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必然要带殷离回殷家,而首要便是看朱元璋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朱元璋开口,察觉到殷素素意图的殷离立马叫道:“我不回去!我要待在公子身边!”
回去又能如何?即便有姑姑殷素素威慑,旁的不敢轻视自己又能如何?她娘走了,在那个冷冰冰的家别人再如何恭敬有加,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殷素素无言。
朱元璋笑了笑:“一切还要看阿离自己的意思,我不强迫她,也不会让别人强迫她。”
殷素素略一思忖,低头对上殷离倔强的目光,叹息一声后,道:“那便依从了你罢,不过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可来找姑姑,姑姑决计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就算是你父亲也一样!”
殷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内再度泛起了泪花。
殷素素又是好一阵安慰。
歇了片刻后,一行人再度启程。
直至于傍晚,几人来到了一处市镇,打算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日赶早再出发。
朱元璋原是打算和俞莲舟等人一道去武当,顺便给那位百岁老人祝寿一番,届时再奉上贺礼,说不定得些好处的同时,还能救一救张翠山夫妇的性命。
只不过,这计划却是在第二天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给打破了。
这信来自于蝴蝶谷,落款人是胡青牛,传讯的人是明教中人,信件交到朱元璋手上的时候便已经跑死了三匹宝马。
若非胡青牛财大气粗,这信件还真不一定能送达到他这里。
信件内容很简单——
胡青牛他妻子王难姑被华山派所擒,请求朱元璋出手援救一次,并且他还在信中言明,只要能救出他妻子,日后即便给朱元璋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朱元璋还暗道奇怪,蝴蝶谷当中留了这么一大票高手,胡青牛怎地不求他们,反而不惜代价送信给他求援?
但转念一想:‘阿三只听命于我,显然不是胡青牛使唤得动的;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被胡青牛得罪狠了,即便是依靠着他的法子将伤治好,那也不会念他的情,不嘲讽两句都算好的了;彭莹玉伤势未愈,而且实力不足以闯入华山派救人,至于汤和…不说也罢。’
思来想去,似乎蝴蝶谷一应高手,没一个理会胡青牛。
至于明教众高层,都是各忙各的,基本上无暇顾及他。
朱元璋不由得摇头失笑:“胡青牛啊…胡青牛…谁让你平日里太过苛刻,你号称‘见死不救’,如今别人也见死不救。”
于情于理,这次他都要帮对方一次。
是以,在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他便同俞莲舟等人讲明情况,打算就此分道扬镳。
对此,俞莲舟和张翠山都表示理解,并且热烈邀请朱元璋解决完诸多事宜之后,若是有空可以来武当派参加他们恩师张三丰的百岁寿宴。
届时,他们师兄弟再好好答谢一番,全了当初‘不醉不归’的承诺。
朱元璋则是嘱托道:“路上千万别管闲事,一旦遇到鞑子兵绕开即可,小心保护好无忌,莫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
他不知道玄冥二老是否会如原著当中那般,伪装成普通元兵,再借机将张无忌掳走,也只能先行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俞莲舟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
临行前,朱元璋又道:“我定会赶在寿宴开始前抵达武当山恭贺张真人,而且我寿礼都提前备好了,绝对能让你满意甚至惊喜。”
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把俞莲舟和张翠山搞得既疑且惑,不知道朱元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如此自信,也只能拱手言称:“恭候大驾!”
告辞俞莲舟,朱元璋嘱咐徐达带着殷离去往蝴蝶谷,自己则是骑上明教准备的快马,将方东白绑在马背上,倚天剑佩在腰间,策马先行一步。
……
另外一边。
铜陵城郊,义庄内。
得到消息的灭绝师太携几名弟子火速赶来,一张宛如吊死鬼的脸庞阴云密布,看得守在义庄的老人眼皮直跳,一瘸一拐地急忙让出路来。
峨眉派的众人闯入义庄,入眼便瞧见了摆在面前整整齐齐十几副棺材,灭绝眼中几欲喷出熊熊烈火,身后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悲怆。
这里边躺着的,都是他们日夜相处的师姐师妹,往日鲜活的笑脸此时尽皆化作冰冷的遗容。
霎时间,满腔的悲意化作怒火,“报仇!”
“师父,我们一定要杀了那小子,以告慰诸位师姐妹的在天之灵!”
“倚天剑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上!只要我们峨眉派一日不绝,那便绝不能放弃!”
众人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将朱元璋找出,拔剑将他给砍杀了。
灭绝师太并未回应,只是近前一掌打在棺椁的边缘,‘轰’的一声棺盖揭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容。
她伸手扶住棺椁的边缘,手下木屑纷飞,棺椁寸寸断裂,“此仇不报,我灭绝誓不为人!”
“咚!”
“咚咚咚!”
正在群情激奋之时,面前的棺材突然暴动,‘咚咚咚’的震颤声响起,棺材板似乎被人从里头顶着,再不按住似乎尸体都要从中跳出来。
众弟子一愣,下意识屏住呼吸,轰的一声头皮就跟炸开了似的,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诈尸了!’
要不是有灭绝师太在前面顶着,她们真想拔腿就跑。
“哼!”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言罢,她手起掌落,离得最近的一副棺材‘轰’的一声炸开,碎木屑纷飞,于空中洋洋洒洒,棺材内的‘尸体’却猛地坐起,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诈尸了!”
诈尸了?
贝锦仪脑瓜子嗡嗡作响,耳边各种声音抢来,闻听众师姐妹惊呼诈尸,她‘噌’地从棺材里起身,目光茫然地扫视一圈,最终在纷飞的木屑中寻到了师父灭绝那张阴沉如水的面庞。
霎时间,记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是了,我应该抱着倚天剑往外跑,结果那人一招手,倚天剑就飞了出去,自动落在了他手上…那是什么手段?’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和其他师姐妹一块死了么?怎么师父也在这?’
