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大汉摇摇头：“就是一群普通人。”
“哦？”
“前日进城，路过城南。他们分作两批人，学江湖死斗，我就小小抓弄了一下，谁知道被惦记上了，两批人联盟非要找场子报复回来。”大汉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你不是要从我身上找吸引你的东西吗？”林琛忽然说道。
那大汉收敛笑容，虎目渗出逼人光芒，“沈虎禅。”
“林琛。”
“等等。”沈虎禅露出慌张神色。
“追上来了？”林琛转头望去，并没有发现刚刚的那批小屁孩。
“我忘付钱了。”
——
“当！”
金色剑鞘插在地上。
在沈虎禅眼中，那把剑佛意萦绕，光芒大放。
他眼中同样有光明跳动，很快，光明被极恶覆盖。
慈悲与杀戮，两道相互冲突的意境在沈虎禅身上浮现。
沈虎禅解下后背缠绕大刀的布条，露出了那把散发着檀木香味的大刀。
自在门三代弟子之中。
六五神侯诸葛小花底下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以公门身份，得到黑白两道敬仰与畏惧，是大宋捕门中流砥柱。
元限门下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赵画四、叶棋五、齐文六得六合青龙大阵，为专门困杀诸葛小花而成，得意弟子文雪岸更是自称天下第七，在蔡京底下左右风云。
天衣居士的亲传王小石，掌握凌空销魂剑、隔空相思刀，等待命运齿轮的转动，踏上京师之路，准备一鸣惊人。
面前的沈虎禅比起其他同门，作为天衣居士、诸葛小花、元十三限大师兄叶哀禅的徒弟，更像是一个游侠。
江湖中四处飘荡，哪里有事就去哪里，更落下个七大寇的名头。
然而自在门这一代中，沈虎禅或许才是第一人。
那位天下进不了前十的天下第七，谈及沈虎禅之时，隐隐露出忌惮之意。
沈虎禅的刀名为阿难刀，他的刀既不是魔刀，也不是神刀，而是自己开创的禅刀。
他不喜欢被称作侠客，但行侠义之举；也不喜欢杀人，但刀下亡魂众多。
虎之恶、禅之善。
在两者之间寻常属于自己的平衡点，自己的公义。
禅意六道。
沈虎禅的杀禅！
阿难刀出，出得极其缓慢。
肉眼中的慢，武道中的快。
林琛看到刀中蕴含白虎般的杀机，暴君般的刚烈。
“此为初创之招。”
沈虎禅体内煞气恍如实质，刀光落下，如猛虎下山。
“来得好！”
林琛拔出了地上的万华金龙夺，明明是剑，林琛偏偏以刀法使用。
归海百炼的雄霸天下。
没有刀剑长鸣，完全是刀势的交锋。
地裂石开，草皮翻滚。
只此第一刀，沈虎禅脸色微变，他的这一式，走的是以慢制快，以力破法之道，凭借他的内力和强大体魄，能接下这一刀的人有，但以同样霸道的刀以暴制暴，沈虎禅还未想到有谁。
沈虎禅目光抬起，林琛的内力和肉体不弱于他？！
“再来！”
沈虎禅握刀的手腕变得灵动起来，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刀法两极翻转，细腻轻灵起来。
轻灵之中，隐匿着如方才那般刚猛的一记杀招。
刚柔并济，虚虚实实。
林琛轻笑，手中万华金龙夺依旧使用的是刀基本用法，化繁为简，每每后发先至，仅仅或扫、或劈、或挑，那把金色的剑，同样具备阴阳转换，劲力的变化自如犹在沈虎禅刀法之上，如意随心。
交碰声叮叮当当，火花四溅。
沈虎禅眉目狰狞，如恶虎猎杀生灵。
手中阿难刀绽放万般光华，以一口气机，尽展刀势，如钱塘大潮，滚滚而来，翻天覆地。
