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跺去尘埃。
那向上飞去的袖刀汉子浑身一顿，肉眼可见他脸颊横肉仿佛被迎面狂风吹下，纷纷往下坠去，让他的脸颊不断起伏出波浪。
狂风越大，连同周身肌肉都被吹动。
这时破空声响起，林琛已经把手中取落的暗器尽数抛回，那发射暗器的三人脸色大变，分明是朝着他们飞来，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分三个方向散去，没想到暗器划出一个巨大弧线吊在他们身后。
三人连成一声惨叫，底下还没出手的五人却是骇然看着树上那袖刀男子。
跺脚的狂风，把他压在脚底数个呼吸，林琛暗器反杀三人后，那男子剩下白骨，皆因衣服、肌肉、内脏，被那一脚狂风全部吹散。
“咕噜！”
“发信号！”
底下一人手忙脚乱从胸口拿出一个木哨。
林琛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待他呼叫援兵。
“滴滴滴！”
三长、二短、一长、一短、二长的哨声在那人内力加持下传出百丈，片刻间，林中一个接一个哨声回应。
“不愧是长江水道霸主，人手充足啊。”
说此话的时候，林琛来到了几人中间。
——
“快！”
“杜公传来信号，点子极其扎手。”
十多人在林中穿行，人人身负兵器。
在崎岖山路中，十几人如履平地，每人身法在江湖都算得上出色。
穿行之际，听得林中有剑鸣，十几人脸色如常，不约而同握住了自己兵器，却是一柄金色长剑，无人把握，在空中疾飞而来。
“波波波波！”
十几声肉穿声响，大家还保持着身法飘然，喉咙出现一抹鲜红，眼中生机渐渐消退。
金色长剑并未停歇，朝着不断来人的地方飞去，树顶有玄色身影踏着枝桠漫步，跟在其后。
“就你们这些人吗？如果是这样，长江七十二道坞今日可以除名了。”
“大放厥词！”
两杆长棍凌空拍来，一左一右，力发千钧。
刚脆劲力，让周围枝叶纷纷折断，剃了光头。
“你们的棍子有些眼熟。”
林琛看到了两杆长棍那包裹着精钢的两端，两杆棍左右覆盖，隐隐连成一片，相互相成，若是再加上前后配搭成阵，威力再度上一个层次。
四大棍王，常无奇、宇文栋、金北望、孟东林。
其中常无奇和宇文栋在围杀林灵素一战中，被林琛击杀，无怪乎看到两人出手有熟悉感觉。
林琛双手左右一卷，如两条鞭影，猛地抽落长棍之上，霸道力量沿着长棍灌入，瞬息贯穿上下，自金北望、孟东林握着棍的手掌透入，煌煌如雷，倏忽炸开。
数声脆响，两杆长棍猝然炸裂，随之炸成碎片的还有金北望、孟东林双臂。
“还有谁在压场？”
林琛瞳中猩红毕现，遥望河道空地站立的六人。
红衣、锦衣、白衣、玄衣、灰衣、黑衣，衣衣不同。
余杀、苏杀、袭杀、敖杀、巫杀、苗杀，护法六掌。
朱大天王座下六掌，六人掌法高绝，更有合击之法，传闻六人联手，可敌天下前十任何一人。
当然传闻只是传闻，但六人合击，足以媲美当世一派宗师。
六人脸色冷峻，盯着飞掠到他们面前的林琛眉目间煞气翻腾。
“是我们低估你了。”
林琛理了理大袖皱褶，“这话换你们龙头说比较诚恳，要不，你们改换门庭跟我算了。”
“低估你，是对你的认可，并不意味着你能安然离开。”
锦衣苏杀的双手白皙修长，看不出是一个擅长掌法的高手。
“当然，你也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白衣袭杀语气温和。
“前提是，交出你从姜氏兄弟手中拿到的东西。”
红衣余杀语露杀机。
“打断一下。”林琛出声，目光在六人身上逐个扫过，“你们是分好了顺序轮流说话？”
“莫跟他废话，先废一条腿。”黑衣苗杀双掌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紫青光泽，这是他的独门修炼方法，配合药水经年浸泡，腐人肌骨。
话音落下。
灰衣巫杀、黑衣苗杀齐齐出手。
巫杀根根手指如短矛，骨骼分明，更像是练爪法的大家，若认真看去，掌心厚实无比，灰色烙印似是山中岩石，摧心之势拍落林琛肩骨。
