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尊信发现庞斑才是这个天。
“我说了,你对道心种魔了解得太浅。”
庞斑的声音从天际传落,在赤尊信耳边不断回荡。
赤尊信魔种在此时犹如风中残烛,四处摇摆,不断衰弱,在失去了魔种的抵抗中,心湖被庞斑精神力掀起恶浪,使得他气机不断下落,凝聚的真气霎时溃散。
方夜羽就站在远处观摩,这是庞斑允许他的。
在方夜羽眼中,魔师的双手一直背负身后,反倒是赤尊信开始连续变幻招数,半路像是见了鬼般后掠,又突然爆发惊人气机冲去,不过拉近了和庞斑两丈距离,蓦然间赤尊信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失去焦距。
“这就是道心种魔大法?”
方夜羽低声呢喃,如果他放弃扰乱大明的计划,专注武道,庞斑说过他未来十年有机会踏足武道极致追寻天道,可惜他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期待。
“赤尊信要死了?”卜敌来到了这位人称“小魔师”的方夜羽身旁,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师兄。
“挑选一批能用的心腹,我们准备去下一个地点。”方夜羽说道,“洞庭一带是关键所在。”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一股邪风平地而起,草木折腰、沙石飞扬。
“怎么回事?!”
卜敌惊疑不定望向赤尊信的位置。
方夜羽心头一颤,猛然转身。
赤尊信的魔种升起一团璀璨烈焰,熊熊燃烧,庞斑施加在他身上的精神波动在这团火焰下渐渐扭曲蒸发。
庞斑回归中原以来,出现了第二次震惊,第一次是山神庙内感受不到林琛的存在,只能从赤尊信心灵推测。
“至阳真火?”
庞斑虽然是发问,但心中已肯定来历。
魔门传承遭受过几次打击,不过只言片语口耳相传下庞斑亦在师父蒙赤行身旁听过不少,尤其蒙赤行和传鹰一战后,蒙赤行毅然隐退,专心天道,庞斑伺候左右的时候听得不少秘传,其中关于至阳与至阴两极说法。
只是,赤尊信从哪里获悉此秘闻和方法?
“哈哈哈!庞斑,你无敌的神话就到今天为止吧!”
赤尊信张狂大笑,魔焰真火在他身上构成诡异美感,姿态桀骜无比。
庞斑微微一笑,“你让我感觉到惊喜,我应该感谢你。”
“咚!”
赤尊信脑海出现巨响,潮水般的压力自天地间逼来,庞斑心念转动间便引动数倍于赤尊信的天地之力。
风云色变,两人头顶的黑云扭转成巨大的漩涡黑洞。
“啊啊啊!”
赤尊信尽情释放真火,状若疯魔朝着上下出拳,看似胡乱挥舞却是一遍又一遍破开庞斑延绵不断的精神冲击。
赤尊信在破浪而行,朝着庞斑步步逼近。
庞斑脸色不变,当赤尊信踏入三尺之内,庞斑终于把背在后面的手从大袖中露出。
“自我修成道心种魔后,从前魔功招式尽数抛开,剩下不过简单拳脚,不知道是你的真火烈,还是我的拳头硬?”
庞斑简单的直拳和赤尊信百道拳影相互交碰,剧烈的气劲冲击让两人所在的山坡凹陷,赤尊信拳脚并用,越打越快,偏偏庞斑每一拳都接得下。
“砰!”
“噗!”
赤尊信怒喷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入泥坑之内扬起满天灰尘。
“哈哈哈!劳资就吹个牛,走咯!”
“呵!”
庞斑右臂一划,灰尘被无形力量分断两边,露出了空无一人的泥坑印记,“居然把我骗到了。”
赤尊信临时释放的真火蒙蔽了庞斑无孔不入的精神力,让庞斑没有及时发现赤尊信逃离的想法,以为赤尊信想极致升华殊死一搏。
“老师!”
方夜羽来到了两人交手地方,万万没想到无敌的魔师居然失手。
“无妨。”庞斑自信说道:“他的心脉已损,不过靠着魔种强撑,即使活下来也是苟延残喘,无法再出手。”
方夜羽松了口气,毕竟一个能和庞斑交手的大宗师藏身暗处报复,对他们造成的会是致命打击。
“乾罗怎么答复?”
