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路明非大喜过望，双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发出沉雄的吼叫。
随着转速表瞬间进入红线区，12缸引擎爆发出惊人的动力，车轮在路面上擦出滚滚的白烟。
半秒钟后，这台数吨重的轿车如箭离弦，冲进了雨幕之中。
迈巴赫不断的碾过追上来的死侍，路明非甚至听见了密集的骨骼断裂声，他们终究不是幻影而是人形的生物，是有血有肉的。
但路明非不管，他只是一昧加速，直到最后迈巴赫将所有死侍甩在了身后。
死侍们追逐了一段，停下了脚步。它们佝偻着背，站在高架路的尽头，望着迈巴赫远去，仿佛地狱中的死者望着它们想要逃亡的同类。
而奥丁则是目光望着离开的路明非，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就是黑王吗？”楚天骄看着地底的骸骨，脸上抑制不住的震惊。
地面并没有出现黑王的全貌，只是一整片光滑细腻，如同大理石般的存在。
但楚天骄知道，这绝对不是石头，而是龙类的骨骸，且它的体积大的吓人。
顾野这一拳至少把地面打出了直径十米的大坑，但即使是这样，只是露出来了冰山一角。
“应该是头骨吧？让我再挖开一点，你走远点…”顾野这么说着，又召唤出了苍狼机甲。
机甲身上的导弹全部发射，对着地面不断的轰击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整个巨树范围内的土地都被炸开，就像是核弹爆发现场一样。
地底掩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部分真面目，这是一个巨大的龙骨，光是它的头部就有一座小山一般大小。
它的一只爪子牢牢抓住了巨树的根茎，嘴巴张开啃噬着，这让楚天骄想到北欧的神话。
“难道，这颗就是世界树吗？”楚天骄喃喃自语。
“就算不是，也相差不大了。”顾野点了点头。
“很明显，黑王在进行未完成的仪式。”
顾野仔细寻找着，终于在黑王的头颅附近找到了一个空洞，空洞大概一人大小，刚好对应着它的大脑位置。
“如果没猜错的话，黑王确实要被那个家伙寄生成功了，但最后被这个世界的路明非阻止了。”
“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成功拯救了这个世界吗？”楚天骄问。
“不，他还是失败了，世界树的死亡就是最好地证明，也许是因为为时已晚，也许是别的原因，但很明显，这个世界随着世界树死亡，也失去了生机。”顾野叹了一口气。
“那就没什么继续探查的意义了吧？我们去找那个空间不稳定的地方好了。”楚天骄说。
“等等，我还需要一些东西。”顾野抬起头，在树根的位置仰望着世界树。
“既然神话中昆古尼尔是用世界树的枝桠做成地，那么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迈巴赫依然在前行着，路明非直直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车灯把前方十几米的空间照得雪亮，除此之外只有一片黑暗。
此时他觉得满世界都是风声雨声和树木摇曳的声音，没来由的有种被遗忘的感觉。
不，我可不能被困在这里！绘梨衣还在等着我，顾哥还需要我带回来，我不能在这里死掉！
路明非咬着牙再次将油门踩到底，车速越来越快，他地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白光，忽然间有巨大的路标牌从上方闪过。
“前方还有1km抵达高速路出口，请您减速慢行。”
车载导航发出一阵播报，路明非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就算是尼伯龙根也是有边界的。
减速慢行个屁！路明非没有理会播报，迈巴赫带着两道一人高的水墙，撞断了前方的横杆，从两个收费岗亭中穿过。
那一刻路明非往收费岗亭中看了一眼，原本雀跃的情绪一下子跌到谷底，心脏里的血仿佛都冻结了。
收费岗亭里，人影冲他挥着手，那人影黑如泼墨，挥手的动作像是告别。
迈巴赫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准确地说，这座城市的CBD区里。
暴雨倾盆，天幕像是铁铸的，盖在摩天大楼的顶上。
玻璃幕墙映出灯火通明，路灯辉煌仿佛迎宾大道，红绿灯单调地变换着，迈巴赫像只奔行在迷宫中的野兽。
他离开了高架路，但没能逃离尼伯龙根，这个尼伯龙根好像覆盖了整座城市！
一座城市那么大的尼伯龙根么？路明非浑身都是冷汗。
他不敢停车，不知道停车之后会发生什么，好像只有这辆迈巴赫才是保命符。
他驶过了世贸金融中心、炎黄博物馆、城市天顶花园和丽晶酒店，当初就是在这里他选择了加入卡塞尔。
每座建筑都是他熟悉的，他这种长在老城区的孩子对浮华世界曾经是那么地向往，CBD区每起一座大厦都会如数家珍。
随着路明非猛踩刹车，迈巴赫带着尖利的啸声站住了，前方的大厦呈辉煌的金色，那是时钟大厦，CBD区的最高楼，名副其实的地标性建筑。
其实它有个很拗口的、好像叫什么“洛克菲勒时代贸易广场”的名字，但本地人都叫它时钟大厦，因为那座大楼的顶部是一座金色的巨钟。
路明非小时候，邮局大楼的楼顶也有那么一座时钟，全城人都根据它来对表，好像它主宰着这座城市的时间表。
后来邮局大楼拆了，CBD区建起来了，时钟大厦建起来了，大家转而去看那座金色的巨钟来算时间。
古罗马式的表盘上，雕花的铁指针缓慢地旋转，每到准点就会报时，表盘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路明非目光看向平台，神一般的身影正站在那座平台上，他的身下，八条腿的骏马喷吐着雷霆闪电。
奥丁！他立马在时钟大厦的顶部，看着路明非，就像一座古罗马英雄的雕塑。
路明非惊得心脏几乎停跳，只觉得下一刻奥丁就会纵马而出，划着抛物线落在自己面前，不过奥丁并没有动，他只是这样看着他。
路明非挂上倒档，迈巴赫倒退出几十米，再蛮横地调头，远离了时钟大厦。
奥丁依然不动，他平稳地呼吸着，笼罩他的火焰随着呼吸慢慢地涨落。
路明非搞不明白奥丁想干什么，但他带给路明非的压迫感比任何人都要强，路明非觉得只要他一出手，自己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后视镜里，金色的时钟大厦还是那么地醒目，就像是一座闪着金光的、通天彻地的佛塔，奥丁立马在最高处，宛如端坐在王座的皇帝。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悠扬的钟声，时钟大厦上的巨钟开始报时，午夜十二点，时针和分针已经重合，秒钟嚓嚓地移动过去，每动一下，就是一声钟声。
