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摔跤将军听见,连忙躬身凑过来。
“等我解决了这小子,就把他的神兵兽抓来,献给公主殿下当宠物!”
东方铁心有点颜控,别过头去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山下的人群。
目光掠过那片慌乱,却在其中一个身影上停住了。
在那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村民中,唯独一人,与这片混乱全不相干。
那是个穿着普通铁匠短打的少年。
他没有跑,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的神情,甚至还透着几分懒怠。
而且,他的视线,没有在看场中战斗的问天,而是在看自己?
东方铁心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家伙,是谁?
为什么不怕?
就在她心底生出疑问的瞬间。
场上的局势,发生了谁也料想不到的变化。
一直站在后方的洛克,打了个哈欠。
“太慢了。”
他对这场小孩打架般的战斗,再也提不起观看的兴致。
他动了。
人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那片巨大的泥潭之前。
“洛克大哥?!”
问天见状,脱口高喊:
“别过来!这东西的泥浆能吸收所有攻击!”
“是吗?”
洛克淡淡应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这摊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泥浆,鼻翼微皱,嫌恶之情毫不掩饰。
“吸收所有攻击?”
“真不好意思…”
“我这一招,不算攻击。”
他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炎龙拳套,那暗金色的表面上,一道道岩浆般的纹路一一亮起。
灼人的热量从拳套中散开。
周遭的空气都起了波纹。
视野中的景物都出现了不自然的摇晃。
没有火焰,没有光芒。
但地上的青草瞬间枯萎,化作焦黄。
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形成一片小范围的视觉扭曲。
摔跤将军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僵在原地。
远处的东方铁心,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
她身旁的魔兵凤皇,更是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它从那股力量里,嗅到了足以将它抹杀的死亡气息!
“这是什么力量?!”
铁心低呼出声。
洛克没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是将亮起岩浆纹路的拳套五指张开,对着那片巨大的泥潭,凌空一握。
“焚。”
一个字,从他唇间溢出。
言出,法随。
下一秒。
滋啦!
一声尖锐的沸腾巨响,响彻整个清泉山!
无数白色蒸汽,从泥潭中喷薄而出,形成了一道冲天的壮观气柱!
泥潭中的水分,在转瞬之间,被那股蛮横的高温剥离!
泥浆蚯蚓那由泥浆构成的庞大身躯,发出了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
构成它身躯的泥浆,正以它不能理解的方式,被强行拆解!
它的身体在急速脱水的过程中,迅速干裂,固化。
最终,变成了一具巨大无比,布满了龟裂纹路的焦黑陶俑!
整个过程,从洛克抬手到结束,不过三息光景。
待到蒸汽散尽。
广场中央,只留下一具保持着痛苦挣扎姿态的巨大焦炭雕塑。
还有那个依旧保持着凌空虚握姿势的铁匠。
周遭一片死寂。
南宫问天解除了变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天晶兽蛋几乎脱手滑落。
西门孝张大了嘴,手里的水龙炮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摔跤将军脸上的横肉不住地跳动,那神情比白日撞鬼还要难看。
他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跌退。
而远处的东方铁心,那双凤目圆睁,里面全是还未平复的惊骇。
这已超脱了武学与神兵的范畴!
这是法则层面的直接干涉!
无视所有防御,直击物质本源,将构成敌人的水分强行剥离!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呼……”
洛克松开手,炎龙拳套上的岩浆纹路黯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具已经变成焦炭的魔兽尸体:
“说了,我这不是攻击。”
“只是单纯的加热而已。”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失魂落魄的众人,笔直投向远处的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背脊发僵。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看她的时候,和看地上那具焦炭雕塑没有区别。
其中又带着一种猎人端详猎物时的兴致。
......
周遭所有人的视线,也都汇聚在场地中间那个单手蒸干了魔兽的铁匠身上。
冷汗湿透摔跤将军的背心,盔甲里一片冰凉。
他看着洛克那不起波澜的眼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那点可怜的战意,早被恐惧碾得粉碎。
洛克根本没有看他。
洛克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东方铁心。
四目相对。
东方铁心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竭力按捺住心绪的翻腾,挺直了脊背。
作为天地盟主的女儿,作为东方海阁未来的继承人,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她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半分退缩。
“你,很强。”
她一开口,清冷的嗓音便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东方铁心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她身旁的魔兵凤皇也随之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暗蓝色的水系能量在她周身盘旋,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洛克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的视线尖锐,直刺洛克。
“你到底是谁?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铁匠!”
“我是谁,重要吗?”
洛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你们在这儿,打扰到山下的人喝水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东方铁心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
他出手的原因,就只是因为这个?
这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