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56节

  见三位师叔哑火,空闻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前尘往事,不值一提,三位师叔…”

  说着,他还朝渡厄使了个眼色。

  渡厄却是喟然长叹,缓缓道:“不瞒陛下,当年贫僧被当时的明教教主阳顶天打瞎一目,为了复仇并参透更高武学,我们师兄弟三人于少林后山坐枯禅,三十年不曾出山,心意相通,最终练成一套绝世阵法金刚伏魔圈。”

  朱元璋静静听着,笑吟吟道:“三位高僧果然胸襟开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侧站立的梁思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朕今日召集群雄,一来是共商江湖安靖之策,二来也想见识一下天下顶尖武学。梁思禽先生乃格物宗师,武学一道亦造诣精深,独创‘周流八劲’,刚柔并济、变化无穷;三位高僧的金刚伏魔阵,更是苦修数十年的绝技,刚猛无俦、禅意盎然。”

  他抬手示意,梁思禽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朱元璋继续道:“朕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梁先生与三位高僧切磋一二,点到即止,不为胜负,只为让天下群雄见识一下不同武学的精妙,也让朕一饱眼福,不知三位高僧与梁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群僧皆没想到朱元璋竟会突然提出比武之事。

  三渡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渡厄沉吟片刻,看向梁思禽,这位身着青色儒衫的官员,周身气息平和,看似文弱,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内力,显然并非寻常文臣。

  渡劫性子刚直,虽对朝堂官员心存芥蒂,却也难耐武学切磋之心,沉声道:“陛下有命,老衲三人不敢推辞,只是我等禅功刚猛,恐伤及梁先生。”

  梁思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从容:“三位高僧乃武林前辈,晚辈岂敢言‘留情’二字。此次切磋,重在交流,晚辈正想向三位高僧请教禅功精妙,还望高僧不吝赐教。”

  朱元璋见二人应允,抚掌笑道:“好!既如此,便在殿外广场设擂,点到即止,莫伤了和气。”

  他目光扫过群雄,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武学之道,本就在于交流精进,何须介怀门户之见。”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檐角,广场上的群雄已然沸腾,纷纷涌至殿外等候。

  三渡缓缓起身,周身气势愈发凝练;梁思禽整理了一下儒衫,神色平静如常,却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度。

  几人站定。

  “请赐教!”梁思禽施了一礼。

  渡难双目陡睁,精光暴射:“请!”

  话音甫落,右侧渡难已然出手。他性如烈火,手中黑索“嗤”地一声激射而出,直取梁思禽右肩“肩井穴”。这一索快如闪电,更奇的是索至半途,忽然一分为三,索尖颤动,笼罩上中下三路——竟是少林“达摩杖法”化入索中的精妙招数。

  梁思禽不闪不避,待索尖及身前三尺,右手倏然探出。这一探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五指如拈花般在索身上连弹三下。

  “铮!铮!铮!”

  三声清响如拨琴弦。渡难只觉索身传来三道截然不同的劲力:一道刚猛如锤,一道阴柔如丝,第三道竟是螺旋绞劲。三道劲力先后而至,又似同时爆发,震得他手腕发麻,黑索不由自主偏开半尺。

  “好指力!”渡难沉声喝道,黑索在空中画个圆弧,改刺为扫,拦腰卷来。

  与此同时,左侧渡劫的黑索悄然而至。这一索无声无息,如毒蛇潜行,直取梁思禽后心“灵台穴”。前后夹击,配合默契无间。

  梁思禽足下不动,身形微侧,左手反手向后拍出。这一掌看似随意,掌缘却精准地切在渡劫黑索七寸之处,正是索上劲力运转的枢纽。

  渡劫只觉一股绵密柔劲顺着索身传来,自己灌注的内力竟如泥牛入海,黑索顿时软垂。

  便在这时,渡厄动了。

  他手中黑索缓缓抬起,既无渡难的刚猛,也无渡劫的阴柔,只是平平一刺。可这一刺出,梁思禽脸色微变,索尖未至,一股无形压力已然笼罩全身,仿佛莫大的威压都凝聚在这一索之中!

  这才是金刚伏魔圈的真髓:三索虽分,其意合一。渡难主攻,渡劫扰敌,渡厄定势。三人三十载枯禅,心意相通,早已将阵法练到“三身一体”的境界。

  梁思禽不敢怠慢,双掌在胸前划个圆弧,掌力圆转,将渡厄的黑索引偏寸许,随即身形疾退,脱出三索合围之势。

  “三位大师,请全力施为。”他立定身形,青衫无风自动。

  三渡对视一眼,同时前踏一步,气势陡变。

  三条黑索如三条黑龙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索影重重,仿佛要将天光都割裂成碎片。

  梁思禽深吸一口气,踏步入阵。

  这一次,三索齐发。

  渡难的索如奔雷,直捣黄龙;渡劫的索如灵蛇,缠绕下盘;渡厄的索如泰山,当头压顶。三条黑索分袭上中下三路,每一索都蕴含数十年精纯禅功,索风激荡,吹得场边古柏枝叶狂摇。

  梁思禽展开身法,在索影中穿梭。他双掌翻飞,或拍或引,或切或缠,将周流六虚功的“刚、柔、缠、震、引、化、卸、发”八诀施展得淋漓尽致。掌力与黑索相触,时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时而悄无声息,却是更高明的内劲比拼。

  斗到酣处,梁思禽忽觉周遭空气凝滞。三条黑索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首尾相连,在空中织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将他困在中心。圆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压迫之力便增一分!

