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举起了右臂,猩红缠绕,澎湃气机四面八方犹如潮汐,小岛上的乌云被两人交手打散了大半,这一臂举起,底下的人都看到了雨过天晴的景象,两个人影在空中如同神魔。
“我这一拳五百年的功力,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下?”
林琛猛然抬头,目中尽显猖狂霸道。
“死来!”
李沉舟拳势一转,势大力沉,是为重拳。
碎暴崩奇杀连环,重拳恰如千军万马全速冲阵。
一臂砸落,重拳冲出。
底下抬头紧盯的人好像看到天上的太阳也跟着黯淡起来,更为耀眼的亮光在一臂一拳出现。
“吼!”
一头魔猿站起身子,与天齐高。
“咚!”
散溢真气,辐射数十里蓝天,云彩一并逆风吹散。
一个人影从空中坠落。
“沉舟!”
第160章 各方反应
如同走下楼梯,林琛一步步在半空走落,除了那身玄色衣衫被李沉舟留下了焦黑拳印变得破败以外,气息悠长的林琛在大家眼中似乎只是简单切磋了几轮。
“好!”
狗狗、陈老板、幸不辱命三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服下两枚无极仙丹的李沉舟被林琛重创,权力帮帮众顿时骚动起来。
“铮!”
兵器出鞘声一声接一声,杀气展露,对面的江湖人面对如斯压力也握住了自己的兵器小心防备。
“住手!”
就在权力帮的人想推翻赌斗继续进攻的念头出现时,赵师容喝住了权力帮帮众。
李沉舟陷入昏迷,能够做主的剩下赵师容和柳随风。
“柳五公子…”权力帮内有人出声。
柳随风擦了擦嘴角血迹,看到赵师容心疼地抱着李沉舟,“夫人的命令便是帮主的命令。我们权力帮不会学他们道貌岸然掩饰称霸江湖的野心,但也不会背信弃义。赌斗立下,既然是我们输了,遵守约定,今日到此为止。”
“我们走。”
权力帮明面上暴露身份的人,跟在赵师容和柳随风身后有序离去,不过一刻钟,迅速离开了这个小岛,包括今天才决定加入权力帮的邵流泪。
“虚妙先生,你本来可以把李沉舟杀了的。”
朱侠武带着六扇门几个从骄狂再到惊怕的捕快走了过来,阴恻恻说道。
“对啊,林公子,这么轻易放走他们是个祸害。”
“说得轻巧,你没看才把那李大打个重伤,权力帮差点翻脸不认账要把你们全砍了?不是为了救你们,林大侠一个人早就离开快活去了!”
狗狗适时出来,“看你手里剑的样式,青城剑派的弟子啊?你们掌门怎么不上去?”
“我…”那弟子张了张嘴,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看上去江湖三流的痞子,不满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嘿!我大哥沈虎禅,鄙人七大寇之一,林琛也是我兄弟。”狗狗拍着胸口:“我还和蔡京的走狗干过架,你说我是谁?”
“咳咳咳!”沈虎禅捂着嘴咳嗽几声打断了狗狗的话。
“大哥,你胸口的伤复发了?”狗狗哎哟一声。
沈虎禅给了他一个眼神,当着公家的面前说和蔡京作对,谁知道朱侠武是不是蔡京一派?
对面的朱侠武老神定定,装做什么都没听到,先不说他如刑部朱月明一般,属于骑墙看利益的人,就是他真的把七大寇抓了去蔡京面前领赏,眼下这个场合也是有心无力。
而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捕快眼中对狗狗反而露出佩服的神色。
青城剑派掌门蔺俊龙狠狠瞪了那弟子一眼,“丢人现眼的玩意!滚回去!”
“多谢林公子仗义出手,它日林公子若有需要,切莫客气。”蔺俊龙连忙说道。
“蔺掌门客气了,江湖信奉拳头是理,但侠与义是拳的框架。权力帮有拳无道,倒行逆施,我不过遵循道义而为。”
林琛淡淡一笑。
众人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顿觉其身影伟岸。
“说得好,如今无论庙堂在野,无道之人横行,奸佞只手遮天,幸好还有诸多守护道义的人撑起一片天!”阴阳神剑张临意抚掌赞道。
“林施主有巨侠之风范。”
作为在场辈分最高的和尚大师也出口称赞,当今天下,得巨侠二字称呼的只有小侯爷的那位义父方任侠。
林琛也不禁多看了和尚大师一眼,这老和尚不会是看到惊鸿一现的琉璃戒刀动了心思才故意吹捧他的吧?
各门各派历经了一场生死斗,几位大佬都做出如此评价,他们自然也得跟上,一时间热闹非凡,各种热络。
唯有朱侠武冷眼旁观,他观察了林琛很久,尤其在京师之内,他以六扇门的身份去寻找林琛的破绽,虽然还没找到入手的地方,但他多年破案直觉,以及“伏地魔”个性从林琛身上闻到了不同寻常气息。
看着林琛在江湖同道游刃有余的模样,朱侠武大胆猜测,最后不杀李沉舟,借此赌斗获得人心,亦能时时刻刻提醒着大家,能和李沉舟交锋的,唯有他林琛。
“伪君子!”
