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神君猛然前扑。
在他人眼中,分裂出了九个九幽。
八个九幽身入血雨剑罡之内,空劫神功毫无保留运转,无相地劫和弃剑上人共同混合的力量竟被空劫神功一同收走。
以先天数方位,八个九幽神君把林琛封锁在中间,或掌法、或拳法、或腿法、或刀法,空劫神功把收来的力量一并反击。
林琛岿然不动,两指划出海天一线,抬头看向第九个九幽神君。
那九幽神君身影黯淡,掠出难以察觉的痕迹…
逃!
从阵法失去了掌握,九幽神君就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这次围杀,本来是在临时起意,十一人联手加上天时地利,杀一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才交手了不到一刻钟,其余十人已经陷入险境之中。
杀林琛的计划,应当是拉上权力帮,可惜燕狂徒的出现让李沉舟几人产生了危机感,加上洞庭一战后,六扇门开始对权力帮的重点打击,一下子局面僵持下来,反倒是京师江湖一而再往蔡京不可掌控情况滑去。
“神君走得太急了。”
听到声音,正在逃离的九幽神君后背发凉,下意识低头看去。
八个九幽神君合力一击,尘烟滚滚,只见到一条红线光彩透出尘埃。
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九幽神君人在半空,背对突然出现的林琛,却在没有动作变化的情况下,前后调转,双掌猛地拍下。
林琛有心试试空劫神功的奇异,一拳递出,
张炭反反神功是借力打力,不过消耗的是自己气血,九幽神君的空劫神功却与众不同,林琛发现感受到不到自己的拳罡真意,落在了“空”处。
“空”即无,九幽神君吞纳了林琛的拳罡,反过来以两掌印在了林琛身上。
寸寸震响,却是和林琛的金刚不坏发生共鸣。
九幽神君知道林琛有横炼功夫在身,只是没想到近乎无解的地步。
于是临阵再变,两掌劲力被强行收回六成,一股反震的力道出现在九幽神君身上,靠着这股力量,他被击飞数丈。
林琛感叹了一句九幽神君的奇思妙想,眉心一点,神意不断蔓延,直至把九幽神君笼罩在内。
空无间。
九幽神君惊觉和林琛距离不仅没有拉远,反而靠的更近。
漫无边际的荒野,他蓦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巨大瞳孔。
“国师,我们或许可以谈谈。”九幽神君急忙说道。
“你的死对我来说价值更大。”
九幽神君头顶多了片红云,红云下降,带着湮灭之力。
“呀!”
空劫神功在这片红云之下,刚想吞下这股力量,便轰然瓦解。
漩涡再现。
还在地上和海天一线抗衡的八个九幽神君瞬间消散。
黑袍之下,一粒粒细小砂砾不断跌落,九幽神君自此消失在人间。
“哦?这空劫神功倒是和我无相地劫更配。”
风流吹走尘埃,露出地上被九幽神君合击震碎的坑洞,七绝神剑、多指头陀、惊涛书生、弃剑上人堆在一起,早早失去了生机。
这些人的死,不仅是对蔡京的打击,还有着对外面目睹这一场战斗苏梦枕、狄飞惊等人的提醒。
第174章 赵佶的大悲与大喜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白愁飞身死,苏梦枕重新入主金风细雨楼,并没有对白愁飞时期的人做大清洗,由杨无邪根据楼里的资料对部份成分有问题的进行剔除。
仅仅一天之后,苏梦枕对外宣布退位养伤,把楼主重任交到了王小石身上,象鼻塔众人跟随着王小石投身金风细雨楼重建中。
确实是重建。
苏梦枕居住的玉塔被白愁飞炸毁。
黄楼被蔡水择烧毁大半,乌漆麻黑。
青楼经过林琛的大战,除了没有倒塌之外,已经成了一座危楼。
也就剩下白楼和红楼完好,这等琐碎事一股脑扔给了大总管杨无邪。
六分半堂强势插手,大家都以为会在金风细雨楼咬下一块大肉,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家没想到的是狄飞惊没有得寸进尺,反而带着堂内众人有序撤离,不禁让人猜测雷大小姐和苏公子两人压下的婚约是不是有了进展。
至于九幽神君、弃剑上人、多指头陀、惊涛书生、七绝神剑这批人,在场的被苏梦枕和雷纯下了封口令。
始作俑者蔡京一派有人出谋划策想让六扇门对林琛下手,可先不说林琛武功过于离谱,贵为国师,必须让官家下旨定夺。
书房陪赵佶练字之时,林琛张嘴就是这几个人折损我大宋国运、除魔卫道,加上诸葛神侯在一旁助攻,六扇门有着九幽神君、弃剑上人一堆黑历史,赵佶一听名字这么不吉利,还都是江湖中人,马上没了探究的心思。
于诸葛神侯而言,所忠心的不过赵宋,如今蔡京得势,林琛除掉蔡系得力助手,不介意在后面摇旗呐喊一番。
“你这么急着把楼主的位置传给王小石,是怕我用你的金风细雨楼填补你的欠债?”
宝箓宫内,苏梦枕坐在下首和林琛闲谈,告病隐退后他一直在这里。
“是我这副身体不适合继续当楼主罢了。”
苏梦枕摸了摸仅剩的一条腿,另一条腿,破板门中被六分半堂埋伏中了毒箭,毒素攻心下不得不忍痛舍弃。
“无情捕头不仅双腿不能行,身上经脉还不能修习内功,也没拦住人家轻功好啊。”林琛摸了摸下巴,“要不我厚着脸皮去神侯府把无情的轮椅抢过来?”