  梁思禽身处圈中,只觉四面八方都是索影,前后左右皆无退路。更可怕的是,三索旋转之间,劲力层层叠加,仿佛整个阵法的力量都汇聚于此。

  梁思禽屏息凝神,双足踏定方位,左掌画圆,右掌画方,竟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这正是周流六虚功的最高境界“阴阳互济”。

  他左掌阴柔如绵,化解黑索刚劲;右掌阳刚如铁,硬撼索身。

  “铛!铛!铛!”

  三声巨响震彻夜空。梁思禽身形连晃,足下青石砖碎成齑粉。三条黑索也被震得倒飞,但旋即又织成新圈,攻势连绵不绝。

  如此周而复始,转眼已过百招。

  梁思禽额角见汗,心中暗惊。这三渡阵法之精,内力之厚,配合之妙,实为生平仅见。

  更难得的是,三人禅心坚定,三十载枯禅磨去了所有浮躁,自己纵有通天之能,面对这般心意相通、无懈可击的阵法,也感棘手。

  他心念电转,突然回想起朱元璋所使的刚柔变化,当下招式一变,不再硬拼,反而顺着黑索来势,以柔劲牵引。

  渡难的刚猛索劲被他引向渡劫,渡劫的阴柔索劲被他引向渡厄,渡厄的凝重索劲被他引向渡难。

  这一变招大出三渡意料。三条黑索本已练到心意相通,此刻被梁思禽以巧劲牵引,竟险些自相缠绕。

  虽然三僧立即变招,阵法却已出现刹那凝滞。

  便是这一刹那!

  梁思禽长啸一声,身形如鹤冲天,脱出黑索包围。半空中双掌齐出,掌力如长江大河,却不是攻向三僧,而是击向三人之间的空地。

  “轰!”

  青石砖炸裂,尘土飞扬。这一掌劲力之巧,竟将三渡立足之处的地基震松。三僧身形微晃,虽立即稳住,阵法却已露出破绽。

  梁思禽落地瞬间,足尖点地,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渡厄。他知道三僧以渡厄为阵眼,只要攻破渡厄,阵法自解。

  渡劫、渡难见势,黑索急卷救援。但梁思禽这一扑用上了全身功力,快如闪电,在两条黑索及身前,已至渡厄身前丈许。

  渡厄独目圆睁,黑索如黑龙出洞,直刺梁思禽心口。这一索凝聚毕生功力,已无任何花巧,只剩下最纯粹的“刺”。

  梁思禽不闪不避,右掌迎向索尖。掌索相交,竟无声响。渡厄只觉自己刚猛无俦的索劲,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中大骇,急运内力,却觉对方掌心生出一股粘稠柔劲,将自己的黑索牢牢吸住。

  这正是周流六虚功中的“海纳百川”,任你攻势如何凌厉,我只如大海包容,尽数化去。

  便在这僵持刹那,渡劫、渡难的黑索已至梁思禽背心。

  梁思禽左掌反手拍出,掌风如墙,硬接两索。

  “噗”的一声闷响,梁思禽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右掌吸力不减,反而猛地一扯。渡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黑索竟脱手飞出!

  黑索落地,发出“哐当”巨响。

  场中霎时寂静。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不过啊

  “啪啪啪啪!”

  朱元璋抚掌轻笑:“三位少林高僧的‘金刚伏魔圈’果然非同凡响,今日实在是让朕大饱了一番眼福。”

  短短几个字,便让俯首认输的三渡老脸一红,又是‘少林高僧’,又是‘非同凡响’,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几乎等同于将他们架在火上烤。

  他们非同凡响,那被朱元璋随手派出的籍籍无名的梁思禽又该作何评价?

  在场的少林诸僧皆是沉默,殿前广场周围的江湖人士越聚越多,此时也是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

  新朝初立,却也是卧虎藏龙。

  三渡联手的‘金刚伏魔圈’,江湖上几乎无有敌手,即便是昔年的明教教主阳顶天来了也要吃上大亏。

  如今却是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给破了,在场群雄纷纷看向场中气定神闲的梁思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承让了。”梁思禽朝着三渡施了一礼,而后退至朱元璋身旁。

  渡厄面色难看,但技不如人也不好发作,只是道:“这位施主功参造化,只是这路数平生未见,似乎并非是这中原武林任何一派?”

