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09节

  “多谢公子大恩!”

  母子俩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等回到了船舱,听得工匠们谈话,这才得知恩人姓朱,是濠州人士,她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顶,教道:“你要记住恩人的姓名和模样,以后长大了定要竭尽全力报答。”

  小孩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船行至午后,江面愈发宽阔,两岸的景色也换了模样。巢湖沿岸的芦苇荡渐渐被高大的杨树林取代,树干上多有刀痕箭孔,想来是过往兵匪厮杀的痕迹。偶尔能见到临江而建的渔村,却大多残破,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村口挂着几具枯瘦的尸体,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聒噪。

  “前面是铜陵矶,元军在那儿设了税卡,专收过往商船的‘过江钱’。”冯国用将船帆降下大半,“咱们扮成运货的商船,尽量避开他们的耳目。”

  他立刻指挥护卫们将勘探工具藏进船舱底部,盖上晒干的柴薪,又在船头上摆了几捆刚从巢湖岸边砍的芦苇,瞬间将舟船扮成了不起眼的货船。

  元军的税卡设在铜陵矶的礁石上,搭建着简陋的木棚,几个甲士正坐在棚下喝酒,见到船只靠近,立刻挥舞着长矛大喊:“停船!交过江钱!十两银子一艘船,少一文都别想过!”

  船工掌舵的手微微一沉,船速慢了下来,却没完全停下,船上所有人下意识握住藏在衣服下的兵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鞑子兵。

  这伙甲士恍若未觉,不怀好意地打量了朱元璋等人一番,呵斥道:“你们行商的,每人十两,按人头给,但凡少一个铜板,都休想从这儿过去!”

  “……”冯国用看了朱元璋一眼,见其面无表情,眼底泛着冷意,哼道:“只怕这钱,你们是有命拿,没命花。”

  闻言,一众元兵‘哗啦啦’近前,长矛都快要捅到船上来了,狞笑一声:“你们要造反?”

  为首的鞑子兵顾左右而笑道:“这群贱商要造反?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砍了他们,也算作军功了!”

  “有理有理!杀了他们,劫了这商船,船上所有的财物不都是我们的吗?”

  “哈哈哈哈!男的全杀了,砍下头作军功,女的…嘿嘿嘿!”

  他们刚才可是看得真切,分明有一女子在船舱处冒头了,虽然没看清楚样貌,但此时动了欲念,也管不了多少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船上的工匠更不敢冒头了,倒是聚在两侧船舷的亲卫们眸光愈发冷冽,看着几乎要桶上来的长矛,一个个蠢蠢欲动。

  “公子…”冯国用低声唤了一声。

  朱元璋淡淡回道:“交给你们了。”

  “是!”

  众人大喜。

  这二十条精壮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粗布衣衫下肌肉虬结,都是练就了《龙象般若功》的好手,更兼不少精妙武功,每日吃的是白面好肉,只不过身为朱元璋亲卫,他们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得不到什么实战的机会。

  见眼前这二三十名元兵鞑子主动送上门来,个个都是磨刀霍霍,手痒难耐。

  只听‘嘭’的一声,船身猛然一震。

  “下船!”冯国用一声令下,二十人如猛虎出柙,腰刀已然出鞘。但见他们纵身跃起,竟直接从船头跳向三丈外的河滩,这一跃势大力沉,落地时震得沙石飞溅。

  元兵什长脸色微变,长矛前指:“放箭!”棚后弓手应声发箭,十余支狼牙箭破空而至。

  冯国用不闪不避,腰刀划出一道弧光,刀风过处,箭矢竟被尽数震落,其余十九人更是勇猛,直接挥刀硬格,精钢箭簇撞在刀身上,发出叮当脆响。

  他们比冯国用来得早,基础虽然不如冯国用,但是武功犹在其上。

  “杀!”二十人齐声暴喝,声震江面,脚下如有千军力道,每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深坑。

  元兵长矛如林刺来,冯国用率先突入枪阵,腰刀斜劈,一招‘力劈华山’带着破空之声。刀锋过处,三杆长矛应声而断,他左掌顺势拍出,正中当先元兵胸口,那元兵如遭巨木撞击,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翻身后数人。

  其余好手各展所长,腰刀舞得虎虎生风。有个矮壮汉子使一招‘横扫千军’,刀风凌厉,竟将五杆长矛齐腰斩断。另一个瘦高个子刀法刁钻,专攻下盘,每出一刀必断人脚筋。

  元兵什长见势不妙,挺矛直刺冯国用咽喉,这一矛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得手。不料后者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矛杆上,什长只觉虎口剧痛,长矛脱手飞出,不待他后退,腰刀已架在颈上。

  “好汉饶命!”什长面如土色,冯国用冷笑一声,刀锋微转,将他劈翻在地。

  这时草棚中又冲出二十余名元兵,为首的手持狼牙棒,见手下死伤惨重,怒吼着扑来,狼牙棒带着凄厉风声当头砸下,势不可挡。

  冯国用也不避让,运起龙象功,腰刀向上硬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百夫长只觉双臂酸麻,狼牙棒险些脱手,他惊骇欲退,却见冯国用刀势忽变,如灵蛇出洞,直取心窝。

