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又来一个送死的？”虚夜月跃跃欲试，“这个能给我吗？我想杀人很久了！”
朱标赶紧出来打圆场，怪不得虚若无知道虚夜月跟着他们出来的时候表情有异，也是个喜欢惹事的主。
“沙千里？”
“太太太…殿下…”沙千里心想着应天是西宁的地盘，正要叫人，没料到朱标也在。
西宁作为八派里面尽心为朝廷效力的一派，沙千里自然在道场见过太子，好不容易鼓起的斗志顿时熄灭。
“胆小鬼。”虚夜月看到沙千里找了个借口溜走正要嘟囔几句，眼神一转看到了熟悉的倩影，“蛤！妖女！纳命来！”
“她一直都这样？”林琛对守在旁边的荆城冷问道。
荆城冷打了个哈哈，“这段时间憋太久了…我去压阵。”
“夜月妹妹。”
一袭白衣的白芳华莲步轻移避过了虚夜月的掌法。
“谁是你这妖女的妹妹？！”
虚夜月在腰间一抹，软剑从腰带出鞘挽出朵朵剑花，美丽之中偏是狠辣无比，直取白芳华丹田、咽喉、双眼。
“雪梅剑…”赤尊信似是想起了故人，“她师傅是谁？嗯？那白衣女子用的是阴葵派功夫…”
虚夜月身处当中感受最为强烈，踏入媚功至高境界后的白芳华，一身精神波动针对的不止是异性，微蹙的眉头勾动了虚夜月心神，虚夜月呼吸一窒，手上的剑慢了数拍。
“师妹！”
荆城冷暴喝一声，鬼王鞭卷向白芳华纤细蛮腰。
白芳华幽幽一叹，荆城冷不由自主僵住，目光涣散，醒过来的虚夜月咬牙挺剑，杀招青枝七节刺出七声脆响，依次递进。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尘色声香味触发，那女子的魔功已是通过六识影响他人心智的无上境界，女娃和那年轻人的心神根本抵抗不住。”赤尊信说道。
“她一个人来。”林琛摸了摸下巴。
“一个人？”朱标暗中打了手势让侍卫把周围控制住，听到林琛的话，心中大为不解，既然逃了出去，又为何回来送死？
虚夜月和荆城冷被白芳华的媚功不断影响，三番四次都陷入死地之中，然而白芳华每一次都放过了两人。
“她在表达诚意，有点意思。”
林琛大袖挥下一道劲风，从天而降把三人分割开来，范良极纵身一起掠出数道幻影，一左一右扣住了虚夜月和荆城冷，把两人拉了回来。
白芳华乖巧一笑，即使大家暗自防备都忍不住对她放松警惕，“我想和林公子以及太子殿下做笔交易。”
朱标摸了摸腰间的舍利剑，心湖安定下来，他打了个手势，悄然绕到了白芳华身后的侍卫出现把她扣住，不见白芳华有所动作，侍卫近身之后便变得轻手轻脚，不忍下手。
“让她过来吧。”林琛走进了路边的茶摊。
同为魔门的赤尊信笑问：“是你选择保命背叛单玉如，还是单玉如让你来的？”
“赤师伯说笑了，虽是魔门中人，但尊师重道，忠于师门芳华还是能做到的。”白芳华行了一个魔门礼仪。
正在塑造道心的赤尊信想到昔年岁月，暗自感慨闭嘴退到了一边。
“白小姐如今鱼在砧板上，想交易得拿出足够筹码。”范良极换上了烟丝，玩味说道。
本来白芳华是想找赤尊信，以师祖仅剩的香火情和魔门秘藏打动他，看到曲仙州追杀赤尊信后，赤尊信找到了林琛所在求助，便知道赤尊信原来早就和林琛站在了一起，于是更换了目标。
“两个消息，一个关于我师祖符摇红带走的魔门秘藏所在；另一个便是我师父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白芳华也不客套，“换我安全离开应天。”
朱标一愣，转头望向林琛，现在他们的问题就是摸不准天命教的人潜伏在何处，准备做什么，白芳华的提议确实十分诱人。
“不够。”林琛敲了敲桌面，问向朱标，“你觉得呢？”
“还有天命教的名册！”朱标盯着面前容貌绝色的女子。
“可以！”白芳华应承下来，天命教的暗桩对于她而言属于烫手山芋，如若单玉如真的掏不出来，以她的年纪未必能控制到那些老魔头，不如送出去换个人情。
“先把计划说说吧。”林琛感觉到朱标急切的心情，示意白芳华交出第一个筹码。
“师父自知很难逆转局势，打算殊死一搏。”白芳华看向朱标，“唯一目标只有皇城，朱元璋宠爱的那位陈贵妃也是我的同门。”
