阳真经》第一卷和第二卷的经文传口诀尽数传给了他。
本来他想着连带第三卷和第四卷一并告知,却被张三丰开口阻止了。
一是前两卷搭配‘武当九阳’就已经涵盖了《九阳真经》十之七八的内容,足已排除张无忌体内的‘玄冥寒毒’;二则是怕张无忌贪多嚼不烂,不如先将前两卷练成,后面再找朱元璋求功。
张无忌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对武功向来没什么贪婪渴求之心,练这所谓的《九阳真经》也不过是为了一个‘活’字。
之后的日子。
张无忌便潜心修炼《九阳真经》,有了之前‘武当九阳’打下的基础,他很轻松便入了门,而且进境奇快,虽然比不上原著当中居住在山谷中吃仙桃白鱼,但也绝对称得上奇才。
不过与之相对的,他在外功拳脚上花费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以至于宋青书常常找不到人陪他一块练武,不过他事先得到宋远桥的叮嘱,知道张无忌正在治病疗伤,便也没做什么打扰。
而朱元璋这边,则是整日和张三丰交流武学。
如张三丰所说,《太极拳》的招式尚未完善,不过这门拳法是以《太极功》为根基衍生出来的,重意不重形,即便仅仅数招,朱元璋演练起来威力半点不逊色于张三丰构想出来的完整招式。
揽雀尾、单鞭、云手…朱元璋几招打下来,发现和自己前世大一的时候体育课必学内容的《太极拳》在大体上相差不大。
无非就是一些细节发力、内力流转的方向缺失,而这些完全可以和张三丰一块慢慢补齐,总比后者干坐在闭关室内苦思冥想要来得效率快上一些。
于是乎,他便将记忆中的《太极拳》招式稍作调整过后一一打出。
前世的大一体育课,这门《太极拳》于他而言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反正练了一个学期也就堪堪及格,勉强能称得上一句‘流畅’。
但此时将这一十四路拳法一一打出,却无半点磕绊,动作间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看得一旁的张三丰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待得最后一招‘十字手’作为收势动作,朱元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张三丰近前了一步,颌下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感慨道:“老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元璋你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你方才演练的一十四路拳招,与我想象中的《太极拳》一般无二,简直完美契合了太极的意境。”
因为那就是你创出来的…朱元璋被张三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他是抱着让‘太极拳’早点问世的心态才打了这一十四路拳法,但舞到正主面前,总归过意不去。
以老张的性格,肯定会强行把署名权安在他头上,倒是让他受之有愧了。
果不其然,两人对这一十四路拳法进行了一番深入探讨过后,张三丰惊愕地发现,这一十四招不管是增是减,都打破了招式之间的平衡感。
“唉…不服老不行啊,元璋,这门太极拳我不过推演出了六招,余下的八招皆是出自你手,你我再完善一番,一门上乘武学便算是新鲜出炉了。”
他闭关几个月,苦思冥想,竟然还不如朱元璋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
张三丰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还是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当年他十几岁从少林逃出,之后闯荡江湖,展现出了极高的武学天赋,没过多少年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与眼前的朱元璋相比较,似乎还逊色了不止一筹。
“这就叫‘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朱元璋借用了一句后世的诗词来安慰张三丰。
后者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笑道:“世人只知道元璋你是个武学奇才,却不知你还是个读书种子。”
朱元璋呵呵一笑,没想到脑子里那几句诗词在这派上了用场。
两天后。
‘太极拳法’完善,不管是运劲发力,还是经脉运行,即便在上乘武学当中都属一流水准,威力可观。
张三丰叹道:“按理来说,这门《太极拳》应该也有元璋你一份,日后我武当派传下此门武学,也该记一份你的人情,你也可以选定传人将这门武学交予他。”
