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圣地听起来似乎可望不可攀，实则不过清修地，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秦梦瑶在前引路，带着林琛游览了一遍净念禅宗。
十六岁的时候，秦梦瑶被言静庵带到净念禅宗修行，短短三年集两家之长推开剑心通明的大门，了尽、言静庵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空气不错，养老圣地。”
林琛把琉璃戒刀扛在肩上四处打量，“不知道帝踏峰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慈航静斋位于秦岭之内，虽然对不住禅主，可那里风景比净念禅宗要好。”
提到帝踏峰，秦梦瑶嫣然一笑，“待禅主恢复过来，梦瑶便为林公子引路。”
“老和尚功夫一般，身体还是能扛。”
“无论如何，多谢林公子手下留情。”
秦梦瑶转过去微微欠身。
不愧是慈航静斋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让人动容，不仅仅是绝色之姿，仙子指的是慈航剑典修炼后与凡尘相隔的气质，让人看得出身份之别，却又令人难以拒绝仙子说的一切，和魔种勾动异性的魅力异曲同工。
慈航静斋创始人地尼曾经和第一代邪帝谢眺谈过恋爱，也是这段关系让她推演出“道胎”之秘，慈航剑典更是讲究“静”、“守”、“虚”、“无”。
与之相反的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追求攻势、躁动，魔变万千。
两者恰好组成阴阳两极。
也难怪每一代圣女都要和魔门相爱相杀，秦梦瑶这位能踏入慈航剑典“死关”的天才，也是和韩柏魔种结合后才有机会冲击破碎虚空。
某种意义上，庞斑若不是找的言静庵、靳冰云，估计道心种魔也没办法推进下去。
参考慈航静斋每一代传人都是女子，林琛不由得露出怪笑，当年邪帝谢眺把《魔道随想录》和《天魔策》给地尼看的时候，大概率挖了个大坑。
秦梦瑶看到林琛的笑容后背一寒，心灵上感应到莫名恶意让她近乎天道的心境差点失守。
“梦瑶别紧张，只是想到些有趣的事。”
秦梦瑶不失礼貌的点点头，满眼都是你猜我信不信？
“梦瑶，你在净念禅宗的修行也差不多了，便借此机会带林公子回帝踏峰吧。”了尽禅师出现在不远处，灰白脸色表明身体还未痊愈。
“您的伤…”秦梦瑶生怕林琛说出点离谱的事，听到了尽禅师说话连忙转移话题。
“非是内伤，而是心魔。”了尽禅师苦笑道，“想要压下随时可以，但我想试着破开心魔导致越陷越深。林公子那一眼虽是劫，亦是缘。”
“和尚很希望我去帝踏峰啊。”林琛瞥了眼一脸虚的了尽。
“林公子心中已猜到答案，没有拒绝便是有商量的余地。”了尽禅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不过一切待林公子与言斋主见面再说。”
林琛耸耸肩，白女票的机会不能错过。
元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矛盾日渐激化，朝中互相倾轧，百姓食不果腹，即使地方豪强也无法保存自己既得利益，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席卷天下，作为两大圣地的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开始选择天命之人统一中原。
原本各有支持者的各大门派，在慈航静斋打了招呼后，众多武林好手都改换门庭到了朱元璋手下，也是武林圣地的发声，白道江湖在当时暂停了对黑道的争斗。
手握军政、武林的朱元璋由南打到北，惟一的担忧便是威压武林四十余年的魔师庞斑会不会不顾一切出手，那一日言静庵邀请庞斑亲临帝踏峰定下一局足以改朝换代的赌约。
十日过后，魔师庞斑对外认输，全天下都在等待赌约是什么，两年后庞斑承诺退出江湖二十年，由此蒙元势力士气尽散。
赏雨亭中，一个白衣女子恬然静立，无论站在院中、垂花门外，亦或亭子之内，花景女子都构成一副醉人图画，人与景气机相连。
