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火龙看得心神俱醉,忽见朱元璋掌势再变。‘潜龙勿用’暗藏‘震惊百里’,‘双龙取水’暗合‘神龙摆尾’。十八掌招式在他手中流转不息,竟将整条瀑布搅得逆流倒卷。
“降龙掌法重在劲力运用,非徒具其形。”朱元璋说话间掌力忽收,瀑布轰然落下,水雾弥漫,“你且将方才我教你的第十二掌‘时乘六龙’使来。”
史火龙凝神聚气,双掌齐出,六道掌力如蛟龙出海,却只在瀑布上激起六朵水花。
朱元璋摇头轻笑,同样一招‘时乘六龙’,掌风过处,瀑布竟分作六道水龙,在空中纠缠翻腾。
“劲发十分,留七分。”朱元璋声若醍醐灌顶,“降龙之要,在‘悔’不在‘亢’。”说着将十八掌从头演来,每出一掌必讲解劲力变化。
时而以太极功化刚为柔,时而以擒龙功隔空取势,将降龙掌法的精微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史火龙凝神观摩,忽觉多年困惑豁然开朗。待朱元璋使到最后一掌‘神龙摆尾’,他福至心灵,双掌自然而然地随之舞动。但见掌风过处,瀑布水珠凝而不落,如龙如蛟。
数个时辰后,两人收掌而立,瀑布的轰鸣声震荡四野,史火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接连数天时间了,即便有十二掌的基础,也只能堪堪入门这一招‘时乘六龙’,看来我着实天资不佳,无法胜任丐帮帮主的位置。”
朱元璋笑着劝慰道:“起码较之以往,你的掌法有了长足的进步,出掌间也有了几分‘悔’的味道,若是内力再增强几分,威力则大不相同。”
历代习练‘降龙十八掌’者有三人最强,分别是乔峰、洪七公、郭靖,当中又以洪七公最为特殊,其他两位一个练有少林正宗内功心法,一个以全真功法为根基,有一身深厚的全真内力。
唯有洪七公,是由外而内练就一身深厚真气。
史火龙深以为然,“若是在当日,我内功强上几分,也能将那蒙面之人强行留下了。”
第一百八十章 有矿?
“那蒙面人不是旁人,乃是在武林当中搅风搅雨,曾经潜伏在少林化名圆真的‘混元霹雳手’成昆,此人心思狡诈,武功不低,你能在伤势痊愈之后将人击退,武功已然有了不小的进境。”
“你如何得知的?”史火龙奇道。
那日丐帮的传功长老被人从后背偷袭,他发现了贼人之后与其交战了片刻,最终还是棋差一招,一十二路降龙掌法使完之后,对方虽然口吐鲜血,但并无太大的损伤,依旧逃脱了去。
不过对方蒙着头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是以即便他想要找出这人也毫无办法。
朱元璋问道:“当时你与他交手过后,是否也受了些内伤?脸上长满了血红色的斑点?”
史火龙轻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好像没说此事吧?”
“哈哈哈哈!江湖上有一门武功,唤作《混元功》,乃是这‘混元霹雳手’成昆的独门绝技,天下间除了他本人之外,也便只有谢逊通晓此功了,而若是与其交手时,遭‘混元功’逼回内力,脸上便会出现这种血红色的斑点。”
“如今谢逊流落海外,中原武林当中会这‘混元功’的,除开他成昆还能有谁?”
“朱兄弟博闻强识,实在教人佩服得紧张。”
“不过是听得多罢了。”
史火龙轻声一叹,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也是我这个做帮主的实在无能,明明已经得到了朱兄弟你的提醒,却还是让那成昆计谋得逞,害了传功长老。”
“敌暗我明,稍有疏忽被人趁虚而入也实属正常,史帮主没必要太过于苛责自己。”朱元璋宽慰道。
史火龙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继续演练起掌法,一个教一个学。
又是数日过后,史火龙总算是掌握了余下六掌之形,可毕竟对《降龙十八掌》的领悟有限,目前也只是悟出了几分‘悔’的味道,所以使出的掌法仅有不到一半的威力。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濠州城滞留太久,如今丐帮百废待兴,四大长老又去了一个传功长老,此时正值帮众慌乱之际,还需要他回去继续稳定人心。
“如今《降龙十八掌》是找回来了完整传承,可我丐帮的另外一门绝学《打狗棒法》却是彻底失传了。”史火龙面露惋惜之色。
朱元璋眼神一动,想起了自己当日在朱武连环庄触发的剧情任务,完成奖励便是《打狗棒法》,只是他沉迷于寻找《九阳真经》,也就无暇顾忌任务完成与否了。
一想到朱武连环庄,他突然将亲兵冯国用招呼到跟前,“前些日子应该有从西域昆仑来的商队送来几个箱子,你找几个人一块抬过来。”
“是!”冯国用目不斜视,答应了一声后便出了门去。
史火龙看着冯国用离开的背影,赞叹道:“真乃猛将啊!”