“什么时候？！”朱标唰地一下站起。
“今天。”
第223章 大势已去
“你说什么？！”
朱标拔剑抵在了白芳华脖子上，白皙的皮肤被压出了一点朱红。
白芳华安之若素，饶有兴致哥林琛对视，以林琛的境界只要有心打探必然可以发现单玉如的踪迹，可看朱标的反应，白芳华卖的消息算是第一手。
“输给言静庵一直是师父的心病，朱元璋既然被言静庵看上，我师父便有了毁掉她心血的想法。”白芳华移开剑尖，“其实在很早以前师父便想把太子拉拢入天命教，只是几次试探都发现并不能把你掌控，所以便把你这位储君先解决再说，剩下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和其余没有绝对权威的皇子…”
白芳华神色一黯，“本来每一步都计划好的，可惜西安一行改变了所有布置。林公子，你究竟站在哪一边的？”
“不管林先生目的何在，不是和天命教站在一起便足够。”朱标压下心头慌乱和怒火，冷冷盯着白芳华。
林琛微微一笑，白芳华话里话外都在朱标心头留下对他的怀疑，“芳华是生怕我不会反悔。”
白芳华委屈地玩弄着衣袖，“人家只是好奇。对了，现在回鬼王府请救兵应该还来得及。”
“半个时辰前，里赤媚以个人名义向鬼王下战书，鬼王已经应战。”
秦梦瑶落在众人面前，越发飘渺的气质让几人看得怔住。
“啊？！”
里赤媚可是昔日元庭魔师庞斑之下的第一高手，数十年过去武功不知到了何等地步，虚夜月连忙拉起荆城冷，“快！我们回去帮忙。”
朱标脸颊抽动，虚若无这些年虽然和朱元璋越发疏远，但双方始终把曾经兄弟情放在心间，是应天府另一道屏障，里赤媚恰到好处的出现，说单玉如没有和他联系谁也不信。
“八派联盟元老会派来的高手现今都在西宁道场，眼下宫城被封锁内外闭塞，惟有太子出面才能调动他们。”秦梦瑶提醒道，“无论皇城接下来如何，希望太子都留在西宁道场等候消息。”
朱标躬身朝着林琛行礼，“十万火急，请先生再助我一次。”
“你也太低估你爹了吧？”
林琛起身面朝皇城方向，杀气如盖，笼罩在内城上空。
——
“朕给过你几次机会，可惜…”
身穿赭黄龙纹窄袖袍的朱元璋坐在床榻旁对一名美妇人淡漠说道。
在房间内的角落，静静伫立四名影子太监，前厅中还有四人，其中一人腰挎大刀，正是少林俗家第一的御前大统领严无惧。
“机会？陛下说的这话您信吗？”
作为宠妃的陈玉真气度雍容，少女与熟妇并行的风韵动人心魄，这位被单玉如培养出来的暗子为了瞒天过海，虽有媚功而无武功，身份暴露后只能束手待毙。
“信不信是你的事，至少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自马皇后故去，后宫之主空缺多年，陈玉真被册封为贵妃后够所有人都看到朱元璋对她的宠爱，一度产生会不会出现一位新皇后。
事实上对于朱元璋而言，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人，即使是曾经的老兄弟富贵后都觉得不可再信，当他越迷恋陈贵妃，他的疑心便越发浓厚，只是试了数次都发现不了异常。
天命教存在他一直知道，不过作为帝皇朱元璋要的是利益最大化，将计就计让天命教成为清除朝中不听话的人的刀，直到这趟朱标从西安带回来的秘闻让朱元璋心惊不已差点把自己唯一信任的儿子玩没了。
朱元璋不过是查不出单玉如的藏身之所想让她坦白，陈玉真陪伴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皇数年，知道即使她说出天命教相关的事情也难逃一死，差别不过是死得好看一些。
在两人沉默之间，御林军统领、西宁派四大高手之一的叶素冬快步走入前厅，跪下行礼完毕对屏风之后说道：“锦衣卫都统楞严想叩见陛下。”
“素冬还有其他话要说？”朱元璋走出内室，看到叶素冬欲言又止。
“锦衣卫在宫门外频繁调动，请陛下移驾内府。”
