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锏砸落出丈许大坑，羊棱诧异抬头，天穹有七彩气息像是流星划过。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老神仙破口大骂。
另一侧的都穆浑身一震，收戟伫立：“静心收拢神意，我们被他拉入了精神世界之内！”
“错了，新版本，虚实交映。”
林琛为几人解释了一句，天地线之间琉璃魔刀刀锋浮现，大恐怖攀上几人心头。
穹顶七彩气息顿了顿，化作漫天刀芒倾泻而下。
“呼！”
琉璃魔刀缓缓褪去猩红，恢复了佛兵模样。
树林之内，羊棱、宁武、都穆、田桐、不老神仙保持着出手姿势，僵立在林琛身边。
林琛睁开双眼，五人身躯猝然萎缩，精气神血消失殆尽，化作粒粒尘埃，被风吹散。
第219章 再逢赤尊信
“缘分啊，不会是专程等我的吧？”
林琛返回雷池，有一小舟泊于岸边，秦梦瑶素衣负剑，不染凡尘。
“梦瑶接到应天的消息便动身赶来，似乎还是来晚一步。”秦梦瑶歉意一笑，“不过林公子安然无恙，看来他们知难而退了。”
“也没晚，江面被神武营封锁，梦瑶应该有办法吧？”
林琛没有说出羊棱他们的下场，走上了小舟，真气催动下小舟往楼船返回，“总不能一路杀过去。”
“办法还是靠林公子。太子手谕，除非陛下开金口，不然谁也不敢拦路。”秦梦瑶把舟里的小木柜打开，拿出小木盒。
小舟行驶到湖上，秦梦瑶察觉到残留的血气，讶然看向林琛。
“我这人最不喜欢动粗，水师营也就死了个嘴上没把门的，什么统领来着。”
秦梦瑶无奈一笑，“林公子留在太子身旁的神兵引起天命教关注，几番试探下都互相暴露，太子对外宣称是移居清凉山养病，实际是请动鬼王府守卫，如今应天暗流涌动，惟一无法确定的是天命教手中到底收买了多少人。”
“梦瑶有话不妨直说。”林琛看穿她的小心思，“田桐、宁武、简正明、不老神仙，加上一个展羽，‘玉枭夺魂’中的夜枭、索魂，过几天你就能知道消息。”
秦梦瑶古井无波的心境也现了波纹，林琛的意思岂不是这些人都折翼在江上？
思考之际，林琛的楼船近在眼前。
“林公子，梦瑶先去前面通传一声，让他们撤离。”
“麻烦了。”
林琛回到楼船之上，到了二层会客大厅，“赤门主好久不见。”
赤尊信魁梧的身形从阴影处走出，被庞斑伤了之后，他靠着魔种维持着受损的心脉，好处是魔种在这段日子里得到的成长比先前十数年还要迅速，然而让他一旦遇上危险只能发挥五成实力，但凡超出五成，心脉直接崩断，身死道消。
“林兄威名日盛，赤某差点不敢来相见。”赤尊信见林琛在思索，笑道：“林兄那位相好走得干脆，我借着接她的快艇才登上船。”
“赤门主说笑了，你可是我的合作伙伴，没有冲突之前随时可以来找我。”
魔种至阳火苗时刻点燃，赤尊信浑身上下散发着夭魅气息，他大马金刀坐在林琛对面，“我也不客套。武昌城外一战，历若海虽然阵亡，但结合方夜羽最近动向，我猜到了庞斑受了伤，这也是我敢露脸找你的原因。此番前来，是想向林兄求助。”
不等林琛说话，赤尊信继续说道：“我赞同林兄所说的没有冲突，接下来林兄是要进应天吧？同样的，庞斑也好、天命教也罢，他们的谋划我都不感兴趣，尊信门已落入方夜羽手中，我唯一要求便是亲手把几个叛徒解决，而后完成师尊梦想。”
“这么说来，我们还能继续合作。”林琛不置可否。
“林兄武道远超旁人，到底是只身独行，很多事无法面面俱到…”赤尊信沉吟片刻，表达诚意。
林琛指节轻轻敲着桌面，随着“咚咚咚”的声音越发紧凑，赤尊信心底也开始紧张起来。
如今能够帮助赤尊信恢复功力的人，除了庞斑之外，便只有面前的林琛，以及从白宫入中原后了无音讯的鹰缘。
三个人里面，赤尊信唯一能搭上关系只有林琛一人。
以赤尊信的骄傲，若不是林琛露过部分底细，他不会做出听人命令的选择。
