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无间从眉心展开，把大殿铺上了一层猩红，当年蒙古围剿七大高手一战留下的煞气依然在惊雁宫内流转，林琛心念一动，把这股煞气全数纳入补充到无间之中。
“找到了。”
动身之前，林琛听到范良极骂骂咧咧声音，轻声一笑消失在大殿之内。
九个入口出现在右雁翼殿之内，林琛循着“气”的流动，想也没想进到了其中一个。
“又是坠落！”
林琛无语在半空停住，缓缓落地，看到那道垂直的入口下有一张大网，如无意外，那便是昔日北胜天留下的工具。
“嗖！”
一团火焰照亮四方，林琛以真气为引制造出火把，举目望去这座广阔宏伟的大殿。
三面墙，各有三扇门。
第四面墙，却是一副圆形图案。
“三垣二十八星宿。”
林琛一眼就看出图案内容，“光是看这幅图，对于寻常武者来说便是悟道过程，不过倒是提醒来人寻觅生门所在。”
没必要研究风水星象，林琛神意覆盖下，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在其中一门传出，“传鹰什么都不懂还能进到战神殿，只能说天选。”
“轰隆隆！”
巨大的水声震耳欲聋，走到尽头，俨然是水帘洞，透过飞瀑，红光耀眼。
在惊雁宫底下，居然自成一方天地。
“呼！”
林琛穿过水帘洞，踏在半空之中，深吸一口气，无尽生气吞入腹中，精气神三元竟然在缓缓攀升到巅峰。
要知道一个人修为再高也好，状态不会一直保持在巅峰水准，只不过越强的人，平均基准比其他人来得要高，而身处此方，林琛能借助溶洞的元气时刻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波光粼粼，底下是充满生机的湖泊，偏偏林琛身后有飞瀑倾泻，如此瀑布，分布四周依稀看到数十道。
在林琛相对的远处，也是红光来源，一股灼热气息传来，地火熔岩，和湖水形成了至阴至阳格局。
“吼！”
林琛脚下的水面忽地跳起一条长达十丈的怪鱼，腥风扑面。
琉璃戒刀落在林琛手中，隔空划落，怪鱼一分为二，跌回湖泊，拍起滔天大浪。
林琛踩着浪花，往湖心岛屿走去。
从空中看不出岛屿有本分奇异，当人踏上岛屿，便看到一条白玉长阶通往高处，一座古朴大殿庄严现身。
阶级之下，一头方圆丈许的石龟昂首望天，龟壳之上，符文星相如棋盘纵横。
林琛一时半会看不明白，把它们全数烙印在无间之内，动身登上长阶。
碑石之上，高达一丈的符号透露着时间长河的恒远。
“战神殿？”
林琛推测三个字的内容，走进了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震撼的大殿。
非人力所铸。
大殿穹顶四十余丈，没有一根石柱横梁；方有光芒垂下，让人清晰视物；正殿一侧，一行大字竖排落下。
林琛定眼看去，发现字形缓缓变幻，成了他能辨认的大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林琛嘴角勾起，目光放在了这行字下面，一个魁梧身影盘腿背对着林琛。
这幅肉身面容慈祥，五官清晰，和金身罗汉别无二致，在他的右侧，赫然写着“广成子破碎金刚在此。”
越过了这行字看向了周围的石壁之上，四十九幅浮雕，呈现在眼前。
这便是人人渴求的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不记载武功，只阐述天道至理。
当然，所谓天道至理，不过相对于这方天地而言。
林琛站在大殿中央，静静看着四十九幅图案，眉心猩红越发明亮。
无间之内，八块石碑中的其中一块不停颤动，有大量灰烬洒下，换到正面望去，能看到上面刻画了新的文字。
战神殿外的湖面出现了狂风，浪水拍上岛屿，溶洞之内，至阴至阳两股气机纠缠，若在高空往下看去，以岛屿战神殿为无极，至阳至阴围绕着无极化为太极。
战神殿化作无底洞源源不断吐纳着这方溶洞的至阴至阳。
在湖泊底下，一头长达三丈，背上红绿分明的怪兽破水而出。
幽绿瞳孔人性化地露出疑惑情绪，在它头上，有着两根羚羊小角，若非背上有两道肉翅，和身体怪异，任谁都会以为是传说中的龙。
“哟？和传鹰打过架的魔龙？”
林琛的声音从战神殿传出。
魔龙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轻蔑，懊恼往岛屿游去，停在了长阶之下，朝着上方的战神殿低声咆哮。
第228章 破碎虚空（本卷完）
汇聚于战神殿的至阳至阴逐渐消散，林琛的身姿伫立在大殿中央，静静消化战神图录所得。
“这魔龙怎么不叫了？”
林琛睁开双眼，光华敛尽，混身气息和这方天地若即若离。
外面的魔龙自从发现了林琛搞事后，站在长阶之下不断咆哮，不用翻译都知道它骂的很难听，可惜语言不通，加上林琛沉浸在修炼之中，自动屏蔽了魔龙的嚎叫。
林琛再次环顾了一遍大殿，战神图录的出处不可考究，这种级别的存在如仙如佛，专门设置战神殿布道，也像是一种传承之争。
倒是那具广成子肉身十分有意思。
在宋徽宗的世界里面，他在龙虎山普天大醮上见到了另一个世界已然得道的张虚靖、王文卿，而存在于宋徽宗年间的张虚靖、王文卿虽然道法精深，但说到底还未触摸到温大师世界的极限。
