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雷损有没有想过利用雷纯的身世来控制关七谁也不知道，但至少雷纯除了不能练功外雷损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雷纯姓雷，也必须姓雷。
常言江湖人心叵测，可江湖更讲究情义二字。
雷震雷也好，雷损也罢，只要是雷家人，背后江南霹雳堂雷家堡一直念着这层关系，也因为一杆插在京师的雷字旗极其重要。
这也是为何雷纯坐上总堂主位置并没有太多杂音，除了狄飞惊的单方面暗恋，还有雷门子弟撑着。
林琛不让三枯说出来的原因，是这件事并没有意义，关七已死，温小白也不知去了哪里，更何况哪怕说了出来，最慌的会是雷纯。
不如留待雷家身份给林琛利用。
“那扇门…”
王小石好奇归好奇，不过不是笨蛋，连忙换了个话题。
“那是关七的门，对于你们而言意义不大。”林琛隔空对着天门一按，那扇门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前路已现，终有一天你们也可以打开属于你们的天门。”
“天门…”
众人若有所思，今夜一战，明天必定在武林疯传，当看到通天大道出现在面前之后，对于一些人来说心态上出现转变。
等几人恍惚回神，林琛身影已经消失，那扇天门被林琛拍散在天际，化作点点星光。
——
静室内。
墙上字迹缓缓退散，佛兵收集进度加一。
随即林琛把注意力放在了从关七身上得到的一枚种子。
相比于大家心心念所谓的天门，关七身上最值得引起关注的是那项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能力，原作里面更是吸引了不明飞行物打破时空限制，把他给接走。
今晚和关七交手中，林琛也一度怀疑会不会真的有架不明飞行物从天门中穿梭而来…
“不管能不能孕育，至少拥有了再说。”
林琛神意包裹着这枚种子纳入了无间之内。
荒野的天空多了不同颜色，那是“气”带来的蜕变，这片精神塑造的无间，真正拥有了向虚实转化的根基。
种子往石碑处飘去，落在了八块石碑围着的土地中央。
那头盘坐的魔猿微微一颤，猩红缠绕的臂膀上多了难以察觉的银白。
时无间、空无间。
倒是和这片无间绝配。
随后林琛开始梳理天魔引吞噬的武学。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先天无上罡气在关七踏入“气”一领域已经二合为一，天地人身的境界直接呼应这方世界的“气”。
和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无相地劫、斩仙一样，在立意上可以无限进化的一门武学，与林琛所获得的天元丹法隐隐有呼应。
文始道讲述炁为虚无之是，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
“元神元气，不离身形，故能长生。”
如今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脱变的“气”虽还困于武学杀伐一途，可相互印证，去芜存菁，“气”未必不能成“炁”。
而关七容貌变得二十多，大概率他也开始尝试踏入另一番天地。
至于朱侠武、叶云灭二人武功，对于江湖人来说算得上绝学，对于林琛来说不过是万千功法中寻常一册。
至于黑光上人的黑光大法更是食之无味。
林琛如今更看重一门功法的立意，好比一座大厦的根基，决定了它的前路。
就好比天下第一中收获的太极拳经，或许在那里有着极大局限，可到了说英雄，朱侠武创造少武真经中融入太极总纲，在这个对意境、精神有极高上限的地方，或许他不用当个老六，有胆量站在幕前——可惜就可惜在，张三丰还得过个两百年才出来。
灵光一闪，林琛干脆直接闭关，这一关便是月余。
大雪初飘，比以往来得早了些。
林琛让人烧热水注满了浴池，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换上新衣出门。
出关之后的林琛终于变得像个清修的道人，恬然、不染尘俗。
在此之前，那股扑面而来的江湖枭雄气，虽然林琛有意收敛，但凡老江湖都能品味得到。
“官家听闻国师闭关，每月论道也暂停了。”道童说着皇恩浩荡，说着鸡毛琐事“小侯爷来了几次，看上去有些急事要向国师禀告。对了，您闭关之后，不少江湖人都登门拜访，几位师兄弟还担心是来捣乱，没想到那些人听说国师闭关，上了一柱清香便离开了…”
“苏公子还在宝箓宫？”林琛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
“在的。”道童立马明悟，小跑着出去。
没多久，暗红长袍的苏梦枕飘了进来，失去了一条腿的他也习惯用风流云代替行动，感觉更加方便。
“闭关之前安排你们的事都开始了么？”
林琛笑问。
苏梦枕眼神一动，“凡是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治下的帮派、世家都已经运转起来。”
第182章 京师江湖
三合楼。
如今三合楼真正的主人变成了林琛。
从这个厢房望出去是看不到皇城，反倒是京师中商贾、走贩、百姓热闹声声声入耳。
在这里和庙堂割开，属于江湖草莽。
房间之内，满满一堂。
六分半堂的雷纯、狄飞惊。
金风细雨楼王小石、杨无邪。
