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原来是宫里的人？”蓝小蝶一怔，这些事娘亲从未对她提起过。
“是的…”蓝海萍温柔一笑，“她身份只是一个跟在黛妃身边的宫女。”
“黛妃…”白云飞脑海里尘封的记忆被打开，那是她还未学会说话时听过的名字。
“黛妃是个好人，无论宫令女官，还是普通小太监，从不摆架子。可惜后宫如海，尤其圣上甚爱美人，专门设豹房收罗天下绝色…黛妃日渐消瘦，翠蝶为了哄黛妃开心，每日想着法子弄些新奇玩意，我值守的地方恰好是翠蝶经常途径之处，偶尔为她掩饰，一来二去，渐渐熟悉。”
蓝海萍看向白云飞，“公主，黛妃便是你的生母。在诞下公主一年后，黛妃不幸病逝，临终前，她把小公主托付给翠蝶照顾，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白云飞目光迷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也是好事，只是公主身份影响不了其他大人物，落得个清静，翠蝶能专心照顾，加上我偶尔从外面帮衬，相安无事。”蓝海萍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不好，“然而…圣上某日心血来潮看望公主，赐封号‘兰黛’，他…他看到了照顾公主的翠蝶…嗯…”
“我用弹指神功制造了动静，惊动护卫，圣上不得已摆驾离去。但日子甚长，总有一天会出事，冲动的我找到了翠蝶，想逃出宫去，找个山明水秀地方就此隐居。我与翠蝶早已私定终身，离开之前，想到不过婴儿的公主，我们失踪怕是没人再能照顾公主，所以翠蝶让我带上公主离开皇宫。”
第74章 曲起、大般若玄功弊端
“狗皇帝！”
蓝小蝶忍不住骂道，随即她想起了什么，看向白云飞，“原来你就是娘亲说的兰黛姐姐，我娘说如果有天遇上你，让我不要对你动手…她还说对不住你…”
“是我对不住你们。”
蓝海萍老泪纵横，“我与翠蝶带着公主乘鹤南下，家中已无亲人，于是我选择回到括苍山隐居。那段时间我和翠蝶度过了极其快乐的日子。翠蝶精通音律，我也从归元秘籍懂得音波之法，她弹琵琶我吹箫，犹如神仙眷侣。”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有美人相伴，差的是名扬天下。既然离开了皇宫，那我攀登武林之巅，所以我开始疯狂研习归元秘籍，尤其是里面记载的大般若玄功，精妙无比，只要我练成就能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痴迷练功，我渐渐忽略了翠蝶，有时候我甚至躲在洞穴里几天几夜，生活和照顾公主的事情都落在了她身上，以至于我不知道她已经怀有身孕…”
“那天晚上，翠蝶一反常态，主动找我聊天，谈起了武功的事，我以为她理解我的做法，开始抒发志向，我想让她成为武林盟主夫人。”蓝海萍脸颊抽搐，“原来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第二天，翠蝶便消失不见，连带着还有归元秘籍下册。”
“从那以后，我便乘着灵玉四处寻找翠蝶…”
“寻我娘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找回秘籍！”蓝小蝶两行清泪流落。
“不是的！”蓝海萍痛苦闭上双眼，“我停止练武，苦苦找寻三年，只希望能让她回来。可是越想找越发找不到，那时候公主已经懂事，她身份尊贵随我四处流浪，我知道不能这么下去。所以我把心思转而放在教导公主身上…”
“不对…既然如此，为何师娘这么早死？”白云飞发现问题。
“又两年，我找到了翠蝶的踪迹…”蓝海萍露出后悔神色，“我看到了几个小女孩在花丛中玩耍，约莫三四岁模样，后来我才知道当中一个便是小蝶…”
“那是我和三位好姐姐，她们都是孤儿…”蓝小蝶伏在林琛腿上，“后来她们帮我找寻蓝海萍踪迹，她们加入了花房。”
