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损失费结一下。”
沈锤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双手奉上。
“库房,军械库,丹药阁,灵石矿井的钥匙全在这儿,大人请随意取用。”
洛克接过钥匙掂了掂。
“问天。”
远处车顶上正从天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的南宫问天打了个激灵。
“在。”
洛克把钥匙串往空中一抛。
“搬。”
南宫问天从天窗口钻出来。
顺着车身滑到地面,接住了钥匙串,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巨大的堡垒,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洛克大哥,这儿的仓库比上次铁蝎那个大了至少十倍。”
“所以你还站着干嘛?”
“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搬不完。”
“谁说你一个人?西门孝呢?”
西门孝从车尾探出头来。
“问天,他喊我了是吧。”
“嗯。”
“我还是别问了,直接过去吧。”
两个人拎着空的芥子储物袋。
垂着脑袋朝库房方向跑去。
阿莎从车门口探出脑袋。
看着满地躺着的甲兵和跪在地上的沈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就完了?”
“还没完。”
洛克用下巴指了指堡垒深处。
“后面还有军械库和灵石矿井,等问天搬完前面的再说。”
阿莎转头看了一眼阿娇。
阿娇靠在车门框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表情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空白。
她盯着面前这座被二十分钟不到就攻破的堡垒,脑子里嗡嗡作响。
半年。
她用了半年来侦查这个地方的兵力,布防图画了三十七张,逃跑路线规划了十二条,给灵剑山的汇报写了九万字。
结果这个男人用一首歌加一把雨刷器就把整座堡垒铲平了。
她的九万字汇报。
连废纸都不如。
北冥雪笑盈盈走到沈锤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截绳子和一枚追踪符印。
“大叔,您是要被绑结实一点呢,还是被绑得再结实一点呢?”
沈锤看着她那张甜美的笑脸,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十分钟后。
沈锤被五花大绑塞进了后备箱。
他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个先住户了。
绝天机靠在马桶水箱上,脸色灰青,眼窝深陷。
铁蝎缩在角落里,嘴里的破布已经被他嚼烂了。
三个人六目相对。
绝天机的嘴角扯了扯,那表情介于苦笑和抽搐之间。
“欢迎加入。”
铁蝎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
“凑够一桌了。”
沈锤想问一桌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另外两个人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他决定不问了。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来回跑了十几趟,灵石搬了三大袋,草药装了两箱,丹药瓶子大大小小码了半个车厢。
军械库里的兵器洛克一样没看上,让问天自己挑了一副护腕,西门孝挑了一把备用短刀,剩下的全留在原地。
“破铜烂铁,拿回去还占地方。”
洛克的评价一如既往地扎心。
物资装载完毕之后,洛克站在堡垒的内院中央环顾了一圈。
城门飞了,旗杆断了,仓库空了,三个头头被塞进了马桶间,几千号甲兵趴在地上跟被拔了电池似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走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口的阿娇和阿莎。
“你们也可以走了。”
阿娇微微一愣。
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扔给阿莎。
“解封丹,喝了之后半个时辰内经脉就通了。”
阿莎接住瓶子,眼睛瞪得老大。
“你要放我们走?”
“不然呢?养你们我还得多买米。”
洛克靠在车身上,语气随意。
“天地盟南林的势力已经没了,你们的任务算是白捡了一个功。”
他用下巴朝阿娇的方向点了点。
“你姐的毒也解了,趁现在精神头还行赶紧回去交差吧。”
阿娇看着胳膊上那颗创可贴还贴着,又看了看洛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站直了身体,朝洛克微微颔首。
“多谢。”
语气很轻,但很认真。
她伸手抓住阿莎的手腕。
“走了。”
阿莎没动。
“姐,你等一下。”
“等什么?”
阿莎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解封丹,又回头看了看车厢里面那张高级真皮沙发,那台全息投影,那个还飘着爆米花香味的铜壶。
还有那个修好了但还没来得及给她看的拨浪鼓,问雅留在茶几上的那半盒草莓糖,以及北冥雪刚才在厨房里放着的半锅海鲜面汤底。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还没给我做晚饭的烤全羊呢。”
阿娇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
“他之前说今晚做烤全羊来着,我还没吃到呢。”
“阿莎。”
“而且我打碎那个杯子还没赔,走了不太合适吧。”
“阿莎。”
“还有问雅给我贴的创可贴我还没还同款的。”
“你给我闭嘴。”
阿娇捂住了脸。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过,自己拼了命追过来救人,结果被救的人死活赖在绑架犯家里不肯走。
还是因为一顿烤全羊。
洛克站在旁边看这对姐妹拉扯,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他等她们吵了半分钟之后才开口。
“想留就留,条件是打碎的杯子照价赔偿,赔不起的话用劳动抵,一天十个小时。”
阿莎的眼睛刷地亮了。
“那我留下。”
阿娇抓着她的手腕不松。
“你疯了。”
“姐,我认真的。”
阿莎转过身来面对阿娇,表情忽然变得少见的严肃。
“你看到了吧,他一个人就把天地盟南林总舵铲了,这种人如果是敌人那就是灾难,如果是队友那就是金矿。”
“你是灵剑双子的人。”
“灵剑双子的任务不就是铲除天地盟吗?跟着他比回灵剑山熬半年管用多了。”
阿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个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