“你的意思是，朕要躲着楞严？”朱元璋见到叶素冬满头大汗，轻松一笑，“朕戎马半生，碰到的生死时刻比今日还要严峻万分，不过负隅抵抗的乱臣贼子，让他进来。”
楞严卸下兵器，进门看到朱元璋就这么站在前厅看着他，威不可测的帝皇之气让他下意识想跪下行礼，身子刚弯下，心神一震重新站直。
“你隐藏的日子不比天命教差，听说你是庞斑的弟子，你的事，庞斑知道吗？”朱元璋问道。
楞严避开目光，“我是来向陛下做笔交易，放过陈玉真，我带着我的人离开，再也不踏入应天半步。”
“这句话让庞斑来说还差不多！”朱元璋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他忽地一笑，“原来庞斑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楞严眼神一眯想要威胁的时候，两道气机让他后背发凉，不知什么时候，有两个影子太监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砰！”
屋外传出巨响，杀声冲霄。
“抓不到你们的踪迹，朕便逼你们上门，可惜缺了不少人，让这场大戏失去不少乐子。”
“让叶素冬和严无惧发信号。”朱元璋转过身走回内室，再也没有看楞严一眼。
奉天门后的广场，两方人马在相互厮杀，天命教把经营多年的底牌全部掀开，里面有官员、有御林军、有宫女，相比起皇城内的守卫，天命教人数显得稀少，但每一个都是江湖高手。
“总算进来了，看看这皇城，本该是我们享受的地方。”
镰刀收割了五人头颅，昔日的黑榜，勾魂妖娘甘如意感慨说道。
“鄱阳湖之仇，今日便找朱重八一并清算。”公良术的七节软枪上下皆有枪头，在包围圈中每一次出枪都能带走数人。
“别跟这些侍卫纠缠，擒贼先擒王，往后宫去！”
手持长矛的郎永清骂了两人一句，被单玉如坑了进城，反而失了退路，不得不拼死一搏。
天命教召集的高手每一个都拥有登入黑榜的实力，闻言杀出空间，施展身法快速登上了宫墙，沿着宫墙往后宫赶去。
“给我下来！”
短矛隔空刺来，足以碎金裂石的劲风随着声音一并拦在了郎永清身前，浪永清猛地止步点出长矛，仓促之间吃了个暗亏。
“幻矛直破天，你还没死？！”郎永清看清楚出手的人心头蒙上了阴霾，直破天是随传鹰闯惊雁宫的矛宗直力行的后人，一身所学有叔祖父七分精妙。
另一边公良术、甘如意被遮天大手覆盖，两人联手一击，虽然逼退来人，自己也被迫停下脚步。
“亡神十八掌，师念祖？！”
“你们都没死，我们怎么舍得死。”直破天提着两把短矛，朗声一笑，在他信号下，三千死士齐齐冒头冲入了广场之内。
当年朱元璋派出数人围杀魔师庞斑，几乎全军覆没，唯有直破天、师念祖两人逃了出来，成了暗子被朱元璋隐藏起来当作奇兵。
“我说朱重八怎么敢不调动城外卫所，原来有你们在。”
直破天、师念祖、公良术、甘如意、郎永清几人在昔日中原逐鹿过程中交手多次，说起来彼此并不陌生，这一刻大家都暗自提升状态，多年夙怨今日做个了断。
海南夫摇晋、云南骆朝贵二人选择另一边，这条路遇到的拦截比起东侧少了许多阻力，正要转入后宫所在，剑气横空。
“叶素冬、严无惧。”
骆朝贵、夫摇晋同时止步，相互交换眼神都流露出喜色，八派还在皇城外，如此一来，皇帝身边岂不是没有足够的高手了？
西宫一处密道，两个身影从里面走出。
“填湖兴建皇城之时，我们天命教便安插了人在其中，虚若无留下的十多处密道，我们掌握了部分。”
单玉如白衣胜雪，赤脚走在白玉地板之上，比起谈之色变的魔头，更像是私下凡尘的仙子。
与他并肩而行的男子身着华服，笑面迎人，望上去和和气气，被称为曹国公的他，谁也想不出被魔门巨擘，邪佛钟仲游取而代之。
早年历工消失，魔门分裂之后，邪佛钟仲游一度想成为下一个魔门领袖，然而满怀雄心壮志之时，遇上了蒙赤行坐化后徒步行走中原领略武道极致的庞斑，宏图伟业被挫败，转而跟随符摇红创立天命教。
布局了将近三十年的谋划提前破产，两人再也没有机会等下一个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