“一点真灵遍布诸天？还是和时空相关？”
身处战神殿的广成子是这条时间线上的广成子，还是向一方世界投放的广成子？
林琛觉得琢磨出来对他参悟那两片绿叶有莫大帮助。
“刮干刮净，是时候离开了。”
林琛伸了个懒腰，走出大殿，那头魔龙伏在阶梯之下，和那石龟大眼瞪小眼。
魔龙听到了长阶上的动静，抬头向林琛望来，似乎感应到什么，低声咕噜噜几声调头潜入水中。
林琛想到了战神图录石碑上刻画的天神骑着巨龙征战的画面，看来魔龙和石碑上的坐骑有着密切联系，相当于一头守护灵兽。
念及此处，林琛神意一动，抽取了溶洞的至阳至阴两股气机凝聚出一团光球。
那魔龙忽地转身看来，光球被林琛扔到了它的口里，魔龙欢喜长啸。
“给后来者一点小惊喜。”
林琛眉心一闪，忘情天书中的“水”字诀包裹周身，让他在湖中疾驰。
瀑布的入口已然消失，林琛从巽位的生门走出惊雁宫。
“神异！那三座大殿确实神异，可所谓的天地之秘又在哪里呢？”
范良极骂骂咧咧，他和一众人都进到了惊雁宫里面，作为凌虚度的弟子，雁殿的布局自然知道一二，然而走了一圈后发现空空荡荡。
“或许已经被提前进入的林琛拿走了。”西宁派的沙放天参与了这次惊雁宫之行。
“传闻战神图录是刻画在石碑之上，林琛难不成还能举着石板走？”范良极摸了摸下巴，“唯一解释就是另有密道，只是这条密道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
“浪兄以为呢？”
乾罗从方夜羽手中逃脱后大彻大悟，放弃了从前黑道生活，专心求天道，他千里迢迢赶来想要寻觅机缘，没想到扑了场空。
浪翻云扛着覆雨剑，腰间挂着酒葫芦，笑道：“若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战神图录，便不会让世人苦苦追寻千年，得见者寥寥无几。此处风光倒也别有道韵，可惜我以洞庭观道，乘兴而来，浮一大白，兴尽而归。”
能够进到惊雁宫的人都是站在这方武道巅峰的高手，有强弱之别，但心智坚定，被浪翻云洒脱的话语连番感染，心中失落渐渐退去。
惊雁宫出现得奇诡，消失得同样怪异。
开启不过五天，众人心隐隐有所感应，纷纷离开。
那片盆地变回了原来的丛林，无论再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另一处空间的入口。
“贼不走空，老贼头这趟算是失手了。”
重新现身的林琛打趣道。
范良极咬着烟杆，吞云吐雾，“真要找到了所谓的战神图录，我也没了那份心思。我和你们不一样，仔细想想，还是婆娘值得我眷恋。”
“师父，您的心愿徒弟没办法实现了，倒是能留个后人。”范良极淡淡说了一句，人影已掠去数丈，“心愿已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范良极武功不低，但他知道若没有其他际遇，对“破碎”只有空想，与其虚耗生命，不如享受剩余的时光。
这也是很多武者的一生，古往今来，记载在册的破碎名单半页纸都写不满，同期多少惊才艳艳之辈，舍弃一切，最终还是寿元耗尽，倒在求道路上。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老一辈的江湖人越发沉寂。
——
洞庭之上，湖面升起了四堵水墙，阳光打落被水墙散射出万缕鱼鳞状的光点。
赤尊信另类的道心种魔催动下，光点往中央挤压，带着千钧巨力。
在光点之后，有梵音低吟。
“体即法身，相即般若，用即解脱。”
少林的无想僧垂眉轻诵自己开创的无想十法，“若止观则成定慧，定慧以明心…”
赤尊信催动的光点之内，乍现怒目金刚，和道心种魔出乎意料的融洽起来，两股力量如海啸拍岸，蔚为大观引动的自然之力打落。
林琛身处中心，直面两人合击的冲击。
距离惊雁宫结束半年过去，动身离去之前，虚若无、赤尊信、少林的无想僧、武当的纯阳子四人联手要和林琛交手，试图借力一窥天门。
琉璃戒刀再度现身，刺目刀芒刚露头，林琛握刀的右臂上缠绕着一根长鞭。
“啧！鬼王鞭。”
虚若无真气操控下，长鞭如灵蛇沿着林琛右臂往上爬去，瞬间整条右手都被鬼王鞭包裹，无数密如细针的气劲在鬼王鞭上传来，试图穿透林琛的肌肤毛孔，深入筋骨。
林琛五指一松，琉璃戒刀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冲霄而起，迎着金刚水光破空而去，心念一动之间，整个人在白日底下变得黯淡起来。
虚若无惊诧看着手中的鬼王鞭，肉眼望去，他确实控制住了林琛的手臂，甚至越缠越紧，可分明感觉到灌注的真气漫无目的在打转，仿佛在鬼王鞭上的是一块朽木。
“波！”
被鬼王鞭控制的林琛如水中泡影，在虚若无眼底消散开去，听得头顶刀剑交鸣，剑罡刀芒荡出数丈劲风。
琉璃戒刀半空划过一圈砍开了无想僧、赤尊信联手的合击后，被真实的林琛重新握在手中，自下向上扫在了纯阳子的剑身之上。
隐匿在三人背后，蓄力许久的纯阳子被林琛随手一刀重新震上天际，纯阳子却如踏风般在半空凝滞，提剑斜指湖面，林琛脚下的湖水恰似沸腾起来，朝天射出无数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