  ‘嗤’的一声响起,腰刀透甲而入,这鞑子兵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余下元兵见百夫长阵亡,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二十条好手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花飞溅,有个元兵逃向江边,被一个汉子凌空跃起,一刀劈中后心,另一个想躲进草棚,却被连人带棚劈成两半。

  不过半柱香功夫,三十余名元兵已尽数毙命,江滩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鲜血染红了江水,诸亲卫收刀而立,个个面不改色,脸色兴奋。

  冯国用抹去刀上血迹,沉声道:“收拾兵器,速速离岸。”众人应声而动,将元兵的长矛弓箭尽数取下,又搜出些干粮银两。

  江风渐起,将草棚附近的血腥味随船飘向远处。

  朱元璋目露赞许,“不错,内家功夫悟性、时间缺一不可,你们学武时间太晚,已然不适合了。但以这门《龙象般若功》为根基,气力渐深,境界也会因时间推移而水涨船高,即便是下愚的资质,也能迟早变得力大无穷,在战场上无往而不立,比之所谓的内家功夫要有用得多。”

  冯国用感觉体内热血依旧在沸腾,将刀收入鞘中,江风一拂,浑身得毛孔似乎都在冒着白烟,亢奋道:“都是朱将…公子教得好,不过这元兵杀起来还真是得劲。”

  “哈哈哈哈!叫他们刚才那么嚣张,原来被砍也会喊疼,也会哭着喊着求饶啊…”

  “……”

  众人笑作一团,嘻嘻哈哈中很快顺江而下,船只急速飞驰。

  数日之后。

  夕阳西下,染红半江碧水,雁阵掠空,朱元璋等人所乘的船只泊在长江口浏河镇的码头。

  这镇子依江而建,码头上桅杆如林,南来北往的商船、渔舟挤得满满当当,元军的巡逻船在江面上来回游弋,甲胄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朱元璋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就闻见一股鱼腥味混着麦饼的香气扑面而来,左右跟着冯国用在内一共五个亲卫,还有之前在江面上救的柴姓母子,其余人尽皆守在了船上,有什么采买的物品只需提前告知。

  “鼎名,你先带两个人安置一下她们,再去集市上采买一些物件。”朱元璋吩咐道。

  “是!”冯国用受命,立马将柴姓母子领了去,朱元璋则是带着另外的亲卫四处逛了一会儿,便开了一间客栈暂且住上一晚。

  只是到了深夜,屋上的瓦砾忽然‘啪啪’作响,将朱元璋惊醒。

  “……”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江湖客半夜不睡觉,非要踩屋顶过去?”

  朱元璋翻身起床,也随着声音消逝的地方追去,转眼间便已越过几条僻静巷道,来到一堵半塌的围墙外,几道声音断断续续钻入了他耳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激化

  朱元璋越墙而入,月色倾洒而下,他落地却悄无声息,放眼一望,便见四处长着杂草,足足没到了膝盖上,原来是个废弃的荒园。

  荒园南隅之地,一座半角凉亭静静矗立着,其中人影绰约晃动,粗略一数,约莫十余人的样子。

  他身形一动,便闪到角落的阴影,胸膛平缓,毛孔闭合,几如龟息状态,不过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凉亭众人的声音便也一字不落坠入他耳中。

  “十年前我神拳门过门主被谢逊残忍杀害,现今掌门又被巨鲸帮算计,下落不明,眼看我神拳门即将四分五裂了,今日必定要选出一位门主,号令群雄,免得我神拳门基业尽失,愧对祖宗!”

  “王师叔说的是,要说我神拳门现如今论及德行、武功,唯有王师叔最高,依弟子来看,不如这门主的位置,便由王师叔来做最为合适!”

  “好你个胥老二,弯弯绕绕说这么多,原来是收了王师叔好处,明里暗里想要抬王师叔上位啊…”其他神拳门弟子马上反应过来,对着这名王师叔的拥趸口诛笔伐起来。

  “好了,也并非是我觊觎掌门之位,只是门主下落不明,巨鲸帮在一旁虎视眈眈,我神拳门危在旦夕,非有大智大勇、德才兼备之人不能拯救我们于水火当中,你们说说…现在门中还有谁能但此大任?”

  “李长老不行吗?他是我神拳门资历最深的长老,曾经辅佐过两任门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定能带领我们渡过此次难关!”又是一名弟子的声音响起,让朱元璋感觉有些耳熟。

  想了片刻,他这才记起这人不就是当初第一次与汤和去濠州城,想要对自己二人除魔卫道,结果被他一嗓子吓晕了的神拳门弟子?

  “李长老虽好,但论起正统性也不如少门主,少门主天资聪颖,得门主器重,弟子拥护,这门主的位置,舍他其谁?”

  “哼哼!什么天资聪颖?整日不就是走鸡斗犬,欺行霸市,武功更是稀疏平常,要不是有门主庇护,这所谓的少门主早就被人大卸八块了!”

