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峡谷中央,闭着眼睛胡乱扫射了一通的北冥雪,终于因为脱力停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周围,好像变安静了?
她颤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场景。
以她为中心,前方一大片扇形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紫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
无数魔兽融化后留下的毒水汇聚在一起,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冒着不祥的白烟。
而那些侥幸没有被光束正面扫中的魔兽,此刻也都吓破了胆。
一个个夹着尾巴,浑身发抖地瘫在原地,看向她的眼神,比看到天敌还要深刻的恐惧,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北冥雪呆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还在散发着紫黑色不祥光芒的神农尺。
这,这是我做的?
我,一个人,就,就消灭了这么多魔兽?
预想中的反胃并没有出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那片被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散发着恶臭的毒沼,心底没有负罪感,反而有一股滚烫的激流自脚底窜上头顶,让因寒冷而僵硬的四肢都舒张开来。
是一种让人身体发抖的亢奋!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原来将所有威胁都抹除干净是如此令人着迷吗?
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了。
她转过身。
目光,穿过那片狼藉的战场,落在了那辆巨大的房车上。
她看到了车窗后,那个正对着她,懒洋洋地举起一瓶可乐,像在为她庆功的男人。
四目相对。
北冥雪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中褪去了所有的柔弱惊慌,转而浮现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崇拜与依赖。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我做到了。
为了你,我也可以变成一个坏孩子。
房车内。
洛克看着监控画面里,少女那灼热而拉丝的眼神,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嗯,孺子可教。”
他评价道。
“这小眼神,有病娇那味儿了。调教计划,初步成功!”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可乐一饮而尽,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
崖顶上。
“废物!一群废物!”
绝天机看着自己几乎全军覆没的魔兽大军,气得五官扭曲,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
他精心策划的完美伏击,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竟然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废物奶妈,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团灭了!
这是奇耻大辱!
是绝对无法饶恕的羞辱!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冲到了预先埋设好的阵法核心前,将自己的手掌重重按了下去!
“给我启动!启动啊!”
“就算毁了整个冰封峡谷!我也要让你们,给我陪葬!”
轰隆隆!
伴随着他的怒吼,整个冰封峡谷,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面上,雪层之下,一道道巨大的,散发着森白寒气的符文逐一亮起,瞬间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峡谷的庞大阵图!
一股极寒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从地底喷薄而出的森白寒气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更为霸道的能量,它所过之处,连空气本身都被冻结成了凝固的晶体。
峡谷两侧的万丈冰崖发出不堪的咯吱声,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又一层厚得夸张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玄冰。
天空,在短短数息之内,就从铅灰色变成了墨水般的漆黑,风停了,雪止了,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静止。
“这是,什么?”
南宫问天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好,好冷…”
西门孝牙齿疯狂地打着颤,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他身上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然后是厚厚的冰壳。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他和南宫问天这两个大活人,就被冻成了两尊保持着惊骇表情的冰雕,一动不动。
峡谷中央,刚刚经历了一场蜕变的北冥雪,也无法幸免。
她身上的紫黑色光芒,在这股更为霸道的极寒能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森白的寒气疯狂侵入她的身体,冻结她的经脉,熄灭她的生命之火。
她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连思维都开始停滞,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力气,绝望看向了那辆房车的方向。
绝天机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了癫狂而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也同样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但他处于阵眼的核心受到的影响最小。
“在我的绝对零度里!一切都将归于死寂!一切都将被冻成齑粉!”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世界的君王,脸上写满了复仇的快感。
“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不管你们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在我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他狞笑着,将目光投向了那辆从始至终都停在原地的巨大房车。
那辆造型奇特的铁盒子,此刻也已经被厚厚的玄冰完全包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坨,再也没有了半分声息。
“结束了。”
绝天机得意地宣告。
他已然看到,那辆房车和里面所有的人,都将在下一秒,被这极致的低温碾碎成分子状态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大局已定的瞬间。
咔。
一声轻微的,什么东西裂开的声响,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响起。
声音,正是从那座巨大的冰坨里传来的。
绝天机的笑声被掐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咔嚓,咔嚓嚓。
裂响声越来越密集。
只见那厚达数米,坚硬无比的玄冰外壳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并且,这些裂纹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不,不可能!”
绝天机失声尖叫。
“没有任何东西,能抵御绝对零度的侵蚀!绝不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那包裹着房车的巨大冰坨轰然碎裂!
无数碎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在坚硬的冰崖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划痕。
冰尘散去。
那辆暗金房车,完好无损停在原地。
车身上连白霜都没有。
刚才那足以冻结万物的恐怖低温,对它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春风。
呲。
车门滑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内,慢悠悠走了出来。
正是洛克。
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铁匠短打,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副刚睡醒午觉的慵懒表情。
他走出车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视若无睹。
抬起头,看了一眼崖顶上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绝天机,又低头看了看被冻成冰雕的南宫问天,西门孝和北冥雪,最后,叹了口气。
“唉…”
他摇摇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看着崖顶的绝天机。
“我说,哥们。
大家出来混,讲究的是一个公平竞技,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你动不动就锁血,开无敌,改地图环境,把服务器都给干宕机了…”
洛克吐掉嘴里的牙签,眼神冷了下来。
“你小子搁我这儿卡bug作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