  “微末家传,不足挂齿。”梁思禽淡淡说道,并不愿意透露太多。

  朱元璋抬手示意内侍递上茶盏,浅抿一口,这才悠悠说道:“今日天色尚早,诸位武林同道奔袭千里应召而来,朕也不欲废话,便直抒胸臆了。”

  武林众人蓦地一震,注意力也从方才的比斗中强行拔了出来,纷纷暗道:终于来了!

  方才的比斗只是开胃菜,朱元璋的真实目的才是重头戏。

  “当今天下初定,江湖却仍有乱象。僧道滥度避役,寺观兼并田产,门派私斗不休,武学私传误人。

  朕今日借这少林宝地,便与诸位议定江湖新规,往后天下武林,皆需遵此行事,共护大明太平。”

  此言一出,群雄心头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眼前这架势,朱元璋恐怕所图非小啊…

  尤其是少林僧众,朱元璋所述无一不中,就像是照着他们少林作为模板总结出来的一样,一股强烈的被针对感涌上心头。

  风卷落叶,沙沙作响,广场上的空气愈发凝固。

  朱元璋仿佛一无所觉,朱元璋放下茶盏,抬手点出第一条:“先整僧道,先前乱世僧道泛滥,良莠不齐,少林亦有隐匿田亩、私蓄佃农之嫌。

  自今日起,天下僧道需统一核查,各州府定立数额,府五十、州三十、县十,超额者一律还俗。凡欲出家者,需经度牒考试,核经文、验心性,合格者由朝廷颁牒,私度者以律论罪。”

  他目光直直望向空闻,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少林乃佛门领袖,当以身作则。三日内,需将寺中田亩、人口尽数申报,隐匿者,田亩充公,僧众还俗,绝不姑息。”

  这,这是要灭佛啊…空闻脸色惨白,目光一颤,想到了曾经历史上那些轰轰烈烈的、惨无人道的灭佛运动,一时之间呐呐不敢言。

  都说少林能屹立江湖数百年而不倒,靠的是藏经阁中的七十二绝技以及各种神功武学,可空闻心里清楚,少林寺名下的田产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重中之重。

  不管是练武还是念经,首要便是吃饱饭、吃好饭。

  自从达摩祖师东渡、建造少林以来,历朝历代对于少林向来宽容厚待,但同时各种批判的声音也接踵而至。

  比如北魏杨衒之在《洛阳伽蓝记》中便描绘过洛阳寺庙极度奢华,竞相攀比,耗费民力;唐代武宗颁布过的《毁佛诏》,指责指责寺庙“蠹耗国风,诱惑人意”,“劳人力于土木之功,夺人利于金宝之饰”。

  空闻脑海中浮现出历史典章中的旧事,也明白这位洪武皇帝接下来恐怕将会有一场大刀阔斧的动作,纵数朱元璋闯入江湖后的种种事迹,他心知此人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为了保全少林的香火,便也绝了反抗的心思,俯首道:

  “贫僧…谨遵大明皇帝号令!”

  群雄也觉得理所当然,反正他们非僧非道,这一条也管不到他们头上。

  峨眉、昆仑两派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但眼见少林、武当都没说什么,也就只能强行压下。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历朝历代寺庙中的乱象屡见不鲜,比如利用免税特权,大肆兼并农田,形成庞大的寺院庄园,大量农民为逃避赋税,自愿将田地“投献”给寺庙,成为依附佃农。

  亦或者经营典当行,发放高利贷,他们还给这玩意取了个好听且响亮的名字——长生库、无尽藏,如此利滚利之下,有些寺庙几乎可以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还只是寺庙中丑恶乱象的一角。

  性质更为恶劣的有藏匿人口,收容逃民、罪犯,豢养武僧、组建私兵…朱元璋扫了一眼周围体格健壮的僧兵,眸光一冷,他们一个和尚庙要那么多僧兵做什么?

  更别提记载在史书、公案中寺庙和尚引诱、奸淫妇女的事迹了,少林寺中也未尝没有,一大群青壮年,正是蠢蠢欲动的年纪,再加上习练武功,气血旺盛,想要克制住本能冲动需要多大的定力?

  朱元璋顿了顿,再提第二条,语气愈发坚定:“其次,再整武学,即日起,天下武学典籍尽数上缴,由梁思禽先生牵头,联合杨逍、范瑶及各派高手,编纂《大明武典》,收录正道武学,剔除阴毒杀术。凡未入武典者,皆为禁术,私藏、私传者,斩立决。”

  “此外,废除门派私传武学之制,各州府设立武学馆,由朝廷选派武师任教,凡愿学武者,需入馆登记,核验身份,修习武典所载武学。

  学成后,可入军、可充乡勇、可任教,朝廷按劳授禄。严禁民间私学武学,门派不得私授绝技,违者,门派解散,首恶论死。”

  最后一句落下,广场上气氛轰然骤变,方才被震慑的寂静瞬间被打破,群雄哗然,眼中皆藏着惊怒与惶恐。

  朱元璋这是想做什么?

首节 上一节 156/165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