见贝锦仪仍旧迷迷糊糊,灭绝师太哼了一声,如雷绽放,前者身形晃了晃,登时惊醒,忙下跪喊道:“师父!”
众弟子见贝锦仪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旧能口出人言,心下便有了断定:‘原来不是诈尸,贝师姐没死。’
“那其他有所异动的棺材是不是也…”纪晓芙惊叫。
其他弟子闻言,也纷纷上前,将棺材里醒转过来的弟子给扶了起来。
十几名弟子,仅有三五人生还,其余人仍旧躺在棺材里,无论众人使什么手段,仍旧没有分毫动静,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义庄院内,众弟子相互搀扶,静静地看着灭绝师太,后者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将你们如何刺杀,如何交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贝锦仪答应一声,随后便将当时情况娓娓道来。
只是她武功低微,全然看不出朱元璋的招式路数,在叙述的时候,只是说对方一掌打出,便有几个师姐妹溃败,又是伸手往虚空一抓,倚天剑就自动飞至手上。
诡异!
强大!
一众峨眉弟子听完,便是如此感受,尤其是听到朱元璋竟然能够隔空取物,差点都开始怀疑起自己对武学的认知了。
灭绝师太听完,两条斜斜下垂的眉毛顿时拧在一块,好半晌才道:“这是《擒龙功》,我也只是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还让人给练成了。”
“最后一干师姐妹都被他给点了穴道,而武当的俞二侠和张五侠也闻声赶到…”
贝锦仪话还没说完,便立马有弟子疑惑问道:“张五侠就不必说了,那俞二侠必定是认识我们峨眉弟子,见贝师姐她们落难,为何不搭手援救,起码也要出言求情一二吧?”
往日,武当弟子若在山下遭遇峨眉弟子,都是礼遇有加,以至于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武当弟子就应该照顾她们峨眉弟子。
“兴许是不想惹麻烦罢…”
有人幽幽道,众弟子霎时沉默。
贝锦仪见状,不忍武当、峨眉情谊因此事闹翻,道:“我原是见俞二侠打算开口求情的,但那人下手速度实在太快,一晃眼我们姐妹十几个就倒在地上,个个不省人事。
我当时只觉得浑身元气尽泄,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心跳都逐渐停了下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死去…”
回忆起当时的感受,贝锦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众弟子听她这么一番形容,也纷纷胆寒。
生死间有大恐怖,没有什么是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来得恐怖了。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好一个点穴手段,好一个威胁!”
众人不明所以。
“那朱元璋手段了得,我峨眉十余名弟子,凡是在那日对他下死手、起了杀心之人皆是被他点了‘百会穴’,碎了心脉而亡。
而如贝锦仪这般,或是没直接出手,或是手上留情,皆是被他以高明手法,点了她们的‘神阙穴’,造成假死龟息的状态。
此举,既是威慑我峨眉派,也是为了表明他朱元璋是个恩怨分明之人!”
众弟子默然不语。
灭绝却是个脾气暴躁的,此时哪里还会领朱元璋的情,只觉受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倚天剑,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她原本就是计划潜入汝阳王府,将倚天剑重新夺回,只不过如今被朱元璋截了胡。
如此倒也还好,目标从偌大的汝阳王府,变作了一人而已,难度大幅降低,“到时候夺回倚天剑,废去你武功,留你一命便是!”
第九十四章 华山派的老传统了
经过数日奔袭。
朱元璋终于是风尘仆仆赶至蝴蝶谷内,一入谷,胡青牛便迫不及待迎了上来,全无往日那般倨傲的模样。
“朱少侠…”此时他全部心思都在营救妻子身上,就连朱元璋手上多了的倚天剑和方东白也不觉惊奇。
朱元璋打断道:“进去再说。”
“是是是,看我糊涂了,我这是关心则乱,还望朱少侠见谅。”
涉及到妻子王难姑,胡青牛就正常了许多,为人也变得谦逊起来,恭谨地将朱元璋迎入院中,斟茶倒水后,又眼巴巴地看向他。
见朱元璋回来,马秀英一脸惊喜地从屋内走出,手上还捧着本医书;汤和拿着个捣药杵,上头沾着不少药渣;金花婆婆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床上的银叶先生眼神明显清亮了不少,显然元气在缓慢恢复。
没看到阿三的身影,估计是躲在谷内的哪个角落练功去了。
两三个药僮围拢上来,本就不大的小院一时之间愈发逼仄了,胡青牛着急上火,但也不敢催促,生怕恼了朱元璋。
如今,想要救妻子王难姑,他能求的也唯有朱元璋一人耳。
汤和左瞧右瞧,忍不住问道:“大哥,徐达他…”
“这不收到了胡先生的信,我怕耽误了胡夫人的性命,所以快马加鞭先赶回来,徐达他们还在后面跟着。”
胡青牛一听这话,感动得差点落泪。
此时金花婆婆携韩千叶从里屋走出,冷冷看着胡青牛。
“胡师伯现在总能说说为何招惹上华山派了吧?”汤和问道。
“唉!”
胡青牛叹息一声,幽幽道:“此事缘由皆因我而起,少年时我潜心医学,立志济世救人,曾经有个在贵州苗疆中了金蚕蛊毒的少年求上门来,这金蚕蛊毒中之者必死无疑,而且临死前还会身历天下诸般最难当的苦楚。
我不眠不休,历经三日,耗尽心血将他救治,此后更是与他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又把亲妹子许配给他为妻,哪知他后来害死了我亲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