朱元璋点了点头,而后趁机提出自己的定制要求。
一门适合战场冲杀的枪法、一门简单足以普及的锻体术、一门威力巨大的战阵之术。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代传武功
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若是七人同施,便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堪称天下无敌,但这门武功艰涩难懂,需要强大的内力根基方能施展。
朱元璋所求,便是将这门武功简化到普通的兵士经过一段时间专门训练后也能施展出来,七人不说能敌百人,哪怕能胜过半百的人数,便已经是效果绝佳了。
听完诉求,张三丰沉吟了片刻,而后和朱元璋说了句‘尽力而为’后,便再度陷入了一个月到半年不等的闭关当中。
用老张的话来说,如果顺利,一个月都不用他就能把这门阵法给搓出来,即便不顺利,半年时间那也足够了。
张三丰从九十五岁之后,每年都要闭关九个月,百岁之时‘太极功’问世,之后又坐关十八个月,在此基础上,将一套‘太极拳’和‘太极剑’融会贯通、一气呵成。
朱元璋从来都不怀疑这位武学宗师在武道上的见解和创造力。
简化‘真武七截阵’不难,难的是符合朱元璋的要求,让这门武功能轻易上手,而且还能保持以七敌半百的威力。
张三丰闭关,朱元璋也不急着回濠州城,而是打算再在武当山上住一个月。
濠州城与武当山相距甚远,若是一个月后张三丰出关,他再想要来学这门武功,一来一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就不止一个月,不如索性在武当山上等一个月再说。
若是一个月后‘真武七截阵’还没简化出来,他再走不迟。
而且,老张在闭关前还拜托他帮忙,若是瞧山上的哪个弟子顺眼,可择机传授其‘太极拳法’。
于情于理,他此刻都不能直接下山离开。
不过对于张三丰的委托,朱元璋可没有择人考验的意思,反正这套‘太极拳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对于悟性要求极高,能有资质学个一鳞半爪的也就那几个人。
他索性直接将还在山上的武当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中的宋青书和张无忌都叫了过来。
“张真人闭关之前,委托我传你们一门他所创的拳法,这门拳法可为日后武当绝学,门派根基。”
宋远桥等人一呆,他们只知道这些日子朱元璋和恩师张三丰一直都在一起参研武功,吃穿用度都是由清风、明月两个道僮送进来,方才乍然听清风来叫他们,还以为师父找他们有什么要事,没想到转眼又去闭关了。
就连传功之事,竟也由朱元璋代劳。
不过也仅仅愣了一瞬,便很快接受了,自从张三丰九十五岁之后,每年都要闭关九个月,而自从百岁宴过后,闭关的时间也相应延长了不少。
若非朱元璋的到来,此次出关,说不定还不会在外面待那么久。
“朱少侠所说的武功,可是家师这些年精研出来的武功?”宋远桥问道。
朱元璋微微颔首。
见状,俞莲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和大师兄宋远桥陪伴在师父身边最久,武功也是七个师兄弟里最强的那个,就连六师弟英梨亭和七师弟莫声谷的武功都是他代师传授的。
对于师父张三丰开创武功的速度一清二楚,往往一门武功,无论是掌法、拳法、腿法亦或者是剑法、刀法,只要有了灵感,这位师父闭关之后,迟则半个月,快则三五日,必定能有所成,而且所创武功无一不是上乘。
此次耗费数年之久,所创武功定然惊世骇俗,作为武当派弟子,俞莲舟一是为武当派的强盛感到高兴,二是为自己即将目睹一门绝顶武功而激动。
宋远桥和殷梨亭几人的表情反应和俞莲舟相差不大,倒是俞岱岩和张无忌兴致缺缺,他们一个现在大病初愈,站桩都费劲,即便绝世神功摆在面前也是有心无力,一个则是对武功不太感兴趣,只想一心一意排除体内寒毒,然后做个快快乐乐的普通人。
朱元璋淡淡一笑,“这套武功叫做‘太极拳’,原是从一套‘太极功’中衍生出来的,只不过‘太极功’难学难精,乃是张真人耗费五年的时间钻研而成,为了便于门下弟子学习传承,张真人这才创出一套更为简便易学、而又贯通了‘太极功’理念的拳法。”
闻言,众人大感惭愧,终究是自己等人资质悟性太差,以至于劳累恩师创出这么一门拳法。
“这套‘太极拳’与江湖上的武功全然不同,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其核心来自于《道德经》中的‘柔弱胜刚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说罢,朱元璋便也不再废话,开始给在场众人演示起这门武功的精髓所在。