庞斑恢复得古井无波的状态。
“他说想和老师见一面再说。”
“赤尊信给了我这么大惊喜,不知道曾经的黑榜第一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庞斑心情大好,享受无敌的荣誉太久,能够有激起斗志的对手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更重要他在交手中对道心种魔有了进一步体悟,哪怕是微乎其微一丝,对于他这等级别高手来说比天下争霸更为值得。
“老师,假如乾罗不愿意归顺,我想我出手对付他。”
方夜羽斟酌了语句,“赤尊信能给老师欢喜,是因为他同样修炼道心种魔,乾罗比起来差得有点远。”
“哦?看来你已经在乾罗山城埋下暗子。”庞斑从方夜羽的话中听出了对乾罗情报的掌握,“不过要擒杀一个黑榜高手没那么容易。”
“江湖搏斗,从来没有说要单打独斗的规矩。”方夜羽笑笑。
“去湖广吧。”
庞斑转身眺望东南方,“我能感觉到我想见的人在那里。”
——
赤尊信重伤而逃,尊信门落入庞斑掌握。
两条消息一传出,武林震动。
即使是当日赤尊信和浪翻云决斗,两人都是以招数定胜负,若生死搏斗还在五五之数,可在魔师手下,赤尊信连伤庞斑的机会的都没有。
消息在方夜羽刻意推动下,短短数日天下皆知。
一颗沉重大石压在众人心上,来势汹汹,感受到庞斑锋芒的不仅仅是武林,还有应天城。
以朱元璋对大明的控制力,绝不会不知道魔师庞斑入中原之际,不少蒙元高手暗中入关,然而这位天子似乎对武夫毫不担心,没有任何举措。
第213章 纷至沓来
“我感觉精神劲比以前好许多了。”
琉璃榻上,朱标和林琛分坐两边,一侧叉干撑起的窗棂送来阵阵江风怡人。
关洛之行暂告一段落,这位大明太子将要返回应天,最便捷的方法顺流而下,为了避免不不必要应酬,朱标对外都是抱病留在船上。
“不被媚惑,滋补两三年倒也能恢复过来。”林琛并不意外,天材地宝老朱家不缺,距离西安一别数月,朱标再拉胯身体也恢复五六成。
朱标敛起笑容,“假如我身边真的有天命教的人,若是刻意躲避反而让他们生出疑心;若装做不知道,我又怕无法抵御妖人的媚功。”
说完这句话,朱标目光灼灼盯着林琛。
他不知道林琛所求,但通过这段经历知道一件事,林琛不想他死,对天命教也有兴趣,仅凭这两点,朱标可以大胆向林琛提出请求。
林琛听出了朱标的弦外之音,“我不会去应天,至少不是现在,也不是和你一同进城。”
“有两位公公帮忙,我想能撑到先生来应天。”
“老朱喜欢明晃晃亮屠刀,你小子爱玩软刀子,看来民间风传有误。”
两个影子太监、朱标眼前一花,桌上竟然多出来一把宝剑,剑身不到三尺,剑格之上俨然是一个佛陀印记。
让影子太监惊讶的是宝剑传出精纯的佛意,哪怕是净念禅宗历代高僧供奉百年的法器也不及分毫,如果被武林知道,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想争抢此等宝物。
“剑名舍利,带在身边能让你时刻保持心灵空净,除非你自己想不开。”林琛说道,“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保管。”
“多谢林先生赐宝。”朱标捧起舍利,顿觉耳边响起雷音梵响,神意空明,似乎进入了禅定之境。
“天命教的事,朱元璋不可能不清楚,小心玩火自焚。”
林琛直呼天子大名的做法,按照老朱专横的性格知道了得砍人,得到舍利剑的朱标只好自动屏蔽,说道,“父皇的想法我也能猜到一二,无论是庞斑出关还是天命教在暗处图谋不轨,父皇都觉得在自己掌控之内,他要借两者把不安定的份子引出来一网打尽。不过我身上发生这等事,说明父皇身边也有可能潜伏逆贼,此番回应天我会好好和父皇聊聊。”
“不要随便相信身边的人。”
林琛望出窗外,眼带笑意,“越来越热闹了啊。”
“发生了什么事?”朱标看到七公公突然离开房间。
“有只老耗子跑进来了。”
“铛!”
船上示警的钟声响起,楼船上下侍卫纷纷醒觉搜查刺客。
“这都能发现老夫,船上有高人啊!”
贱嗖嗖的声音传出,一个灰衣小老头横跨半空,挪移数丈后气息不绝,竟然再度纵身往岸上飞去。
“来了便留下喝杯清茶。”
七公公轻功不如小老头,但有西宁派弟子半路射出弩箭为他借力,紧紧咬住了小老头后背。
“别追了别追了,老夫就好奇看看,什么都没拿!”
小老头还未落地,连续两次施展身法凌空虚渡,居然还能转过身朝着追来的七公公出手。
“砰!”
到底是一口气机到了用尽的时候,小老头这一掌力度不大,只看得灰衣抖擞,借着筋骨的颤鸣卸去七公公浑厚劲力,身形猛地提速。
“老耗子够狡猾!”
七公公知道自己的一掌并未伤到对方,还让对方借力逃走,自己因为一掌的去尽不得不往下落去。
“嘿嘿!原来是你们这些人!”
小老头接下一掌认出了影子太监身份,边往岸上飞去,边大声说道,“老夫保证不说出去,这次大家算平局。”
“独行盗范良极?”
脚踏实地后的小老头刚换一口气准备施展身法快速离开,顿时五感生出危机,手腕一翻一抻,手心多了一杆铜皮烟杆。
“叮叮叮叮!”
范良极烟杆化作数十道黑影敲落暗器,上面传来刚柔逆反的真气通过敲击不断送入他的经脉之内,让他胸闷气停,下盘浮动,好不容易把暗器敲散,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堆石子。
“淦!不会是庞斑吧?”
名列黑榜的范良极论武功比起其他杀神有差距,但仅凭石子就能让他差点失守,就是浪翻云来了都做不到,虽然他还不知道浪翻云已经跻身另一层次。
严阵以待的范良极咬住烟杆,脸露苦涩地点燃了偷回来的天香醉深深吸了一口。
路的另一端,一个玄衣男人杵着大刀笑看着他。
“阁下居然投靠了朝廷?”范良极嘲讽道。
“你认识我?”
“玄衣、魔刀,鼎鼎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