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48节

  户部侍郎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搜捕凶手,而是稳定朝局。脱脱丞相一死,中原逆贼必趁机作乱,当速速任命新的丞相,统筹兵力,镇压逆贼才是。”

  这话正中一些官员的下怀,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之上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先搜捕凶手,为脱脱报仇;一派主张先稳定朝局,任命新相,双方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元帝坐在龙椅上,听得心烦意乱,拍案怒斥:“够了!都住口!”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元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脱脱已死,哭也无用。传旨,追封脱脱为太师,厚葬之。

  也先帖木儿,命你为钦差,全权负责搜捕凶手,凡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审问。另外,任命哈麻为新丞相,统筹朝政,即刻前往中原,镇压逆贼。”

  旨意下达,大殿之上的纷争暂歇,却暗流涌动。

  也先帖木儿虽领旨,心中却五味杂陈,脱脱死了,自己却是与丞相之位擦肩而过,反倒让一个不相干的哈麻给捡便宜去。

  哈麻则喜出望外,快步出列谢恩。

  脱脱已死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即便元廷想要遮掩也办不到,当时出入城门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再加上口口相传,除非元廷能把大都城内一大半的百姓都屠个干净,否则根本藏不住腚眼。

  而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磨刀霍霍,准备对刘福通下手的汝阳王。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玄冥二老的心思

  豫南前线,汝阳王军帐。

  帐外秋风吹得帅旗猎猎作响,裹挟着汴梁方向的尘沙,扑在帐帘上发出沉闷声响。

  帐内灯火如豆,映着案上铺开的军情图,图中红圈密密麻麻标注着刘福通红巾军的据点,从太康到陈州,战线绵延数百里,正是汝阳王筹谋多日,欲合围剿灭的核心区域。

  他身着银鳞软甲,鬓边霜华被灯火染得微黄,手中握着一枚令牌,正与副将商议合围刘福通的最后部署。

  “明日拂晓,命左路大军迂回至太康东侧,截住刘福通的粮道;右路牵制陈州守军,本王亲率中军直捣其主营,务必一战荡平这股逆贼。”汝阳王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图上的红巾军中枢,“刘福通的北伐余部虽元气大伤,却仍悍勇善战,此战绝不可轻敌。”

  副将躬身领命,正欲退下传令,帐外忽然闯进一名骑手,甲胄染尘,气息急促,手中高举一封封缄严密的急报,跪地高呼:“王爷!大都急报,十万火急!”

  汝阳王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祥。此刻正是合围刘福通的紧要关头,大都若非发生天大的事,绝不会这般仓促传讯。

  他抬手示意副将退下,接过急报,指尖刚触到信纸,便觉纸张异常沉重。

  拆开蜡封,一行墨迹刺眼夺目:“脱脱丞相遇刺于府邸,首悬大都北门,朝野震动。”

  汝阳王身形一僵,手中急报险些脱手,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帐内静得可怕,唯有灯花噼啪作响,衬得帐外的风声愈发凄厉。他缓步走到案前,将急报重重拍在地图上,恰好压在刘福通主营的位置,墨迹晕开,如血色蔓延。

  “脱脱…”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沉郁。

  他与脱脱虽政见偶有分歧,却深知此人是元廷最后的柱石。眼下他正倾尽全力围剿刘福通,左路大军的粮草需中枢调拨,右路的援军还赖脱脱从中斡旋,压制朝中反对之声,如今这根支柱轰然坍塌,围剿大计岂非要中道而废?

  豫南距大都千里之遥,风沙阻隔,消息传递迟缓。他此刻深陷与刘福通的战事,前有悍敌,后无中枢支撑,既无法亲赴大都探明虚实,更不能抽身入朝稳定局势。

  这份隔绝在外的无力感,比面对刘福通的十万红巾军还要令人心焦。

  他踱步至帐口,掀帘望向汴梁方向。夜色深沉,红巾军营地的灯火隐约可见,如鬼魅般蛰伏。刘福通狡诈多谋,若得知脱脱遇刺、中枢大乱的消息,必然会趁机反扑,甚至联合其他义军夹击,届时他腹背受敌,局势将不堪设想。

  “本王筹谋半载,就待明日合围,偏偏此时出了这等变故。”汝阳王紧握腰间弯刀,刀身冰凉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的惶恐。

  脱脱在时,中枢政令统一,粮草军械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纵使朝中有人质疑围剿刘福通的耗费,也被脱脱强行压下。如今脱脱一死,朝中诸臣必然争权夺利,谁还会顾及豫南前线的战事?粮草断供、援军迟滞,别说剿灭刘福通,能否守住现有防线都未可知。

  更让他忧心的是下一任丞相的人选,朝中诸臣,哈麻贪权好利,向来视脱脱为眼中钉,若此人上位,必然会借机清算脱脱旧部,自己身为脱脱倚重的前线将领,首当其冲。

  其余大臣要么庸碌无能,要么各怀鬼胎,谁有脱脱那般魄力,肯倾尽中枢之力支持他围剿刘福通?须知刘福通的红巾军是反贼的中坚,若不能一举剿灭,待其恢复元气,必成燎原之势。

