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王室承天命,统御万方,尔等王侯,皆受封于周,享国恩之厚,食禄位之尊,本当恪守臣节,然而先有楚之蛮夷不尊王化,此之谓祖训呼?
之后种种更是不必多说,尔等所做之事,哪一件符合祖训?以至我周王室之社稷崩塌。”
“以朕观之,尔等皆是一群不轨之徒,罔顾君臣之义,不尊礼数,甚或心怀异志,图谋不轨,此等行径,皆是群背信弃义之辈。”
“祖宗之法在如今大争之世早已无用,再遵循所谓先例和祖制未免太过可笑,既如此,朕倒想试试,以女子之身尊为‘天子’,又有何妨?”
红菱声情并茂,感染力极强,就连陈锋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红菱此刻正在使用某种能力,类似于精神影响或是催眠类的能力,还得配合动作和言语来刺激和激发。
这种能力并不能完全改变或是控制一个人的意志,但胜在极其隐秘,不易察觉,即便真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只会觉得是红菱自身的人格魅力和气质了,不会想到自己其实已经中招。
类似于元首的演讲,振奋人心,充满感染力。
说着,红菱一步一步缓慢向韩王安逼近,韩王安只感觉身体被重物狠狠的砸中,呼吸困难,神色更是不堪。
韩王安在强大的压力下,已经彻底惨败,心智已乱,完全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红菱继续施压,凤眸死死的盯着韩王安。
“我周王室以礼治天下,然而如今中原大地,礼乐崩坏,我周王室也该改变了,朕,也该做出改变了。”
“既然尔等奸邪之辈不识礼数,不服王道,今日,朕便让尔等见识朕的‘霸道’!”
“臣服,亦或是死!”
话毕,红菱才撤去身上的气势,韩王安这才得以身体一松,紧接着便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气。
“呼~哈呼~”
韩王安咽了咽口水,红菱刚刚对他所造成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而且不知为何,他内心十分认同红菱刚刚的言论。
他现在已经快要臣服红菱这位‘天子’了,但还缺少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
大争之世最为重要的实力,只要千夜和红菱能够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如同秦国那般,韩王将彻底臣服于天子红菱,而非之前名存实亡的周王室。
“我韩国即便愿意尊您为天子,那么其余六国呢?他们会愿意看到一个已经消亡的周王室复活吗?”
“韩国在七国之中最为弱小,带甲之士不过三十万,不提百万虎狼之师的秦国,就是楚国魏国我韩国也远不如,韩国不过勉强在诸国之中夹缝求生,若是六国来攻,我韩国恐怕顷刻间覆灭。”
韩王安艰难说道。
红菱淡淡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你要做的,便是彻底臣服于‘天子’的霸道,一切来犯之敌,太师自会将其击败。”
“不臣服者,灭其国,毁其家,破其宗庙。”
“朕要改变这一切,将世界从回周王朝的统治,韩国只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知不觉中,红菱已经来到了韩王安面前,此刻正俯视着他,两人双目对视,韩王安刚刚心智便已经被红菱攻破,在红菱面前,他就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狗,而且红菱还没对他使用特殊能力。
韩王安毕竟是七国君王之一,受剧情世界气运和意志保护,若是动用特殊能力,很可能失效或是反噬,所以红菱用的只是正常的催眠和心里暗示手段,对于一个内心彻底被击破的人来说,勉强够了。
“你,现在要做的,便是交出韩国的一切,兵权,财权,政权。”
“你既然已经臣服于我,这一切,难道你不该交出来吗?”
韩王安嘴唇微动。
“孤,孤愿意~”
“王上!”
就在韩王安准备说出红菱想要的答案时,相国张开地突然大喝一声,韩王安一惊,从之前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中惊醒。
红菱眉头微皱,但随之便放松下来。
‘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罢了,结局并不会改变。’
虽然这般想着,但红菱内心还是有些不满和沮丧,她原本还想着不依靠千夜的武力就达成目的,现在看来还是得靠对方啊。
张开地看见千夜轻蔑的笑意和红菱眉间的冷意,知道自己做对了,但危险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王上身上转移至他身上。
张开地硬着头皮说道:“王上,‘天子’,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诸多大臣将军此刻并不在国都,这等重大之事,以微臣拙见,但宣告所有人才是。”
韩王安也反应过来。
“爱卿所言极是,况且社稷之重,当祭祀上天,以告天下,岂能如此儿戏?”
红菱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陈锋。
陈锋扫了众人一眼,之后淡淡道:“七日之后,举行祭祀大典,韩国将彻底纳入周王朝版图之中,韩王安向天子俯首···”
第153章 杀戮
“另外,召回南阳及边境的所有大军,军权归于天子,士卒需要知道他们现在效忠的是何人。”
陈锋淡淡说道,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韩王安脸皮不禁抽动了几下。
‘我韩国带甲之士三十万,你虽然闯我皇宫,杀千人,难道你还能杀万人不成?那十万人呢?’
‘更何况是三十万,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狂妄之徒有何本事,能让寡人的三十万大军听命于你。’
只是此刻面对陈锋的巨剑,他内心确实有点小慌。
‘罢了,如今形势在他,先虚与委蛇吧!’