初见时穿着宽大的儒衫,根本看不出冯国用两兄弟的身材,可这一换上戎装,两人多年习武练就的一副高大身材便立马凸显出来了,看上去便觉孔武有力,任谁也想不到这冯国用还是个经世治国之才。
朱元璋笑道:“若史帮主愿意从军,定然也是一位不世出的猛将。”
史火龙连忙摆手,“我就一江湖武人,粗鄙不堪,连令旗都看不懂,也受不了这军中的规矩,还不如让我偷偷杀几个鞑子来得痛快。”
“不过丐帮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更何况在兵荒马乱的世道,哪里都有我们丐帮的人,若是朱兄弟有需要,我们丐帮上下皆可充做你的耳目。”
朱元璋笑了笑,“既然都这么说了,要是日后用得上,那我便不客气了。”
二人说了一阵闲话,史火龙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道出此来目的:“这段时间在濠州城多有叨扰,承惠颇多,本来还想盘桓些时日,多向朱兄弟你请教《降龙十八掌》,但现今丐帮事务繁忙,实在不能逗留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朱兄弟你来请辞的,还望见谅。”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留你了。”朱元璋刚说完,便见冯国用招呼着三五名士卒,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鼎名,替我送一送史帮主。”
鼎名,便是冯国用的字。
“是!”
二人离开后,朱元璋打开朱长龄送来的箱子,都是些金银珠宝,价值不菲。
不过当他打开第二个箱子的时候,却发现一本小册子被堆在里头,等他拿出来一看,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一阳指》
“……”
朱长龄还真是心大,居然敢堂而皇之把秘籍放在箱子里…朱元璋翻开小册子。
《一阳指》以气为引,以指为器,讲究指力穿透、点穴封脉,正好搭配他的点穴秘技,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地隔空点穴。
粗略看了一遍之后,朱元璋便差不多熟记于心。
体内真气按照功法上所记载的路线运行,不过盏茶时间,九品立成,紧接着便是八品、七品、六品…
一个时辰后。
二品‘一阳指’便已练成,朱元璋隐隐有所感触,若是再有两个时辰,一品境界也不过翻掌之间。
不过他并未继续行功,因为冯国用的脚步声在不断靠近,而且比平时还略微急促了些,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禀告。
很快,冯国用回来了,手上还捏着一封密信。
“史帮主走了?”朱元璋问道。
冯国用拱手道:“已经送走了。”
随后他又将手中密信奉上。
朱元璋接过来一看,拆开封蜡,寄信人是韩千叶。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
他们夫妇二人在灵蛇岛上发现了一座铁矿,而且海底还有一批存量不小的珊瑚金,若是能开采制作成兵器甲胄,定然能极大增加军队的战斗力。
朱元璋微微有些意动。
这珊瑚金乃是灵蛇岛的特产,经由数种特异金属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历千万年而化成。
金花婆婆的那根拐杖便是由此打造的。
削铁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论多么锋利的兵刃,遇之立折。
“这两人真的那么好心?”朱元璋眼睛虚眯,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突然坦白,而且信中指名道姓让他带人实地勘验,要说当中没什么别的心思,任谁也不会相信。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巢湖
淮河与长江交汇处的水面上,一艘乌篷大船正破开粼粼波光,缓缓驶入巢湖水域。
船身是新造的硬木所制,船舷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虽不算巨舰,却显得格外结实。
冯国用站在船尾,落后朱元璋半个身位,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挎着柄镔铁腰刀,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巢湖,朱元璋眉头微蹙,自占据濠州、滁州两城后,他广招流民、开垦荒地,麾下已有三万余众。但士兵的刀枪多是粗铁打造,砍杀几次便卷刃;农耕的犁铧更是稀缺,不少农户仍在用木犁耕地,若是韩千叶信上所说为真,灵蛇岛上的铁矿当着能解他一时燃眉之急。
所以他收到来信不久后,便亲自带着二十名亲卫、三十名工匠,以及满满一船勘探工具,从滁州码头出发,沿淮河入巢湖,再转长江出海。
“将军,巢湖水域复杂,芦苇荡遍布,历来是水匪盘踞之地,咱们要不要靠岸休整一晚,明日天亮再行?”冯国用凑上前来,他虽然意属前锋大将的位置,但也知道此时自己寸功未立,还难以但此大任,不过既是帐下亲卫,理当尽心尽责。
而且他坚信,日后若是大战开启,定然能受到重用,在沙场驰骋,建功立业。
朱元璋抬手将迎面而来的水汽斥退,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芦苇丛,沉声道:“不用,区区水匪,还没有资格让我避其锋芒。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加强警戒,只要穿过巢湖,进入长江主航道就安全了。”
冯国用点头应是,转身对甲板上的亲卫喊道:“都警醒着点!弓箭上弦,刀出鞘,盯着四周的芦苇荡,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甲板上的工匠们大多是第一次出远门,此刻正围在一起,借着天光检查勘探用的罗盘、铁锤、铁钎。
为首的工匠姓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是濠州治下定远县人士,听说朱元璋征集勘探矿山方面的工匠后,立马响应。
一是此次出行报酬丰厚,二是感念朱元璋恩德,自从这位天公将军占领濠州之后,不但将他身染瘟疫的妻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还严厉整肃治安、恢复农耕、赈灾抚民,让他们有了现在的生活。
突然,船身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船底。
冯国用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不好!可能是水匪的暗桩!”