  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汝阳王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纷乱,转身回帐。他深知,越是局势不明,越不能自乱阵脚。刘福通虎视眈眈,若他此刻动摇,前线大军必溃。

  “来人!”他沉声道。

  亲兵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第一,严守脱脱遇刺的消息,敢在营中散播者,立斩不饶;第二,传令各营今夜加倍戒备,严防刘福通偷袭,尤其加固粮道防线;第三,挑选十五名精锐死士,乔装成商贩,星夜赶往大都,务必打探清楚新相人选、中枢政令动向,以及粮草援军是否会如期抵达,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第四,暂缓明日合围之计,命左路大军固守待援,右路收缩防线,中军原地待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利落,亲兵领命疾退,帐内重归寂静。

  汝阳王重新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刘福通的据点,眼中戾气翻涌。

  纵使中枢生变,他亦要守住这豫南防线,绝不能让刘福通趁机作乱。

  同时也暗暗思索,到底是谁人刺杀了脱脱?而朝中又有哪个参与了其中?种种思绪交缠,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汝阳王虽然封锁上下消息,可瞒不过暗中护卫的玄冥二老,当得知脱脱身死,二人立马起了心思。

  汝阳王如今在朝中孤立无援,天下反元势力愈发庞大,可谓是前途渺茫,他们师兄弟二人此时还有跟随的必要?

  更何况,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应该算是朱元璋的人吧?

  “那…我们走?”看了眼坐在桌案前冥思苦想的汝阳王,确定对方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鹤笔翁低声询问道。

  元廷风雨飘摇,再继续待下去也无意义,他们师兄弟二人可没有和大元朝廷共患难的想法。

  “就这么走了你甘心?之后我们能去哪?”鹿杖客目光闪烁,“离了汝阳王府,天下之大可有我们容身之所?”

  他阴毒多指,远胜于鹤笔翁。

  “那我们去投靠朱元璋?好歹之前给他传递过一两次消息,总不至于不近人情吧?”

  鹿杖客摇了摇头。

  鹤笔翁咬牙道:“大不了咱们师兄弟二人往深山老林里一躲,就不相信还活不下去了。”

  鹿杖客嘿嘿一笑,“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我师兄弟二人潜心苦练数十载,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又享受了这浮华美酒美色美景,难不成又要去做回那苦行僧?”

  他在汝阳王府前呼后拥,又不断有美色相伴,享受惯了,哪里肯过清贫日子?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便是如此。

  “那要不…”鹤笔翁福至心灵,与鹿杖客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异口同声道:“杀了汝阳王,做投名状给朱元璋!”

  ——

  且说朱元璋这边,三人刺杀脱脱后,未作片刻停留,连夜遁出燕地,一路向南疾驰。

  北方秋意已浓,漫山红叶染透峰峦,却难掩战乱的痕迹。林间偶有散落的元军兵器铁片,锈迹斑斑,旁侧倒毙着无人收殓的士卒,乌鸦啄食腐肉,发出刺耳啼鸣。

  朱元璋目光扫过,神色淡然。他见惯了流离失所与尸横遍野,脱脱之死虽能动摇元廷根基,却未必能止息这天下战火,陈友谅这等狡猾之辈,恐怕已然忍不住对着他开刀了。

  三晓行夜宿,避开官道上往来的元军与斥候,专拣偏僻山路而行。

  途经一座残破的村落时,恰逢数名元军散兵劫掠流民,刀光霍霍间,老弱妇孺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朱元璋示意了一下殷天正,后者立马会意,冲入村寨当中,将其中的元兵杀了个一干二净。

  沿途这样的事情三人不知道见了多少,也只能秉持着帮一把是一把的想法,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拖累了三人的行程。

  那位自称是‘剑神’的卓千珏本就身受重伤,又在颠簸之下,伤势不减反增,已经高烧昏迷了数日之久。

  朱元璋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又不是胡青牛那等医道圣手,若是普通的伤势还能看看,杨逍二人差不多也是如此。

  是死是活,就看卓千珏的造化了。

  要是能撑到应天,让胡青牛出手救治一番,兴许还能保住性命,朱元璋也好问出点东西。

  行至淮河沿岸,地形渐趋平缓,山路转为泥泞的驿道。沿途流民渐多,皆是扶老携幼,向南奔逃,口中喃喃着“陈友谅大军打过来了”“朱将军的人在濠州死守”之类的话语。

  朱元璋心中一动,放缓脚步,拉住一名背着行囊的青年农夫问道:“小哥,前方何事如此慌乱?陈友谅与朱元璋,为何交战?”

  青年农夫满脸惶恐,左右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如今江淮一带早已乱了!陈友谅带了数十万大军,战船摆满了长江江面,要打朱元璋的地盘,双方在安庆、濠州一带杀得昏天黑地,尸首都堆成了山!我们这是怕被抓去充壮丁,才往应天逃呢!”

  朱元璋气笑了,他当然知道陈友谅狼子野心,可如今敌弱我强,他还以为陈友谅会耐得住性子,和他虚与委蛇,却没料到对方是个好赌的性子,估摸着是打探到朱元璋不在金陵,这才打算孤注一掷。

  “安庆、濠州一带,战况如何?朱元璋麾下,是谁在领兵拒敌?”