林琛恍然，朱铁胆和他说过江湖一些势力，花房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她们行踪不定，身份成谜，只知道都是女孩，做的是情报生意。
蓝小蝶在翠蝶死后能够安稳生活，也是因为花房帮助。
“我迫不及待与翠蝶见面，没想到她那时候在修炼大般若玄功…她用迷魂离真曲辅助，引起了心魔，不知不觉中已经走火入魔。”蓝海萍握紧了衣袍，惨笑道，“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怕我练成了大般若玄功抢了你天下第一？’，她不知道，我已经不喜欢练功了…”
“大般若玄功走火入魔会有什么后果？”林琛忽然问道。
“功法本是天机真人个三音神尼坐化前编撰，他们也没有时间修正。本来是玄门正宗，心魔炼神，然而被心魔引动，倒行逆施，经脉会逐渐硬化而亡。”
蓝海萍应道，“归元秘籍提及过，峨眉山中隐藏着万年火龟，其中火内丹能化解入魔。当时我没想太多，立刻赶赴峨眉山取内丹，可是火龟作为天生灵物，有趋吉避凶之能，我耗费半年都抓不住它的踪迹…等我再次返回，发现翠蝶和孩子都不见了…”
“那时候的我，如果不是因为公主还未成人，我也想就此一死了之。”
“说完了吗？”蓝小蝶拭去泪水，“说完就听曲！”
“公主，请你离开山洞。”
蓝海萍朝着白云飞再度拜下。
“小蝶妹妹…”白云飞知道迷魂离真曲，她想劝说，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有些事让它发生了才能得到结果。”
林琛安静听完了蓝海萍的故事，蓝海萍的自以为是，翠蝶的执拗，双方错误决断让后人陷入另一个心魔。
这让他想起了另外三人原本的剧情线。
“从归元秘籍开始，那就从归元秘籍结束。一曲弹完，恩怨自此消。”林琛对白云飞说道。
“啪！”
白云飞的穴道被蓝海萍封住，拂袖间出了反五行阵，“半个时辰后穴道自解，这位林公子，你也留在这里？”
“与你无关，你仔细听完就是！”
蓝小蝶冷哼一声，抱住琵琶，曲调响起。
蓝海萍似是了结心愿，护体罡气全部散去，心房大开。
泛音接连不断，藏身在每个节奏之下，宛若妖魔低语，入第一段时化作清吟，脑壳仿佛有只手在挠动。
蓝海萍眼皮变得沉重，瞳孔开始发散，昏昏欲睡之间，四周场景历经春夏秋冬，他猛地一颤，眼前竟是白云峡悬崖石台边缘，一个宫装女子依偎在他身边，抱着那把牙白琵琶展颜浅笑。
“翠蝶…”
“娘…”
蓝海萍和蓝小蝶同时进入了一样的幻境之中。
“海萍，我不仅带走了你的秘籍，还把小蝶也藏了起来，你恨我吗？”宫装女子抬头轻声问道。
“我恨的只有自己。”蓝海萍眼中流出的是两行暗红血泪。
“那就把这份恨留下去吧。”女子诡异一笑，往悬崖跌下。
“留不住了，我要来找你了翠蝶…”蓝海萍嘴角勾起，跟在女子后面一跃而下。
“我弹不下去了。”蓝小蝶泪流满面，按住弦的手一顿，背后忽然传来源源不断的大般若玄功功力。
“把它弹完，弹完它你的心魔才能解除，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林琛望着对面的蓝海萍，刹那间他的气机不断衰落，林琛屈指连射十三道真气，封在了蓝海萍中丹田四周。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周围诡秘的氛围顷刻消散。
“我…我杀了我爹？”蓝小蝶心头郁结跟随消散的刹那，琵琶弦断。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安静听完了一曲？”林琛擦拭着蓝小蝶的泪痕。
蓝海萍死了吗？
死了，又未完全死去。
心死、神逐渐熄灭，但林琛弹出的十三道真气加上蓝海萍本身功力，仍然维持着肉身生机。
“你希望他死吗？”
林琛低声问道。
第75章 惊蛰：万年火龟（可跳一半）
“我…我不知道。”
蓝小蝶摇摇头：“娘亲只是告诉我让他听完迷魂离真…”