“赤门主心底还是想着找庞斑再打一场。”林琛抬眼望了他一眼，“赤门主无须心有挂碍，你我无上下关系，不过是一笔临时交易。我方才想的是有什么方法能够在修补心脉同时对魔种进一步刺激。”
赤尊信大喜过望，“倒也不必麻烦，只要恢复过来，我有信心更进一步。”
“我想验证一下想法。”
林琛忽地说道，“赤门主敢不敢赌一把？”
赤尊信留意到了林琛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打了个哈哈，“现在你是大夫，我是病人，都听你的！”
当秦梦瑶来到船上说水师封锁解除的时候，看到赤尊信伫立在船头眉头皱成“川”字。
“你就是秦梦瑶？”
赤尊信看清楚秦梦瑶长相后大吃一惊，他的魔种竟然变得活跃起来，可惜现在没心情深究原因，“林兄，我决定好了！”
“底下船舱可以充当静室，梦瑶要来看看吗？关于道心种魔的另一个试验。”林琛邀请道。
秦梦瑶也感觉到道胎对魔种有别样异动，出于地尼和邪帝的关系，好奇之下跟随两人到了船舱之内。
“庞斑以风行烈为炉鼎，通过魔媒在精神苦海中借风行烈的先天道体参悟生死，让道胎魔种结合；赤门主以自身为炉鼎，但本是修炼魔门功法，缺少道心为粮，天然带着缺陷，所以要完成道心种魔必须另辟途径。”
林琛说道，“你如今的伤势倒是创造出一个绝佳机会。置于死地而后生，孕育道胎，在阳中觅阴，道魔交映。”
秦梦瑶、赤尊信同时一怔，作为迈入宗师级别的人物，林琛说的所有内容他们都听得懂，但具体实施却是一头雾水。
“置于死地而后生？莫非让赤门主进入类似十绝关的状态之中？”秦梦瑶蕙质兰心，很快想到了一种方法。
“十绝关？”赤尊信眉头一挑，他师尊都没有闯过去的地方，难不成让他半残状态试一遍？
“道心种魔有一套完整的系统框架，只要在既定框架之内，流程是可以人为修改变动，庞斑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便是如此。”
“…”
这下秦梦瑶和赤尊信都晕了。
“老赤现在心脉靠着魔种维持，我打算在保留魔种前提下护住心脉，散去老赤全身魔功。”林琛打了个手势让赤尊信别插话，“我会给另一套道门玄功于你，以此为道心根基，只要你能把玄功推演完成，在魔种至阳中阳极转阴，相当于另一种道心种魔大成。”
“魔种会不会在修炼玄功过程中发生冲突？”秦梦瑶听出了问题所在。
“这也是凶险所在，老赤至阳魔种势大，玄功势弱，势大者必吞噬势弱，一旦阴阳失调，练不成是小事，连魔种也会溃灭。”林琛点头应道。
赤尊信魔种散发出的灼热让船舱温度升高，身上散发着豪情壮志，“若是连这关都闯不过，如何追上庞斑？如何完成师尊心愿？更何况，我不信林兄会让我陷入绝境之内。”
“假如你的魔种中途崩溃，我也有办法救你回来，顶多变成普通人嘛。”林琛用不是安慰的安慰说道。
“额…”赤尊信一时语塞。
“开个玩笑，我的琉璃戒刀暂时给你做护法神兵，在紧急关头能暂代魔种护住心脉。”林琛把大刀放下。
赤尊信、秦梦瑶脸带震惊看向林琛，琉璃戒刀的神异他们几番接触下来深有体会，刀上威能比起传闻中的厚背刀不遑多让，林琛竟然轻飘飘拿出救人。
“林公子，此去应天凶险万分，没有神兵在手多有不便。”秦梦瑶想的是接下来可能出现意外。
“这等关头，林兄居然让本命神兵助我恢复，赤某虽是魔门中人，但知恩图报四字还是懂的！”赤尊信大为感动。
“额…我相信老赤来得及。”
林琛一开始把琉璃戒刀掏出来是为了鱼目混珠，顺便解封，总不能说他赤手空拳杀得更快吧。
难不成他身上还有数把佛兵要到处去说。
——
不老神仙失踪，连带着田桐这位第一代十八种子都消失不见，一时间让八派陷入诡异氛围之中，而应天发生的种种异动，更是让八派元老提前赶往京师。