奥丁缓缓地抬起眼睛，金色的眼睛，眼底仿佛流动着熔岩，八足骏马挺胸人立而起，这八只脚的怪物站起来的时候，画面既荒诞又恐怖。
他没有了命运之矛，但高举地手掌心中却依旧有着什么东西在凝聚，那是无数水流还有带着电浆的空气。
CBD的大楼蠕动着让开了位置，就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
下一瞬间，这股能量就朝着路明非飞射而来，这一次他避无可避！
时间的流逝好像变慢了，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背后能量的袭来，它带着完美的抛物线，把挡风玻璃炸成一片玻璃碎末。
“完蛋了！”路明非默念着路鸣泽给他消除言灵的咒语，一点作用都没有。
“哥哥，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依靠我呢？”一声叹息，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时间就此被停滞，路明非转过头看向路鸣泽，他脸色苍白无比，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死去。
“好…好久不见。”路明非想要说什么，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是啊，好久不见，我的哥哥。”路鸣泽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
“我总算是自由了，但也只能在免费帮你一次喽？”
“你…”路明非正想问你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但路鸣泽已经动了。
他转过身，嘴巴里吟唱着路明非听不懂的咒文，紧接着整个尼伯龙根仿佛镜子般裂开，路明非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果然，你还是会来的。”奥丁看向突然间消失的路鸣泽，声音如同雷霆般洪亮。
“这应该是你最后能够扭转现实的力量了，下一次你就没办法干预我的计划了。”
这么说着，奥丁也消失在了原地。
第352章 相遇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谁啊？”
“路先生，早饭给您放在门口还是送进来？”侍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放在门口吧，一会我自己去拿。”路明非脑袋依旧还是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开口回答。
“好的，那么您慢慢享用。”侍者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对了，您的朋友让我带话给您，十点左右在中庭集合。”
“我知道了…”路明非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里，闷声回答。
昨晚做的噩梦让他现在精神状态还有些委靡，他只想再补一会觉。
大概过了五分钟之后，路明非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睡，而是因为他怕送过来的早餐凉了。
推开门将餐车上的食物端进来，路明非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了餐盘上的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让路明非精神一震。
餐盘上的食物非常简单，一碗看起来就劲道十足的牛肉面，面上是麻将块大小炖的软烂的牛肉，碧绿的葱花和红通通的辣椒油对比鲜明。
而另外一碗则是呈糊状的油茶，上面撒着花生碎和白芝麻，旁边还有一小壶黄酒。
这份早餐十分具有襄阳本地的特色，路明非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牛肉面对他来说有些辣，但却也别有风味，他一边斯哈的喘气一边继续吃下去，直到满头大汗。
看了一眼黄酒，他没选择喝，而是准备去到一杯水。
刚刚抬起头下意识望向放着水杯的水吧之时，路明非愣住了。
他感觉刚刚吃牛肉面而热起来的身子，一下就凉了半截，一股寒意直直从天灵盖往下钻。
水杯的位置动过，也就是说昨晚的经历不是梦！
“不不不，也许是我睡前喝了一杯水，然后才做的噩梦呢？哈哈哈…”路明非自言自语的干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角落的衣帽间。
“应该没什么吧？肯定是做梦而已…”
嘴里不停这么安慰着自己，路明非却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心思了，他双脚不听使唤的朝着衣帽间走去。
缓慢地将禁闭的门打开，路明非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硕大的换衣镜已经碎裂，仿佛随时都会散落一地。
昨晚的经历，果然不是梦…路明非看着充满裂痕的镜子，镜子中反映出他的倒影。
“也就是说，奥丁已经追到这里了吗？”
脸颊上还有一丝和死侍搏斗之后留下的血迹，路明非用手摸了摸，血迹已经干涸。
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路鸣泽，这个男孩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间长大了，居然变得和他差不多高。
路鸣泽依旧是那一套黑色的礼服，双手搭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嘴巴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路明非从路鸣泽的唇形读出了这么一句话，他扭过头想要问路鸣泽为什么只张嘴不发出声音。
但扭过头之后却什么都没看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路明非不信邪的再次看向镜子里，这一次路鸣泽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镜子前。
“真是见鬼了…”路明非神色复杂的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