“七日后,韩国必定为‘天子’准备好一切。”
“爱卿如此,朕心中甚慰。”
“朕七日后会再来的,韩王,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红菱眼神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紧接着,千夜和红菱二人的身影便消散在大殿之内。
待陈锋两人走后许久,大殿上的群臣这才逐渐缓过来。
特别是大将军姬无夜,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立即跪在大殿上。
“微臣该死,让对方冲撞了陛下,还请王上恕罪。”
姬无夜的额头直接靠在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
紧接着,不少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也包括相国张开地。
“我等该死,还请王上恕罪···”
韩王安看着跪倒在地的官员和侍卫,内心更加憋屈和忿怒。
‘刚刚也不见你们这么忠诚啊,别人走了你们才一个个站出来,之前都死哪去了!’
韩王安此刻内心很愤怒,但他却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
一个两个官员他能惩戒,可是满朝文武都有罪,他该罚谁呢?
只能暂时记下这笔账,韩王安眼神泛红,狠狠的盯了姬无夜好一会。
这人呐,最怕的就是比较,相比于张开地,姬无夜的表现不能用差劲来形容,但偏偏此刻大敌当前,他也只能高高举起,之后轻轻落下。
不过,韩王安内心已经打定主意,必须把血衣侯给扶持起来,代替姬无夜的位置,他不需要一个废物去牵制平衡朝堂,特别是这个废物还不忠诚。
只是如今大军都在姬无夜手中,他带兵打仗确实有几把刷子,没了他,韩国就更难抵挡秦国的兵锋了,这也是韩王安迟迟不能下定决心的原因。
两权相害取其轻,但现在姬无夜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那就不能再留了。
韩王安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此次事件之后,姬无夜必须死!
“大将军起来吧,你们也都起来吧。”
“唉,寡人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你们,这件事暂且作罢,都起来吧。”
“是,叩谢王上。”
跪在地上的姬无夜神色更加恐惧了,按照他的推测,王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但是王上却什么也没做,这让姬无夜内心更加不安了。
犹如暴风雨降临的前夕。
“哼,大将军,还要寡人请你起来吗?”
见姬无夜依旧跪在地上,韩王安冷哼道。
“不,不敢,多谢王上,叩谢王上。”
“只是,微臣实在是辜负了王上,这,这,王上的恩情实在是令微臣羞愧。”
“微臣愿为陛下效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韩王安的愤怒的眼神,姬无夜不知为何,内心突然一阵放松,对嘛,就是这个味。
愤怒是正常的,你不生气,我反而更害怕,原来你不是不生气,而是必须用到自己,需要自己保护你,对付国师千夜和天子红菱。
所以姬无夜这才说到一半就改口表忠心。
韩王安大致猜到了姬无夜的小心思,冷哼道:“大将军别高兴的太早,寡人的王宫被人直接闯入,你的罪本王记着呢。”
“但现在是用人之际,若是再让寡人失望,寡人必定严惩,数罪并罚。”
“叩谢王上,多谢王上给微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微臣必定为王上分忧。”
韩王安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始说道:“关于‘天子’和国师,大将军还有相国,你们怎么看?”
姬无夜当即说道:“臣誓死效忠王上,为王上马首是瞻。”
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命于王上的模样,看的韩王安内心更是愤怒。
张开地感受到了韩王的情绪,只好思索片刻问道:“不知王上您是打算承认‘天子’的正统,还是只承认天子的正统?”
韩王安暗骂:真是老狐狸,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韩王其实更想让张开地替自己做出决定,这样即便错了,他也能把张开地放到前面替他吸引火力,自己则是摘得干干净净。
毕竟,陈锋和红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两个人直接杀穿王宫,上千精锐侍卫被屠戮殆尽,王室培养供奉的江湖强者也死的差不多。
这种战力,简直是闻所未闻,韩王安能不怕吗?
“爱卿,你就真的不愿意为本王分忧吗?”
韩王安几乎是祈求的声音和目光。
过了许久,似乎是受不了韩王的祈求的眼神,张开地内心一软。
‘王上啊,我张家五代韩国为相,张家对您的忠诚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您早些年实在是令微臣心寒啊!’
‘扶持大将军姬无夜,同时处处打压我这个相国,唉,罢了罢了。’
‘为了家族,为了韩国,自己该有这一天的。’
张开地气势陡然一变。
紧接着说道:“微臣认为,当初秦国屠灭周王室,我韩国无能为力,如今尚有周天子血脉还在,我韩国受封于周,自然是认可天子的。”
“只是,天子蒙尘许久,容易遭歹人欺骗,国师千夜行事霸道,天子很可能被其蒙骗。”
“微臣建议,应当调集大军立即围杀国贼千夜,将天子救出牢笼,同时举行大典,为天子正名···”
张开地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红菱的天子之名可以给,但韩国还得是韩国,给天子一个体面的生活就已经是我们韩国仁至义尽了,至于之前红菱说的那些,很可能是遭受奸人蒙骗,而这个人很可能,大概,应该就是千夜,杀了他,天子会清醒的。
虽然是张开地说出来的,但这却是韩王安的心声,只不过韩王自己不敢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