苗杀温柔出掌，动作像是为林琛扇风，煽出幽幽暗香，吐出手印状的紫青烟雾。
“一起来吧，莫要浪费时间。”
林琛的理念，一般对手用什么招数，他也会回以同样类型的招数，不仅仅是恶趣味，也顺便刷刷所学的熟练。
武当绵掌。
面前六掌六杀都是掌法大家，身兼数家绝学，眼下林琛的绵掌掌风缠绵、似是无力，却隐隐有明暗刚柔转换，看起来有武当的风格，然而并未见过武当有此招数。
不过轻轻揉出数掌，掌影遮天蔽日。
灰衣巫杀坚如磐石的掌心率先感受到这股怪异劲力，潮汐般反复汹涌，磐石被磨出了裂痕。
紫青毒雾更为离奇，绵掌如网，把毒雾尽数包裹，似雪碰上烈焰，快速消融。
后面四人虽然没有出手，眼力还是有的，几乎感受不到气机的流转，仅仅一招把巫杀和苗杀招数破解，当下把林琛评估再度上调，各自占据一个位置，竟然立刻动用合击之阵。
“有意思。”
林琛大袖翻舞，好整以暇观察着六人位置，分明是取三才之意，大三才下套小三才，合天地人外内五势，第六人为总势，六人气机连成一片，每个人都可以成其中一势，难缠之极。
破这等合击阵法，除非精通奇门，每次出手都能踩在薄弱之处，前提在于破阵之人功力能够支持到破阵时候。
二来，要在六人尚未踏入各自位置前出手击破。
林琛都没有选择以上两个，反而等六人完成大三才。
“狂妄！”
总势落入白衣袭杀，恍然间天地明暗，在精神世界中，袭杀身影无限拔高，一掌拍落，如同仙神镇世。
“来得好！”
林琛放声一笑，衣袖猛地绷紧，拳上现凤眼，平平无奇，倒是有猩红之色在臂膀萦绕游动。
“轰！”
在袭杀塑造的精神世界，天地反复，地裂山崩，一条条纵横沟壑奔涌连天烈焰，如仙如神降世降魔一掌，被地上凡人打得倒卷而回，苍穹破碎。
场中，那身白衣流落点点红斑，却是袭杀七窍渗出血丝。
“逆！”
玄衣敖杀眼角抽搐，高声怒喝。
大三才倒转。
天地人外内总六势出现了各自独立的格局。
红衣、锦衣、白衣、玄衣、灰衣、黑衣，六人出招，囊括林琛每一个方位。
刚烈如火的大掌、阴狠毒辣的藏掌、紫青红蓝的毒掌、绵柔阴损的花掌、厚重力大的石掌、潜于地下的伏掌、凌空当头的震掌。
林琛不慌不忙，双手合十，金光大放，虚影之间，有一把金色长剑浮现，正是那万华金龙夺！
“你们算是第一个品尝裂天碑·佛光初现的幸运儿。”
那把万华金龙夺开孔之间，有红丝如蛇，四处游走。
一心印现，本该正大光明之意，此刻带着无边煞气。
万华金龙夺发出颤鸣，林琛周身出现一道赤色圆罩，有一龙形在上游走。
狂雷大作，风云激荡。
瞬息之内，六掌告破。
“看着我！”
玄衣敖杀脑海出现林琛的声音，他茫然抬起，对上了如黑洞般双瞳。
“呵！”林琛捏着指尖，紫芒毕现，六人在几个呼吸间渐渐沙化。
风吹人散，六掌六杀，除了地上交错沟壑，再无任何痕迹。
——
七十二水道连环坞，短短五日之内，堂主以上高手离奇丧命，让长江两岸的众多江湖组织心惊胆颤。
难不成权力帮强攻天下社后，再度发起大战？
西陵峡附近，怪石林立，水流湍急，曲折的航道与两岸风光形成鲜明对比。
转入一条支流，有山林水寨，数条船只系于码头之上，船上的汉子手脚匆忙，脸上带着焦虑和惊慌。
有一短衫壮汉俯身在江水上洗了洗手，作为水上讨活的人，能从水流变化看到来往船只大小，简单判断出有没有下手价值。
手掌深入水下，感受到那水流的波动，满带疑惑看向远处。
一叶孤舟，破浪而来。
仅能容下一人的甲板，一袭玄衣，负手而立。
“江湖散人，特来拜访长江七十二水道总舵主，朱大天王！”
声波回荡，送入水寨，还在这里的人哗然放下手中事情，骇然抬头。
“后生可畏啊。”
总堂内，一个灰衣短髯的男人放下手中杯盏，目光幽深，在他身旁，是没有派出去的四名心腹。
双神君之一的柔水神君雍希羽，七大长老中的扶桑客、二心流诸序中，水寨船长：海底蛟龙荣林、城隍水鬼靳钦。
而那灰衣男人，正是长江七十二水道之主，铁索横江朱顺水，明面上的朱大天王。
“六掌六杀的合击都被他破了，那人武功怕是入当世十人之内。”
柔水神君雍希羽语态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