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拳罡蕴含滔天怒火,携带刚烈劲力。
林琛轻笑一声,五指握拳,那条胳膊凭空伸长,后发先至,比李沉舟预想中更早接触。
“滋滋!”
两拳相抵,脚下树冠被气劲一压,摧枯拉朽,树干一分为二,犹未停下的力道顺着树根向地里迸发,顷刻间泥土倒转,出现巨大坑洞。
林琛露出赞赏之色,没想到一场大战后的李沉舟还有如此功力。
李沉舟却是心惊,他的拳罡之霸道,自问天下无双,便是那四大名捕的铁手,李沉舟也敢说以力破力,生生打碎,可面前男人的拳比他更蛮横!
不仅仅是功力高绝、拳法精湛,便是那体魄也达到了惊人地步。
李沉舟猛地收拳,内息源源不绝,真气贯发,再度出拳。
大巧若拙奇中藏。
这是李沉舟目前最为纯熟的一招,瞬息之间,能让劲力爆发出数倍威力。
真气几乎实质化,蓝芒暴涨。
林琛的天皇地后大阴阳赋顷刻切换,继续以拳对拳。
拳影刹那十叠。
这是当初排浪掌的创立理念,浪潮叠加,劲力叠加,被林琛取其意境信手拈来,用在了寻常一拳之上。
拳浪重叠,打出了空气颤鸣,如水波扩散。
李沉舟的拳却是尽收光华,平平无奇,如名字一般大巧若拙,一切力量收敛在拳上一点之中。
“kong!”
半空溅出无形波纹,扫落方圆枝叶。
李沉舟的拳如纸碎裂,林琛拳浪还未消散,落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击落地上。
“哗!”
李沉舟肺腑一拳之下,受到严重创伤。
“你现在太弱了。”
林琛落在他面前,现在的李沉舟,没有成为资粮的资格,林琛想看大成的翻天三十六奇。
“你!”李沉舟怒火中烧,他并没有灰心和惧怕,反而是愤怒。
林琛想到李沉舟对萧秋水的话,脸容肃穆,“你知道吗?有很多人功成名就、武功大成之后,从前生死看淡的豪气与雄心都会消失殆尽,他们成为前辈,仗着自己身份势力打压、抹除那些惊才艳艳的后辈,因为他们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不一样,我会给后辈一个成长的机会,李沉舟,山巅寂寞如雪,希望你能爬上来找我。”
你君临天下的13,我装了。
“咳咳!”
情急之下的李沉舟又吐出一口血,“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很快,你就能听到我名字。”
林琛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往姜氏兄弟走去。
“老大!”
柳随风跑了过来,警惕望着林琛,“老二他们…”
“我们目的已达成,背上兄弟,我们走!”李沉舟强提一口气,深深看了林琛一眼,带着柳随风背起其余几人尸体。
姜任庭、姜瑞平兄弟耗尽精气神升华天意,最多残存一口气等待死亡,天下社的总部此刻也在权力帮其他人带领下摧毁,李沉舟丝毫不担心意外。
林琛查看了姜氏兄弟,也知道回天乏力。
不过…
他五指按在姜任庭胸口,大补天术把最后未散尽的生机唤醒,回光返照。
“我,还没死吗?”姜任庭动了动眼球,发现自己并没有重伤的虚弱感。
“抱歉,阁下精气神耗尽,我也只能维持一柱香左右时间。”林琛简单说了说眼下状况,“姜先生还有遗言吗?”