  “听说朱将军这边是徐达、常遇春两位大将守城,陈友谅的战船厉害,几次都快攻破城门了,全靠徐将军拼死抵挡!”青年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唉,不管谁赢谁输,受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田种不了,家也没了,只能四处逃难。”

  言罢,青年匆匆告辞,追赶流民队伍而去。朱元璋立在驿道旁,望着南逃的人流,心中思绪翻涌。

  他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向南行进,越靠近江淮腹地,战事的痕迹便越明显。

  驿道两旁的田地荒芜,庄稼被战马践踏殆尽;村落房屋多被焚毁,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残留的箭羽与刀痕;江面上不时有战船驶过,桅杆林立,旌旗招展,船头士兵手持刀枪,神色肃杀。

  暮色降临时,朱元璋抵达一座临江小镇。小镇本是往来商贩的集散地,如今却一片萧条,沿街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仅剩下几家客栈勉强营业,门口聚集着不少避战的商人与零散的士卒。

  他寻了一家偏僻的客栈,点了几样小菜,邻桌的几名江湖客正高声议论着战况,言语间满是疲惫与焦灼。

  “妈的,陈友谅的战船太猛了,昨天又攻了安庆城,常遇春亲自上阵杀敌,才把他们打退!”一名江湖客灌了一口酒,愤愤道。

  和陈友谅相比,他自然是站在朱元璋这边,不管是声望还是武功,陈友谅连给朱元璋提鞋都不配!

  同桌的江湖人谈兴正胜,眉飞色舞道:“陈友谅算个屁!他也就是趁着朱大侠不在金陵,这才壮着胆子发起进攻,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此消彼长之下,陈友谅被吞并也是迟早的事。”

  “你怎知朱大侠不在金陵?”

  “呵呵,你怕是不知吧?脱脱死了!”那人忽地拍案而起,“这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悄无声息潜入大都刺杀当朝丞相,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也说不定啊,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也。”

  “你放屁!江湖上论及武功,谁能比得上朱大侠!”

  “……”

  几人争论不休,酒过三巡,言语间愈发激昂,也透露出更多战况细节。

  陈友谅以战船优势封锁长江,切断安庆与应天的粮道;徐达固守安庆城,常遇春率骑兵在城外袭扰敌军粮营。

  双方在长江两岸反复拉锯,每日都有数千人战死,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朱元璋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对局势渐渐有了判断。

  陈友谅兵力雄厚,战船精良,又占据水路优势,不过在徐达和常遇春手下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他早先收服训练的水师并不逊色于陈友谅。

  双方久战之下,陈友谅必败无疑。

  ‘不过,我曾派韦一笑前去一探陈友谅虚实,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变故。’朱元璋暗忖。

  夜色渐深,客栈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江湖客们疲惫不堪,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朱元璋付了酒钱,走出客栈,立于临江的码头上,江风呼啸,卷起阵阵腥气。

  远处江面,隐约可见陈友谅战船的灯火,如繁星般密布,朱元璋按捺住潜入的心思,‘还是等见到韦一笑问明情况后,再做打算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退兵

  安庆城外浊浪滔天,长江水面被陈友谅的水师战船堵得水泄不通。

  帆影如林,旌旗蔽日,“陈”字大旗在江风猎猎作响,与城墙上残破的“朱”字旗形成惨烈对峙。

  陈友谅亲率十万水陆大军围困安庆已有月余,水师早已截断长江粮道,城中守军粮草告罄,士卒疲惫不堪,安庆城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城墙之上,徐达身披染血的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他面容沉静,知道陈友谅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陈友谅这是压上家底想要和他们做殊死一搏,明面上似乎他们落入下风,可时间一久,待得应天方面突破防线驰援而来,等待对方的只有死路一条。

  “常将军,西南角城墙快守不住了,陈友谅的精锐已攻上城头!”一名斥候踉跄奔来,声音嘶哑,肩头还插着一支羽箭。

  “狗贼休狂!”城下传来一声怒喝,常遇春手提一柄镔铁大刀,赤着臂膀,浑身浴血,正率领亲兵与爬上城头的敌军死战。他刀法刚猛无俦,每一刀劈出都带起一蓬鲜血,敌军士兵纷纷被砍翻在地,却仍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云梯。

  常遇春左臂中了一枪,伤口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反手一刀斩断云梯绳索,数十名敌军惨叫着摔落城下,摔得粉身碎骨。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死守内城!”徐达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厮杀声,“命神机营集中火力,轰击敌军云梯集群!”

  城墙上的火炮轰然作响,铁弹呼啸着砸入敌阵,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可陈友谅的大军人数众多,火炮虽能暂缓攻势,却终究挡不住敌军的轮番冲锋。

  长江水面上,陈友谅的水师战船不断向城墙发射火箭,城楼被引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呛得守军连连咳嗽。水师还不时派遣小船搭载士兵,从城墙侧面的水门偷袭,城中守军腹背受敌,渐渐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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