苏梦枕端坐另一侧，表明自己不再是楼主。
在桌子对面坐着的数人威势甚重，一看就知道长期居于上位，此刻面对正在窗边赏雪的林琛个个都收敛了各自所谓的气势。
“大车店黑面蔡家蔡简择，蔡家两脉，一脉打造兵器，一脉破坏兵器，四哥两脉精通，所学比我更强。”已经投身入金风细雨楼的蔡水择说道。
那看上去四十出头的黝黑男子浅浅一笑，王小石也跟着一笑，他的挽留便是由蔡简之参与打造，蔡家派系众多，蔡简择和入京投身象鼻塔的几人一样选择另一条路。
“酒泉妙手班家班任之。”不过三十的瘦削男子抱了抱拳自我介绍。
妙手班家，又称巧夺天工，传闻是鲁班后人，最为著名的戏份便是和无情一同打造那如科技般的轮椅和轿子。
班任之作为昔日金风细雨楼副楼主班门第一虎班搬办一脉，和苏梦枕算是老朋友。
“小雷门，雷卷。”
裹着一身狐裘，病容苍白的男子脚下放着一个小火炉，江南霹雳堂五虎将之一，江湖没人敢轻视这名看上去病入膏肓的男人。
“雷家堡，雷鹏。”
同样是江南霹雳堂五虎将，雷鹏的前缀是雷家堡，毕竟小雷门是雷卷和戚少商在江湖自立的门户，那时候戚少商还不是连云寨寨主。
江南霹雳堂不止雷家，但霹雳堂两大高手到来，表明了霹雳堂态度。
“老夫就不用介绍了吧。”
老者抚髯，朗声大笑。
听到老者的话，大家轻笑一声，面前的老者武功不是第一，但消息第一。
“谁能不知道天机龙头张三爸呢？”
发梦二党的花枯发、温梦成笑道。
“虚名！虚名！”张三爸挑眉。
三十年前西北边境，天机帮会自发组织抵御西夏，可惜落得个被当做流寇通缉的下场；后来朱勔、王黼等人为赵佶筹备“花石纲”惹得百姓困扰涂炭，天机暗中联通绿林对抗，遭受官府围剿，差点覆灭，幸亏得到少年铁手一腔江湖热血相助脱离困境。
“不是，这有你们什么事？”张炭看到坐在后面的方恨少和唐宝牛，不禁凑了过来，他义父是张三爸，可这两个凭什么？
蝉翼扇一展，方恨少得意洋洋，“我乃金字招牌方家代表，你说凭什么！”
“那你呢？”把方家搬出来，张炭无话可说。
“我是神勇威武剑气长江刀枪不入威名海外宇内无敌唯我独尊的唐巨侠！”唐宝牛颇为神气把胸一挺。
“巨侠？”
唐大侠什么时候变唐巨侠了？
张炭反应过来，那是朱小腰嘲讽唐宝牛的称呼，唐宝牛当作夸奖了，“你敢对着屋里所有人大喊一遍？”
唐宝牛瞥了张炭一眼，老神定定：“沈老大现在在南方领袖群雄和权力帮对抗，我作为七大寇第二，代表沈老大咋了？再说，我还和林琛并肩作战过；金风细雨楼楼主王小石是我哥们，说不定哪天还是我妹夫！”
“唐宝牛，再乱说话我把你扔出去！”王小石恼羞成怒。
“急什么，你机会不大还是有的！”唐宝牛正要大放厥词，喉咙一股凉意升起，却是相对的天衣有缝无形气剑。
在座的前辈不禁发出友善的笑声，都是老江湖，对这几个活宝也不在意，插科打诨下，反而心头面对林琛的压力放松了不少。
等几人闹得差不多，林琛才转过身。
凭借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关系，林琛几乎把长江以北、东南大多势力缔结成松散的联盟。
进到房间的人，都是被朝廷定性为黑道巨擘、江湖大盗，然而和那些武林门派又有明确区别，少林、昆仑、武当等等在明面上坚守江湖庙堂之别，无不以遗世独立为荣；天机、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霹雳堂等等虽为武林派别，自创立之日起，却在和朝廷、西夏、辽国打过无数交道。
或许为了乘龙而上、或许另有图谋，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出手并不是为了赵宋，单纯是为气任侠，坚守神州。
“二次伐辽从传回来的战报上看，好像挺顺利的，轮不到我们匪徒插话吧？”雷卷说道。
“契丹内乱分裂，又面临女真铁骑，燕云之地的汉人都不愿意掺和，郭药师已经带人降宋。”张三爸简单说了一下得到的消息。
“辽国覆灭不可逆转，国师的意思是提防女真人。”狄飞惊说道。
“女真有这样的能力？”雷鹏顿了顿。
“完颜一族的乌日神枪威名确实传到了中原，据说神枪会伙同万马堂白家、成聚德沈家在关外的势力就遭受过一次打击，一言堂几个高手被杀。”张三爸捋了捋胡须，眉头紧皱。
一言堂是神枪会山东孙家的武力派系，曾经的总堂主“山君”孙疆为孙家在东北杀下赫赫凶名。
“孙陵后来出手报仇，不了了之。”孙青霞作为神枪会嫡传，透露了一些隐秘，他和戚少商一见如故，不过对公门不感冒，后面又结识了王小石，于是跟过来凑热闹。
“神枪会现在跟在蔡京后面摇旗助威，怕不是背后又勾结外敌。”唐宝牛愤愤说道。
“多做几手准备并无坏事，说不定哪天就会用得上。”
林琛盖棺定论，此番话也让大家多出了许多想法。
“沈虎禅那里怎样了？”
和张三爸等人的合作在闭关前就开始推动，很多事情在未见面前就达成默契，林琛并不紧张，倒是权力帮的消息好久没听到。
“权力帮消停了不少。燕狂徒出世，李沉舟几人如临大敌，前些日子燕狂徒不知怎地北上，被李沉舟拦下打了一场。”方恨少说道，“李沉舟输了一招退了回去。”
“有意思。”
林琛闻言，不禁想起李沉舟在原作里和柳随风、赵师容有过间隙，那是因为权力帮在原来时间线上缺少外敌压力，此时此刻，被老父亲抽了一顿，李沉舟怕是脑瓜子嗡嗡。
房间气氛渐渐热闹，都是江湖人，林琛没有以势压人，谈话间大胆起来，主客尽欢，兴尽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