姜任庭一怔,看着身旁双唇泛绿的弟弟尸体,虎目含泪,“多谢兄台给我一柱香。烦请兄台在我死后,让我们兄弟二人合葬…”
“不会白让兄台帮忙,我在河北西路有一处私宅,里面存放着些金银珠宝,兄台可以拿着我身上的令牌前去,管家会带你进密室。”他沉吟片刻,“密室里有一份乐谱,我与浣花剑派萧楼主有过君子之约,再劳烦兄台把乐谱送到萧家,乐谱架子底下的武功秘籍,任兄台翻阅。”
“我答应你。”
林琛应承下来。
“我相信阁下。”姜任庭勉强坐起为姜瑞平整理了一番衣服,拍了拍兄弟肩膀,“都是大哥的错…”
——
忘情天书,远远超乎了武功范畴。
把它修炼完全的萧秋水,凭借忘情天书,被困唐门大阵七年不吃不喝,吐纳天地之气不死。
它讲究心境、神意,对修炼者才情意志要求甚高。
先行有情,方可忘情,最后高情,天人相通,形成天地大人身格局,一草一木、四季轮回、山河锦绣皆可成为自身力量。
这也是姜氏兄弟为何未能修炼圆满的重要原因。
林琛凭借令牌到了姜任庭所说的私宅,老管家看到那面令牌,老泪纵横,带着林琛走进了后院的地下密室。
满书架的武功秘籍,林琛略过,找到了姜任庭所说的乐谱。
除了姜氏兄弟,恐怕当今天下谁也不知道,这份乐谱,就是忘情天书。
不通音律、不通诗词的人,根本破解不了上面秘密,林琛在吴明的岛上看了十年书,才把百家技艺各自涉及,眼下一扫,内容尽归脑海。
姜任庭临死托林琛把忘情天书送到萧家,全因萧家掌门曾经对姜氏兄弟有过救命之恩,不希望忘情天书失传,又不能胡乱传承,干脆送入萧家等有缘人领悟。
“乐谱送到萧家,可没说我不能看啊,我只看不拿不过分吧。”
记下内容后,林琛把乐谱收入卷筒之内,离开密室,看到老管家收拾好了包袱在外等候。
“林公子,主人密令交由与你,此处便是你的宅子,宅子的图样我已留在书房,老朽就此告辞。”
老管家身上萌生着杀气与死志,朝着林琛作揖,转身离开。
林琛明白老管家意欲何为,抱了抱拳,目送着老管家的背影,待到烛光燃尽。
第135章 三青年、浣花剑派
既然应承了姜任庭,林琛便亲自把乐谱送到蜀中萧家,路过县城寻了处客栈满足口腹之欲的时候,楼梯蹬蹬蹬上来了三个毛躁的年轻人。
当先一人方形脸,身形魁梧,牙白色圆领袍,腰间革带有金色圆环,本是用来扣住刀鞘的地方,看起来就是富家子弟。
他旁边两人看上去格格不入。
左侧青年瘦长,双手厚大,一身凉衫短打,好奇打量着周围,遇上林琛眼神,胆怯避开。
右侧的青年看上去是三人最小,中等身材,却极其壮实,素衣劲装,双目炯炯有神,嘴角挂着笑意听领头的男子吹嘘。
“哎哟喂,可别提了,差点又被我爹关禁闭。”圆领袍男子一屁股坐下,“今儿张爷高兴,请你们吃点大肉。”
随即他压低声音:“掌柜好不容易搞来了头夭折的小牛犊,你们有口福咯。”
“啧啧!不愧是张大官人,牛肉啊,我活这么久,就在老村长寿宴偷偷吃过一片。”瘦高青年舔了舔嘴唇,“无事献殷勤,你又想作甚?”
“好你个王贵,说的我是什么奸贼佞臣一般,我张宪对兄弟向来肝胆相照!”