朱侠武心里暗骂一声,朝着底下三个年轻人招手,“我们该走了。”
几个年轻捕快欲言又止,有些东西,和他们想象的差别很大。
——
三合楼。
一座两层的酒楼,深得江湖人喜爱,特别是早几年,雷损、苏梦枕都会来此处喝喝酒,看看这汴京的繁华。
白衣男子低垂脑袋,修长的两手利落冲泡茶叶,他的眼却是在低头中用力往上望去,皆因在窗边有个女子静静望着长街。
遇雪尤清,经霜更艳。
这是八字评语,能得此八字,也只有新任六分半堂总堂主的雷纯,和雷纯共处一房间的,也只有六分半堂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跨海飞天堂的决战,雷损没有带上狄飞惊,这是他为六分半堂以及雷纯留下的后手,狄飞惊不死,金风细雨楼无法真正摧毁六分半堂。
如果不是狄飞惊忠心耿耿,在雷损半退隐的时候,六分半堂早就剩下一个空壳子。
“爹爹以前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外面么?”
“嗯。”
雷纯转过身来,坐到椅子上,小女儿般嘟囔道:“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狄飞惊无声笑了笑,为雷纯添上了一盏新茶。
“洞庭消息。”
倒完茶后,狄飞惊把一根竹筒放在了桌上。
雷纯快速浏览了一遍,捧着密信的手忍不住惊颤。
她学不了武动,并不代表不懂武功,尤其身在江湖最大势力之一六分半堂内,对天下群雄如数家珍,也正因为如此,元十三限之强,她心里头十分清楚。
“死了…没有其他人出手?”
狄飞惊吹了吹清茶热气,“当时岸边还有数十江湖人围观,包括沈虎禅、卓劲秋、慕容三小兄妹、落拓神叟、丐帮两大长老…每一个都是闯出了名气的高手。你应该把第二张也看看。”
“李沉舟…无极仙丹…”
雷纯把密信递给狄飞惊,狄飞惊轻轻接过,捏成了粉末。
“苏梦枕已经很久没出现,白愁飞像是一头饿狼,特别他和蔡京搭上了关系,不断对我们施加压力。”
狄飞惊点点头:“白愁飞要把我们并入金风细雨楼,这是苏梦枕一直想做的事。这也是蔡京收白愁飞为义子的原因。不过白愁飞野心很大,蔡京连一手扶植的傅宗书都未必信任,何况是一个想杀大哥的小人。”
“所以我们可以和以前爹爹那样,先行听从蔡京命令?”雷纯问道。
“无论小姐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狄飞惊自然知道雷纯心里出现其它想法,“我的想法是,可以再等等。”
等?
等谁?
王小石抬头望天,刺目的阳光洒下,不禁伸手挡了挡,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决定好了,王小石便不再犹豫,大步往前走去。
这条路必经三合楼,路过三合楼,他想起了和白愁飞第一次执行大哥交待的任务,想起来田纯、张炭、唐宝牛,这些都是他珍重的朋友。
他也想到了近乎无敌的身影,关七;以及一身玄衣的道士…
很快,王小石到了瓦子巷,走入痛苦街。
转出街角,有一座古旧的大宅子。
宅子虽旧,气派十足。
“诸葛神侯府”,名动天下。
诸葛小花是王小石的师父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师弟,作为后辈,王小石理应前来拜访,可是到了京师这么久,今天是他第一次登门。
经过通传,王小石终于见到了这位黑白两道、朝野名家都敬重的六五神侯。
诸葛先生并没有搭理王小石,因为他在下棋,和一个和尚下象棋。
王小石也懂下棋,应该说,一切能找到乐趣的事情,王小石都学了个遍,幸亏天衣居士也是一个博学的人。
“你师父身体可还好?”跳马之后,诸葛先生终于有空和王小石说话。
“老毛病了,治标不治本。”王小石实话实说。
诸葛神侯叹了口气,“听说你和苏梦枕结拜为兄弟,他杀了很多人,你练的是仁剑,应该多劝劝他。”
“大哥很久没出现了。”王小石也叹了口气。
诸葛神侯送了一个炮给对面,笑道:“示敌以弱,布下杀局,无声处听惊雷。对了,听说你们金风细雨楼已经把六分半堂打垮了。”
“狄飞惊还活着,雷损放弃了自己,让六分半堂保存了绝对实力,金风细雨楼不能轻视对方。”王小石淡淡说道。
“有道理。”诸葛神侯捻着胡子,思索下一步怎么走,“林琛呢?三合楼外,你和他打过照面,你对这位虚妙先生有什么看法?”
王小石眉头皱起,陷入深思,“武功深不可测,其他一概不知…”
“你觉得他是忠是奸?”
“有人忠心皇帝,急皇帝之所好,需皇帝之所需,然而媚上却欺下,损公而肥私。”王小石说道,“忠和奸光看是看不出,我和他才接触一次,不好评价。但林琛接过林灵素宝箓宫后,似乎很少露面,清修为主…”
“有些道理。”诸葛神侯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棋盘,“难难难,棋子四分五裂,阵势糊涂,出路难觅,罢了,先喝口酒缓缓。”
房外走进一个男人,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盘小菜,一壶好酒,把酒菜放在桌上,那男子转过身时,给了一个眼色给王小石。
“你要喝一杯吗?”诸葛神侯问道。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喝酒,只是苏大哥和白二哥喜欢,我才不得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