极恶与极善，两者真意相互运转，不断叠加力量。
林琛剑芒被刀芒代替，出刀比先前更加简洁，然而力道、速度、时间、角度，全部击在了沈虎禅刀势薄弱之处。
一式神刀。
震荡之间，沈虎禅气血翻涌，本凭借一气贯之的意境使出，此刻被林琛的截断不得不缓下气机，舒缓经脉波动。
这一缓，刀势真意尽散，这一式宣告失效。
沈虎禅却借助这一缓，猝然变招。
林琛发现面前多出了五个沈虎禅，五把阿难刀。
五个方向，刀式鬼魅，竟然从人的视角盲区切入。
林琛不得不惊叹沈虎禅想法高超，可惜他这等境界，已经不是用眼睛去看。
出剑加快。
用的赫然是闪电剑的真意，出的是少林慈悲刀法。
在林琛手中，慈悲刀法并不慈悲，杀气腾腾，快如闪电。
沈虎禅借助步法使出的五刀十六式，在林琛快刀之下，无功而返。
“你最后还有一式，怎么不用？”
林琛看出沈虎禅神意变化。
“还未完善。”
沈虎禅手握阿难，浑身湿透，还未有寒意的天气中，他的身上不断升腾着白色烟雾。
“今日便完善吧。”
林琛瞳孔猩红闪烁，顷刻之间，沈虎禅被拉入无间之内。
幽冥无间，受者永世沉沦。
那无间之恶点燃了沈虎禅最后一式神意。
“等等！”
沈虎禅声音变得嘶哑起来，阿难刀上，禅心入魔。
“灭道一出，唯血能解！”
一时间，两人眼前再无烈日，似乎进入了无边魔境，黑雾笼罩，四方尽是杀机。
“完善你的灭道，何尝不是完善我的无间？”
万华金龙夺出现数尺刀光，鲜红灼热，身怀光明的佛兵隐隐有所排斥，然而被林琛强行压下。
“轰隆隆！”
数丈之内，像是地龙翻身。
烟尘滚滚，等到风吹尘散，才露出了两人身影。
玄衣迎风而飘荡，万华金龙夺消失不见，林琛背负双手，闭目消化所得。
凹陷坑内，沈虎禅衣衫破烂，浑身血迹，披散的长发狂舞，满目戾气，阿难刀横亘膝上，双手合十，似乎在领悟着什么。
就在两人顿悟之际，一抹刀光从远处飞遁而来，目标是伤痕累累的沈虎禅。
第124章 飞刀狼魔、七大寇
刀出现得悄无声息。
杀意之盛让人心惊。
这是蓄谋已久的一刀。
那人早早就潜伏在远处，只为等一个出刀的时机。
如今时机到了。
眼下两人经过一轮大战，气尽力衰，各自调息，无论他巅峰时候武功多高，此刻都无法做出最好的回应。
这是多年杀人的心得。
刀光瞬息跨越空间，场中的林琛和沈虎禅一动不动，似乎真的耗尽了真气，无法做出反应。
出刀的人笑意还未展开，脸色变作惊恐。
沈虎禅乱发狂舞，四尺之内，依然处于阿难灭道刀意之中，更别说散溢的罡气霸道无比。
“吼！”
凶兽睁眼，戾气冲霄，真如一头吊睛大虫，摄人胆魄。
横放在沈虎禅膝上的阿难刀兀自跳起，迎着飞来一刀横扫而去。
“呀！”
那暗杀偷袭的刀客止不住去势，撞上猛烈刀芒，躯体连同大刀一分为二，飞落两边。
禅刀饮血，沈虎禅的凶煞气机才慢慢平缓下来。
“出手的人武功还行啊。”
林琛说道。
其实在两人出城之后，林琛就发现了后面多出了尾巴，不过没放在心上——又不是找他的。
“一刀断魂，飞刀狼魔沙千灯。”
沈虎禅擦了擦嘴角血迹，与林琛交手的最后一刀让他受了不轻内伤，如果不是还没从灭道真意退出，沙千灯的刀怕是真能把他脑袋砍下。
“九天十地，十九神魔？”林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
“早些日子看不过眼坏了他们好事，来报复的。”沈虎禅站起身子，把阿难收回刀鞘，还剩数寸刀锋时，他手一顿，“不好，我的几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