只见他缓缓舒展身体,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微舒展,两足分开抬至平行高度,左臂半环,手掌与脸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形成阳掌,“这是‘太极拳’的起手式。”
紧接着,他便一招一式地演了下去,招式的名称也一一从口中蹦出: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捶……
朱元璋动作极其舒缓,众人初时还以为是这门拳法太难,对方故意放慢动作,以便他们能看得更清楚,记得更加牢靠。
但看到第七招‘手挥琵琶’时,便见其左掌阳、右掌阴,双掌缓缓合拢,仿佛凝重如山岳,又轻灵似羽,双手圆转,每一招都含着太极式的阴阳变化,精微奥妙,实在是和他们所认知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理念截然相反。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朱元璋便使到了上步高探马、揽雀尾,单鞭而合太极,随后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精气神勃发,如有三花聚顶之相。
“看明白了没有?”朱元璋转头问向众人。
众人齐刷刷摇头,“……”
即便是资质最高的张无忌,由于内功修为尚浅,也看得不大明白。
武功最高的俞莲舟只觉朱元璋口中的每一句口诀、手上每一记招式,都令他有初闻大道、喜不自胜的感觉,但其中不明白之处仍旧甚多,那一招一式的身影仿佛流水一般从脑海中淌过,没留下太多的痕迹。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秋风的蒙古人
宋远桥等一干武当七侠虽然在朱元璋面前显得武功天赋平平无奇,但扔到江湖上却是屈指可数的天才,自从学武以来无一不是一点就通、一练就会,任何拳脚套路看上一遍领悟个七七八八不成半点问题。
可方才一套拳招打下来,不说七七八八,就连十之三四都没怎么领悟,只记得招式名字和口诀。
“我只能领悟其中五成,再多了便是在晦涩了。”俞莲舟摇头轻叹,这还只是‘太极功’衍生出来的拳招,有固定的拳法套路,若是只有心法口诀,怕是只能懂个两三成。
殷梨亭道:“要是五师哥在这里,肯定能领悟个七七八八。”
俞岱岩也点头赞同,“五弟是我们师兄弟几个中天赋最好的,也是被师父常常寄予厚望。”
“我早就书信一封寄了过去,现在五弟和五弟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要抵达武当。”宋远桥在一旁插了一句。
朱元璋上山说明来意后,他便传信给了远在江南之地的张翠山夫妇,只可惜路途遥远,即便他们星夜兼程,现在距离武当山还有一段距离,他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几位到时候可能就要受累了,尽早在翠山他们回来之前把这门拳法学明白,到时候再由你们代传,也省得我再复述一遍今日所讲。”
“……”
几人均是苦笑,宋青书伸手捅了捅张无忌,低声问道:“你领悟了多少?”
张无忌下意识便想说‘七七八八’,但转念又想到平日在宋师哥面前立的是武学废材的人设,当即挠了挠头,道:“我一句也没听懂。”
这下子,宋青书心里平衡了一些,因为他也听不懂半点,刚刚他还差点怀疑起自己的武学天赋了,但看到张无忌也是学不懂、几位师叔也都眉头皱起,这才放心许多。
看来不是他武学天赋不行,实在是这门拳法晦涩难懂了些。
朱元璋笑了笑,“我再给你演示几遍…”
“这拳劲首要在似松非松,将展未展,劲断但意不断,此为重意不重形。”
朱元璋拳劲展开,宋远桥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同时在心中与方才所记的拳招口诀一一对应,一套拳路下来,皆是大有收获。
三日后。
宋远桥正在处理武当派的事务,张三丰连年闭关,作为常务副掌门的他自然要肩负起门派的这些琐碎事务,只不过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琢磨着《太极拳》,此刻也是忙里偷闲,将堆积了数日的事情一一趁机处理了。
他好再次埋头钻研那门‘太极拳’,其实作为二代弟子的大师哥、武当派常务副掌门,他已经很少下山行走江湖了,内力虽然因为武当派武功的特性愈发深湛,但对于拳脚武功并没有太过看重。
他天赋不如五弟张翠山,努力和在武功上花费的时间不如二弟俞岱岩,也就占了个年长的便宜,武功水平才能在武当七侠中位居中上。
这些年由于门派琐事缠身,拳脚疏离了不少,之所以如此看重这门‘太极功’,原因有二:
一是朱元璋说了,这门武功将会是武当派的立身之本,日后一旦展露必定能使武当名声大噪,他身为武当派大弟子,焉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