方夜羽请动与慈航静斋有世仇的青藏大密寺四大喇嘛被秦梦瑶击退，剩下藏北红日法王正动身追往应天后，方夜羽有心联同大师兄，身在朝廷作为大统领的愣严设局被庞斑劝止。
方夜羽得到了庞斑的提醒，暂停了向应天方向的布局，集中力量对付怒蛟岛、双修府，沉寂许久的浪翻云终于露脸出手，一人之力击退了“人妖”里赤媚、蒙氏双魔、花间派的年怜丹。
“恢复元庭，即使是你心里面也不相信吧？”庞斑坐在上位和众人闲谈，他看向方夜羽，淡淡说道。
“毕竟是族人的希望，夜羽不忍把实话倾诉。”方夜羽叹了口气，“但至少让大明不得安宁，无暇往西北侵进。如果不是林琛的暴力手段，我们也不知道天命教隐藏如此深，现在让他们斗上一场，最好把应天弄得天翻地覆，我们好免去兄弟姐妹们受伤。”
“可惜，谋划再深，碰上不讲理的人毫无用处。”庞斑想到了与林琛的唯一一面，心底泛起波澜。
“魔师认为单玉如必败无疑？”里赤媚男生女相，妖艳至极，被覆雨剑伤及此刻脸色苍白。
庞斑眼神越过敞开的房门，延伸到碧蓝天空，似乎跨越山河看见了正在停靠应天府的楼船，“距离百年前传鹰的故事太远，大家忙着人间权争，都忘记了何谓天人之极。”
“老师…”方夜羽心底骇然，他听出一向自负的庞斑出现了动摇。
“更有意思，不是吗？”庞斑笑道，“仿佛回到了十六岁时，在生死边缘反复的刺激。”
里赤媚美艳一笑，他愿意出山陪方夜羽回中原不仅仅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复国梦想，还有不甘寂寞的心，平淡的养老日子不如轰轰烈烈战死来得过瘾。
“赤媚是想去应天了。”庞斑读到了里赤媚的心。
“要去见一见老朋友。”里赤媚从大厅离去。
应天府。
朱元璋定都选择上考察过北宋的汴梁，后来多番斟酌，北方尚未安定，还是选择金陵为南京，而汴梁成为陪都北京以准备军事。
林琛选择在金陵城外的一处镇子上岸。
到达镇子没多久，林琛便感应到了针对于他，收敛得极深的杀机。
鄱阳湖——雷池之变消息早早传回，林琛的楼船行踪无法掩饰，也不需要掩饰，大摇大摆告诉对方我到了。
“像只待在阴暗角落里的耗子。”
赤尊信散去了魔功后，从前的桀骜霸气被闲逸清静的气质取代，他的功力不到原来三成，但在精神修为上和他巅峰时候不相伯仲，十分奇妙。
他也察觉到阴暗处的恶意，“秦梦瑶下船后就离开了。”
“也有个对手在等着她。”
林琛瞥了一眼西南方向，如无意外是红日法王，和石之轩不死印法名字顺序不同的不死法印，一字之差，两种东西，红日法王的不死法印讲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走吧，看看找我们的是什么耗子。”
听到这话，赤尊信停住脚步，“是找你不是找我，总不能让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出手？我去点上一桌好酒好菜等你凯旋。”
“越来越怂了你。”
东边市集今日不见摊贩，留下了偌大空地，一侧屋檐之上，数个黑衣包裹的人影俯视走来的林琛。
“我还以为是谁，真的是一群耗子。”
嘲讽一句，惹来了几道破空声，林琛不见动作，无形吸力让四把暗器身上劲力散去，成了四片落叶飘到林琛手心之上。
飞镖有四叶锋刃，每叶有刀刃分叉组成六刃，分量不轻，倒是没有淬毒。
“手里剑？”林琛把飞镖在手心上下抛掷，“我还是喜欢流星镖这个名字。”
“手里剑也好，流星镖也罢，都是外相。”
一个身披布甲，梳着月代头的中年男子在对面街道走来，腰间别着一把打刀、一柄肋差，“本质，它们都是杀人的利器。”。
“水月大宗？”
林琛想起来一个人名。
“新阴流幻刀十二段，泉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