“…”
“王小石不是白愁飞,大事上他必然会考虑你的存在才敢做出决策。还是说,你只是找借口躲开和六分半堂打交道的机会?”
苏梦枕无语看着林琛,他还以为国师算计深远,有大图谋,今天发现原来是这等人。
“既然国师暂时不需要我做事,我就继续养伤。”
“嗯。你是该熟悉熟悉这幅身体。”林琛笑道,“风流云背熟了吗?”
考虑到苏梦枕剩下一条腿,使刀的姿势必然要调整,参考无情以手使用轻功造型确实差点意思。
林琛化用忘情天书中风流一式,结合脑海中各类轻功秘籍,二者结合,开创出风流云这门以精神、内力双驱动的轻身功法,只要足够深厚,以风流之术达到临时凭虚御风飞行。
“正常的轻功身法倒没多大问题,风流云更强调神意的运用,倒是需要时间去领悟。”苏梦枕拜别林琛,退了下去。
林琛正要发发呆,道童带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官家有请。”
——
赵佶正在大发雷霆。
那方被他亲自赐名“肇庆”的砚台砸落在地,蹦出一块缺口。
林琛赶到的时候,房间已经聚集了一批人,有如张虚白这样被赵佶信任的道官,也有诸葛小花掌握大内禁卫的负责人,另一侧负责大宋军事的枢密院、三衙、兵部三方鼎立,相互冷视,更有勋贵、大学士代表人物分立一角。
众人鸦雀无声,默默盯着地面。
来的时候,林琛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比起大宋的消息,方应看在女真人手中取得更多内幕。
虽然和真实的时间线有了偏差,但童贯第一次伐辽依旧逃脱不了大败的局面。
赵佶的第一反应是震怒,对辽人的震怒。
“朕密令道辅对辽人施之以仁,不到万不得已莫刀剑相向,赶尽杀绝。岂料契丹蛮人,在王师渡河途中偷袭…”
赵佶气得说不出话。
说好的燕人思汉,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呢?
“诸位说说,接下来如何做?”赵佶扫了眼老神定定的众人,一个个的平时很能说,今天怎么没人说话?
“契丹趁我军不备,半路施袭,虽有损失,但大势仍在我们手中。既然蛮人顽固,便让宣抚使以兵击之。”有大学士出声说道。
赵佶眉头皱起,这话在几天前说他还觉得行,今天战报传来,耶律大石带着残兵剩勇依旧破他们大宋轻骑,辽人悍勇可见一斑。
一下子赵佶心里摇摆起来。
“用兵之计,有宜缓,有宜急,不可不察。辽国日渐式微,但哀兵仍勇,老臣以为,不如暂且行缓兵之计,攻心为上。女真人步步逼进,辽国压力倍增,继续派遣特使劝降,动摇士气,再伺机而动。”
蔡京说了一句废话,因为童贯带人屯兵前线,就派了好几个使者过去,就是剩下无头身回来。
虽然废话,倒贴合赵佶首鼠两端心态。
“相爷此计甚好。”
底下开始七嘴八舌奉承起来。
“国师觉得呢?”
赵佶听着翻来覆去的几句,刚好扫到了待在一边的林琛。
自从得林琛授予陈抟睡功图后能从梦里见未曾见过的事物,赵佶把林琛当作沟通上天的一个特使,所以才不顾蔡京、诸葛神侯反对,把国师给了林琛。
林琛斟酌片刻,知道赵佶心中有了偏向,也懒得说什么,“蔡相老成持重之言,正如诸位大人所言,辽国遭受前后夹击,为求自保,恐怕委屈求全;若辽国畏威不畏德,大军也可借出使的时间重新整备布置战术。”
“妙!”
赵佶抚掌一笑,眼角瞟了眼藏在后面的张虚白,看来事后又要去问卦。
一场匆忙的御前会议完毕,大家各回各家,相熟一系互相聚拢,边走边低声交谈,尤其是力主决战的官员愤愤不平。
“国师竟然支持蔡相所言?”诸葛小花和林琛并肩而行。
“神侯作为主战一系,没有出声反对劝降之策也让贫道很是惊讶。”林琛呵呵一笑。
“种老将军有密信传回,言语中透露忧虑…”诸葛小花难得和林琛交流起来。
“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有新消息。”
林琛默默说了一句,快步离去。
诸葛小花看着林琛背影,眉头紧锁,很快他就被老朋友们围了起来,都是一批力图血染战旗,摧枯拉朽收复燕地的主战派。
如林琛所料,三天后,赵佶再次召集众人。
“种师道这老匹夫!”
赵佶指着桌案战报怒骂,就在前几天拍板了新旨意差人传达的时候,种师道竟然和辽人对上,对上就算了,童贯密报,种师道指挥不力,怯辽人之勇,主动撤军退守雄州,致使两路大军难以相顾被逐个击破。
“拟旨,即日起种师道降三级留用,命童贯暂停伐辽事宜!”
大家心头一震,朝上反复拉扯了许久的伐辽,十五万大军出发没多久潦草收尾,这下怕牵连大批官员。
——
“有具体战报吗?”
林琛回到宝箓宫,与方应看在书房相对。
方应看早有准备,除了有桥集团的暗线之外,还有一直互通有无的女真皇族,此时女真人还以为方应看是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