朱元璋眯着眼,顺着冯国用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四面八方的芦苇荡里突然冒出数十艘快船,每艘船上都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船头站着手持刀枪的汉子,一个个面露凶光,正划着船快速围拢过来。
“是巢湖的水匪!”一名亲卫目光一扫,“现在巢湖主要有三股势力,分别是廖永安、廖永忠兄弟为首、俞廷玉父子、双刀赵的赵普胜,他们拥众万余,战船千艘,也不知道这伙人是哪一伙。”
虽然船上的亲卫只有二十人,可他们言语间却无半点怯意,有朱元璋坐镇,即便敌方人数再翻一番也不足为惧。
况且,他们人人都兼具了一龙一象之力,战阵之术虽然用得还不是很纯熟,但对付眼前的这些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话间,快船已逼近至数十丈外。
为首的一艘快船格外高大,船头上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壮汉,胸前纹着一条青色的夜叉,手里挥舞着一把鬼头刀,声如洪钟:“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湖,留下买路财!识相的,把船上的金银、粮食、女人都交出来,爷爷饶你们一命!”
朱元璋冷笑一声,看了冯国用一眼,后者立马会意,朗声道:“我乃濠州、滁州守将朱元璋麾下,此船并无金银财货,尔等若是识相,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朱元璋?”那水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爷爷面前摆谱!濠州、滁州离这儿千里迢迢,就算你真是朱元璋,到了这巢湖,也得听爷爷的!
兄弟们,上!拿下这艘船,每人赏十两银子,女人随便玩!”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艘快船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船上的水匪纷纷搭弓射箭,箭矢如雨点般射了过来,冯国用大喊一声:“护着将军和工匠!举盾防御!”
亲卫们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藤盾,挡在甲板两侧,‘咄咄咄’的声音不断回荡,箭矢射中藤盾,大多被弹开,但也有几支箭矢穿过藤盾的缝隙,被旁边的亲卫一刀格开。
“反击!”朱元璋没有出手,这群乌合之众,正好用来试一试这些他花费大价钱养着的亲卫的成色。
当然,没接触过水战的他们肯定会有些吃亏。
亲卫们纷纷取下背上的弩箭,对着逼近的快船还击,弩箭的威力远胜弓箭,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快船瞬间被射中数人,水匪惨叫着坠入湖中。
但水匪的数量实在太多,数十艘快船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的试图用钩镰枪勾住探矿舟的船舷,有的则搭起跳板,想要强行登船。一名水匪趁着混乱,顺着跳板爬上了甲板,挥舞着钢刀就向一名工匠砍去。沐姓匠人大惊失色,眼看就要命丧刀下,只见一名亲卫身形一闪,手中腰刀劈出一道寒光,‘喀嚓’一声,将那水匪的刀劈成两段,紧接着一脚踹出,将水匪踢回湖中。
“各自登船,准备接舷战!”
冯国用领命,带着十名亲卫守住船的左侧,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凡是试图登船的水匪,都被他一一砍落水中。
但右侧的压力越来越大,匪首亲自带着几名精锐,用粗大的铁链勾住了船舷,硬生生将跳板搭了上来。他手持鬼头刀,纵身一跃,跳到了甲板上,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亲卫,那亲卫反手一刀,便将那匪首劈得鲜血四溅,惨叫一声跌落水中。
这一下,瞬间便让前赴后继的水匪们清醒过来。
“上船!”冯国用高喝了一声。
其他亲卫三人成组,分别跃上就近的快船,手起刀落,朝着船上的水匪便是乱刀砍来。
这群水匪原本要么是水上的渔民,要么是逃难的百姓,平日里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耍耍横,哪里比得上朱元璋麾下精锐中的精锐。
此时便如那砍瓜切菜一般,被杀得人头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