  “吴老三!?你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本少门主撕烂你的嘴!”一道怒声响起,显然便是那位少门主。

  “少门主稍安勿躁,吴三他只不过说了句实话,何必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如此苛责呢?”

  “王师叔你…”

  一群人正在为神拳门门主的位置争论不休,甚至于有大打出手的迹象。但紧接着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掠过空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神拳门弟子旁边,“咳咳,阁下跟了我们许久,到底意欲何为,大可现身一见,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一众神拳门弟子住嘴不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老太婆究竟从哪冒出来的,又是在对着何人说话?

  “这位前辈…”王师叔借着月光,打量了眼前这老妪一眼,见其手持拐杖、老态龙钟,但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之心。

  对方来去如风,轻功远超在场神拳门所有门人,绝对是武林当中的前辈高人。

  躲在暗处的朱元璋一愣,没想到这来人竟然是金花婆婆,她现在不应该还在灵蛇岛上等着他们吗?

  身边带着的这个小女孩并非是殷离,那大概率便是她女儿小昭了吧?现在是被人追踪了?

  金花婆婆却是对神拳门王师叔的询问充耳不闻,只是目光朝着来时路看去,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这沉沉夜幕。

  “好你个老太婆,我们王师叔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吴老三愤愤不平道。

  听得王师叔差点气急攻心,连忙想要解释,却听到金花婆婆冷冷吐出一声:“聒噪!”

  话音刚落,便突然间‘啪啪啪’作响,说话的吴老三头晕目眩,几欲摔倒,两颊已然高高肿起,晃了晃还得旁边弟子扶住。

  一众神拳门弟子骇然无比,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金花婆婆,没想到这老太婆看起来病骨支离,咳嗽连连,出手却是迅捷无比,他们练对方如何出手的都没瞧清楚,行动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王师叔惊怒交加,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给金花婆婆给误会了,一拐杖便砸到他头上,教他身死当场。

  金花婆婆见空处无人应答,声音又沉了一分,道:“阁下若是再不现身,那便恕老婆子我再不奉陪了。”

  “呵呵…许久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脾气急躁。”

  一道声音从远处飘来,尚未完全落地,众人便见人影出现,不等神拳门众人看清楚来人模样,风中陡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咻咻咻咻!”

  一众神拳门弟子或是脖颈一痛,或是胸膛一凉…身上鲜血喷溅,正想察看一番,却发现拳脚无力,整个人软软栽倒在地,鲜血从微张的口中汩汩涌出。

  “嗬,嗬嗬——”

  金花婆婆神色未变,看也不看陆续跌倒在地的神拳门弟子门,只是将目光放在面前来人身上,便见他脸上疤痕累累,丑陋可怖,一副西域头陀打扮,心中顿时一惊,沉声道:

  “你是元廷的走狗?西域头陀?”

  她丈夫韩千叶当年也是被鞑子的走狗,一个老头陀给暗算下毒,这才被折磨了数年之久,几近濒死。

  所以,一见面前这人头陀打扮,金花婆婆便是满腔的恨意,声音都冷了几分:“你刚才说,和老身许久未见,是什么意思?”

  她犹记得那头陀年纪颇大,但眼前这人脸上刀疤纵横,容貌已毁,实难分辨。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故人不妨随我而去。”苦头陀笑道。

  金花婆婆冷哼一声,“神拳门的人都被你杀光了,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

  苦头陀目光落在金花婆婆手上牵着的女孩身上,“本来我也识不破你的伪装,只是旁边这孩子眉眼间与你实在太像,实在叫人想装糊涂也难以做到。”

  闻言,金花婆婆身躯一震,不断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却浑然没有发现明教中的哪一位如眼前之人这般丑陋。

  两人旁若无人交谈着,浑然未觉这荒园暗处当中有两股人马正静悄悄地盯着他们。

  “没想到,这苦大师平日里在府上装聋作哑,不但我和两位大师,就连父王和王兄也被他给骗了过去。”

  草丛当中,三道身影蹲伏着,其中被围在中间的一道矮小身影压低声音道。

  赵敏得父王和王兄应允,来这江南之地游历一番,父王和王兄为了安全起见,除却一干王府护卫之外,还派玄冥二老、苦头陀一应跟着。

  却没想到,行至这江南之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鹿杖客嗤声笑道:“听他们二人的对话,怕不是老情人相会,不知道这头陀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人将容貌毁去,潜入王府,定然所图甚大…”赵敏沉吟一番,小脸皱成一团,道:“此事绝不能声张,也不能将他带到王府当中,免得这头陀暴起伤人,害了我父王和王兄。

  鹿先生、鹤先生,二位可有把握将苦头陀拿下?”

  鹤笔翁眼底流露出不屑之色,道:“何须师兄出手?单凭我一人便可将他擒拿,只需郡主一声令下,我便将人带到面前。”

  心道:‘这苦头陀武功的底子是极高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和我师兄弟二人较量过高下,不过料想也远不如我。’

  鹿杖客蠢蠢欲动,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他看那金花婆婆也是风韵犹存,听苦头陀说应该是伪装了容貌,也不知道卸下之后是怎样的花容月貌,才能把这头陀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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