那魁梧男子侧头看了看林琛方向,确认没有偷听,压低了声音,“鹏举、王贵,我跟你俩说啊,北面恐怕又生战事。”
林琛筷子一顿,不露痕迹瞥了眼前面三个年轻人的一桌。
鹏举…这可是岳飞的字。
张宪低声道:“那泾国公出使辽国,带来了不少消息。辽国北面女真壮大,后院起火,连下数城;辽国耶律大王只图享乐,胸无大志,加上耶律家叛乱,如今辽国内部是一团乱麻。朝中有人提出趁机北上,夺回幽州。”
“这等机密消息,你从哪里听来?”岳飞眼神一动。
“嘿!你忘了我爹是谁。”张宪扬了扬头。
他的父亲平过小股义军,更到过西北和西夏打过照面,更重要进士出身,比纯武官人脉更广,如今累官至此地,也是这等因缘使得张宪与两人结识。
王贵露出兴奋神色,“好啊!我们机会来了,若是战事再起,投身军伍,出人头地,开疆拓土。”
“这等消息你还和其他人说过吗?”岳飞倒是十分冷静,压下王贵的兴奋。
“刚听到就来告诉你们了。”张宪嘿嘿一笑:“你们不是一直想从军吗?张爷我把前军先锋留给你们咋样?”
“战事再起,牵涉巨大,更何况才起了苗头,此事我们三人听过便算,切莫与外人提起,不然连累你父亲。”
难得听到岳飞如此严肃语气,张宪和王贵也跟着正经起来,尤其关系张宪父亲仕途。
桌面顷刻冷清下来,见到气氛紧张,岳飞笑了一声,“话说,上次你被我三连射打得落荒而逃,如今数月过去,箭术有没有长进?”
“我看你是想馋我的马。”张宪没好气说道。
大宋马政糜烂,能精通骑射的人,不是勋贵士族便是军中出身,岳飞跟随恩师习武用的也不过民间劣马,张宪家中可是饲养着两匹勉强到达战马标准的好马,岳飞头次尝试一番就念念不忘。
岳飞、王贵二人忍俊不禁。
“来来来,看我这些天苦练的成果!”张宪也是极其不服气,连续数次比斗都被岳飞碾压,他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
林琛看着三人风卷残云吃饱喝足,蹬蹬蹬又跑下楼梯,直奔城外,心中感慨了许多。
离去之际,在城郊看到三人比试,岳飞身上大弓是专门为他定制,比起张宪大上一半,此刻张宪垂头丧气把手中缰绳递出去,看来又是输了。
林琛暂时不打算干预什么,转身再度南下。
浣花剑派,创于萧家萧栖梧,时年萧栖梧剑术大成,在蜀中浣花溪创立浣花剑派,广授门徒,成为蜀地中威名显赫的剑道门派。
如今浣花剑派的掌门萧西楼,十九岁便成名,也是在他手上使得浣花剑派更进一步,名气逐渐超出蜀地,放到天下,亦能与传统的华山剑宗、南海剑派、铁衣剑派、沧浪剑派并驾齐驱。
“老爷,庄子外有位客人说是受姜大侠所托而来。”
萧西楼看上去很是文雅,闻言一愣,天下社受到权力帮入侵的消息现已传遍天下,萧家与姜氏兄弟有旧,未能伸出援手让他甚是自责,如今突然有人说受姜任庭所托而来,难免有所警惕。
“请人到书房。”
管家模样的老者领着林琛往庄子里走去,穿过庭院,看到萧家喜气洋洋,不禁问道:“浣花剑派可是有喜事?”
“呵呵。小公子的周岁宴。”老者回了一声,敲响了房门后,自觉离开。
“萧掌门。”
林琛打了个招呼,“散人林琛。”
“林公子请。”
两人坐下,萧西楼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男子,饶是他江湖经验丰富,也看不出面前玄衣男子的根底,“林公子是姜大侠传人?”
林琛摇摇头,拿出了一个皮套卷筒,“受姜任庭临终所托,谈及他与萧家有过君子之约,特来送信。”
“临终?”
萧西楼一震,虽听说权力七雄在与姜氏兄弟决斗,但死讯还未传来蜀地,“姜大侠已经…”
“兄弟二人与李沉舟七人拼死一战,在绝境之下,仍然击杀权力七雄中的五人,忘情天书,名不虚传。”
“阁下意思是…”
萧西楼心头冒出个大胆想法,打开了卷筒,发现居然是一份乐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