“娘亲对小蝶说的事，小蝶已经做完了。现在是小蝶问小蝶。”
蓝小蝶看着盘坐的蓝海萍，他的脸上变得灰暗起来，“我爹爹和我娘的故事，我分不清谁对谁错…”
“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辨别对错。”林琛说道，“但求顺心而已。”
“他…还有救吗？”蓝小蝶已经察觉到了蓝海萍身上腐朽的气息。
林琛拉着蓝小蝶到了蓝海萍身前，“你试着喊他。”
蓝小蝶修炼的武功不多，无非下册大般若玄功和迷魂离真曲，其它的招式是翠蝶记下蓝海萍平日念叨的几门武学转而传给蓝小蝶的。
一个普通的执念，不知不觉中被迷魂离真放大吞噬，成为魔种，使得蓝小蝶性格反差极大。
林琛察觉之后一直寻思解除的办法，原作是靠着嘴遁，魔改版是真杀了一次，归元秘籍融化起死回生。
但这里不一样。
曲子是要弹的，这是十年的枷锁。
然而一曲过后，蓝海萍也不能真的死，那会成为另一个心魔。骨子里，蓝小蝶是外冷内热的人，哪怕蓝海萍并没有陪着她长大，但翠蝶引导下，母亲的爱恨同样转移到了她身上，对蓝海萍既爱且恨。
“爹爹…”蓝小蝶轻声喊了一句。
蓝海萍死气停滞了一会，却又继续蔓延。
“蓝海萍，小蝶七岁的时候母亲也舍她而去，临终前最后一句话还是和你有关。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破事扔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使之成为魔种。好不容易小蝶完成和母亲的约定，释放心魔，你倒好，拍拍屁股下去找老婆，就不怕女儿再起魔念，把下半生也毁了？”
林琛传音入密：“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公主被你们连累，把人带出来散养，还一副忠心耿耿模样，不过是你们两个私奔皇宫的道具，惭愧不惭愧？”
“本来我也不想管你，架不住蓝小蝶死缠烂打，还有归元秘籍。算了，你好好去吧。等我把三册秘籍学完，小蝶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
蓝小蝶只看到林琛嘴巴不停说话，可声音她一点都听不到，然而蓝海萍脸色竟然转为红润，甚至红得过分。
“红温了？”
林琛心生感应，小金人状态瞬息开启。
七道天罡指劲同时落在林琛七个大穴。
“嘭！”
林琛陷落一个石坑内，天灵盖出现白玉般手掌。
“当！”
林琛顿觉脑袋一震，红温加成的蓝海萍居然让他金刚不坏产生了波动，裂天碑自下冲上，气劲交错，洞穴一阵摇晃。
“林琛、爹爹，你们住手！”
蓝小蝶猝然进入两人交手范围。
林琛和蓝海萍一瞬间把散逸的气劲扫到一旁。
“师父！”
解除了穴道的白云飞听到动静穿过阵法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布置多年的山洞被打歪了大半。
“恭喜恭喜，前辈又复活了！”
林琛皮笑肉不笑。
“你！你刚刚说的话…噗！”蓝海萍本来就神灭灯熄，随时坐化，被林琛的话一激，气血逆转，强行催动想要把面前骗他女儿的家伙杀了。
冷静过后，他也意识到林琛是故意让他重燃生机，等他平顺气血，肉体精神两大伤势被完全激发出来。
“我没事…”蓝海萍示意白云飞止步，恶狠狠盯着林琛，“臭小子，如果我状态完好，你那护体功法能拦得住我？”
“行行行，您老若不是为了小蝶母女，早早登顶了天下第一，我当然拦不住您。”
听到林琛阴阳怪气的话，蓝海萍忍不住再吐一口血。
“这就急了？”
蓝海萍眉头一竖，分筋错骨手擒来。
四人好不容易能坐下，气氛颇为怪异。
蓝海萍脸色不忿盯着林琛，转过头看到蓝小蝶又变得柔和，看到女儿为林琛倒酒，又变得红温，只是控温水平明显提高，不至于动手。
搁着变脸呢…
林琛心里嘀咕了一句，握住了蓝小蝶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