“斋主，静念禅宗来信。”一美妇轻声细语，生怕打扰了面前美景。
“梦瑶要回来了。”
女子转过身来，那与秦梦瑶一模一样的出尘气质，若是普通人看到定会以为两人是姐妹，比起秦梦瑶的灵秀，女子多出了几分娇柔，谁也想不出她会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
“多了一个男人。”美妇有些不安地说道。
——
山风怡人，林琛跟在秦梦瑶身后，转过几重峰峦，一条小径通幽。
“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小径的两侧有石牌匾，秀气的行楷剑气流转。
在外面清冷的秦梦瑶看到牌匾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越过小径，阔然开朗，帝踏峰上独得天然趣味的院落大殿坐落各处。
“咿呀！”
木门打开，有两个比丘尼从门后走出分立两侧，随着第一重山门打开，中轴线上可以看到一重重门次第开启，直到山腰高处最为惹眼的枣红色正门。
“从山脚到慈航大殿合共有七重门，梦瑶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才走了一小段便嫌累不想动，是斋主背我走完的。”秦梦瑶笑道。
在没有碰上韩柏魔种吸引前，秦梦瑶心中唯一的“情”关只有言静庵。
“梦瑶不嫌弃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背你上去。”
林琛拍拍自己后背。
“林公子就喜欢捉弄梦瑶，实际上公子心里根本不想背。”
秦梦瑶别过头看向林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
“倒也不是，能占便宜，不占白不占。”林琛打量着秦梦瑶窈窕身姿。
迈过最后一重山门，穿过开阔广场便是慈航大殿，言静庵已经等候在大殿门外。
“斋主。”
秦梦瑶小跑到言静庵身前颇为动容喊道。
“小梦瑶长大了。”言静庵慈祥地摸了摸她的脸庞，随后转过头望向林琛，“这位便是三刀败赤尊信的林公子吧？”
“啧！就没给我取个什么称号？”林琛把琉璃戒刀一横故作叹息。
“若林公子把自己的身份来历公之于众，我想大家会绞尽脑汁为你想一个贴切的尊号。”言静庵笑道，“请林公子移步到茶亭。”
外面有寒风吹拂，积雪压枝头，到了帝踏峰内却是绿意盎然，如同初春，在山峰一侧更开垦了一座茶园，茶园旁建造了别院供门人贵客品茗。
言静庵亲自为秦梦瑶和林琛冲泡茶水，“是今年谷雨前后的新茶，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到过帝踏峰一次颇为喜欢静斋的茶，后来每年都差人送一批新茶到应天。”
“放牛娃哪里懂得品茶，怕记挂的是人吧。”林琛说得颇为直白，惹来了秦梦瑶的瞪眼。
“也是警醒他自己。”言静庵说道，“若有天他不再索要茶叶，便是要对慈航静斋下手的时候。所幸庞斑未除，朱元璋还需要我们。”
慈航静斋在他逐鹿天下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在权力面前，朱元璋可不会被某人束缚。
“二十年之期将近。”
言静庵为林琛续上新茶，“元朝余孽当年退得这么快，一方面是天下共伐，无以为继；另一方面便是等待魔师重出江湖。这些年，两大圣地和八大派联合培养了十八名种子高手，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假想敌唯有庞斑一人。”
秦梦瑶微微低头，她也是十八人之一，有时候她在想庞斑到底有多强才会让白道集合如此多资源，言静庵的下一句话让秦梦瑶也为之一惊。
“事实上，这二十年间我只对一个人有信心。”言静庵叹了口气。
“浪翻云。”林琛接道。
浪翻云第一次出现在黑榜之上，便是言静庵设下的一局，浪翻云远赴应天斩杀当时的另一名黑榜魔头红玄佛。
“今天我看到了第二个人。”
言静庵抬起头，明眸善睐，恰似两轮圆月升起，目光照在林琛面上。
“素昧平生，斋主对林某有些武断。”
“能让了尽苦修数十年的无念禅顷刻告破，即使是庞斑也未必能做到，哪怕了尽心有魔念。”言静庵道，“再者，林公子能得到十绝关的消息，必定是从历工弟子赤尊信处所得，赤尊信和庞斑既有师门恩怨，亦有个人仇恨，赤尊信愿意告诉林公子十绝关秘密，应当达成了合作关系。”
“背后种种不需推断，只要是为了对付庞斑这就足够了。”
“斋主这算盘打得有点好。”林琛摇头道：“嘴皮子一合，便说达成阵线联盟，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对付你的老情人？”
老情人三个字一出，言静庵眼中流露绵绵情愫，很快收敛住柔声说道，“林公子曾到过十绝关，凭借这一条，你便是庞斑出山后要找的人之一，更何况还是黑榜中人，上面每一位庞斑都会收作掀翻明的部属，除非林公子愿意和庞斑站一起。”
“听起来为了自己安危，我得应承下来咯。”林琛苦笑道。
言静庵轻声道：“交易得互利互惠，林公子若想要什么，在恰当范围内，两大圣地会尽力帮忙。”
“我既然在赤尊信手上交换十绝关的地址，斋主应该明白我在找什么。”
言静庵忽地沉默下来。
慈航静斋的吸引力，也就唯一保存完整的四大奇书，总不能每个人上来都是为了谈情说爱。
“斋主把靳冰云送给庞斑，应该不会不知道庞斑想做什么。”林琛呵了一声，“如果真让庞斑完成了魔门壮举，那就不是一本四大奇书的事。”
庞斑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根本没有刻意隐瞒，作为和魔门做了千年对手的慈航静斋怎么可能不清楚，何况还有靳冰云在庞斑身边成为魔媒。
秦梦瑶咬了咬嘴唇，虽然她早就猜测言静庵还有一个徒弟，可没想到居然是言静庵把师姐送到了庞斑身边。
“看来林公子也知道不少秘密。”言静庵幽幽一叹，“怎么感觉是我亏了。”
“互利互惠嘛。”
林琛耸耸肩，庞斑他迟早都要找上的，大成的道心种魔怎么也不能错过，在此期间有人送礼上门，林琛也不能错过。
这里面打的就是信息差，言静庵怎么也想不到林琛不是“土著”，而且已经踩完十绝关出来。
“林公子休息一晚，明天让梦瑶带你去藏典塔吧。”
“额…”
秦梦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偏偏说不上来。
藏典塔位于山峰丛林深处，一座七层石塔高耸其中。
这里珍藏着自慈航静斋创始以来，历经千年收集的典籍功法，在战神图录随机出现，长生诀下落不明，天魔策散佚失传下，此地就是天下武学宝库。
“慈航剑典共分十三章，当中的彼岸剑诀本有三十式，后来在唐代被当时的斋主凝结为九式，囊括了慈航剑典一切精华。”
秦梦瑶把慈航剑典从玉盒取出，“剑典对心境要求极高，唯有达到剑心通明才有机会追逐虚无缥缈的天道梦想。”
“那梦瑶真是天才。”林琛拿起剑典翻看起来。
听着近乎敷衍的语调，秦梦瑶无言以对，在慈航静斋这么多年历史中，真正进入剑心通明高阶的，除了初祖地尼，后面也就师妃暄、端木菱以及秦梦瑶。
有意思的是端木菱这位师妃暄弟子能够迈入至阴无极，也是因为和道心种魔传人龙鹰结合，“道胎”“魔种”交融才达到。
林琛快速翻阅后甚至肯定一个事实，道心种魔、慈航剑典的阴阳配才是最佳修炼方法，庞斑什么绿帽种魔，还不如把言静庵睡了。
“你翻这么快能读到什么？”
秦梦瑶愣在当场。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量子阅读，翻得越快，记得越牢。”
当翻到最后一章“死关”后，林琛才停下仔细查阅地尼借助道心种魔创造出来的方法。
第207章 关中
林琛着重看最后一章，事因最后一章是地尼从初版道心种魔大法中得到的灵感，管中窥豹，以林琛如今境界能够站在更高维的角度尝试推演。
秦梦瑶看到林琛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想起什么，“昔年道门大宗师宁道奇也曾在翻阅的时候推演天人之秘，却落了个反噬，林公子若有不舒服莫要逞强。”
“爬！”
林琛把剑典抛回玉盒，“我敢打包票，地尼进过十绝关，说不定还是谢眺带她去的。”
“嗯？林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秦梦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