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线索了吗?”夏弥爬起身,来到顾野身旁开口问。
“嗯,岩田司最后接触的家伙是叫做小山隆造的医生,莫洛托夫鸡尾酒也是从他这里流出的。”顾野看向了文件上提供的住址。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路明非三人乘坐的学校专机正在缓缓降落,而迎接他们的,正是蛇歧八家中源家的家主,也是目前日本分部的执行官源稚生。
“真没想到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机场?”源稚生皱起眉头,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是连绵的渔村,现在渔民们都已经迁入横滨当起了市民,只留下他们当初停泊渔船的码头被海水日复一日地拍打。
“确实是有机场的,不过废弃了很多年,跑道也很短。但以斯莱布尼尔号机师的技术,应该可以安全降落。”源稚生的副手樱开口。
她一身黑色西装搭配修身的长裤,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戴一副平光眼镜,这身装束的她站在源稚生身后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一个忍者的本分,永远都是站在阴影中的人,必要的时候是致命的刀,有时候还是舍身的盾。
源稚生的助理团一共是乌鸦、夜叉和樱三个人,夜叉是冲锋陷阵的锋将,乌鸦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而樱是贴身的“小姓”,不过古代大名的小姓都是妩媚的少男而樱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从冲锋陷阵来说,源稚生比夜叉要强出不少,毕竟血统的优势摆在那里,从运筹帷幄来说,乌鸦也就在那帮没什么文化的黑道面前还能充军师,所以助理团中只有樱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了樱源稚生就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细琐的小事。
“就是那里,前方的跑道。”樱抬起了头。
不可思议地,在荒无人烟的盐碱滩上出现了一条跑道,或者说半条,另半条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这条跑道修建于1941年,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海平面还没有这么高。”
源稚生把悍马停在跑道尽头,让大灯迎着跑道照射。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机场,机师只有靠车灯指引方向。
“还有三分钟,既然是校长的专机,应该会准时。”樱说。
“简单地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说了不要虐待他们,我们就对他们好些。”源稚生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杠上。
樱在发动机舱盖上铺了一张雪白的餐巾,摆下三个郁金香杯,打开香槟把杯子一一斟满,又把一束明黄色的郁金香摆在酒杯旁,再用三枚日本小国旗插入青柠檬片里,把柠檬片放在酒杯口。
这大概是日本分部历史上最像样的欢迎仪式了,有车来接有象征胜利圆满的黄色花束还有香槟酒,只差热烈拥抱,但源稚生不准备热烈拥抱那些人。首先他很讨厌跟人有身体接触,其次从履历来看来这个团队由纨绔子弟、暴力狂和无能废柴组成,对于这三种人源稚生都没有好感。
从大海的方向传来了轰鸣声,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似乎有什么飞行的猛兽正携裹风雷扑近。
“还算准时。”源稚生看了一眼夜光腕表。
触及海水的瞬间,飞机忽然亮起全部的照明灯,在水幕中这架黑色湾流就像是从夜幕中浮现的魔鬼。它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着刺眼的火花。
源稚生只是叼上一根日本产的“柔和七星”香烟,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不及刹车的湾流直冲过来。跑道太短了,对于一架刚刚结束超音速飞行的飞机来说绝不够用!
最后五十米,飞机忽然向前方喷射出火流,发动机逆向推力全开,高达数百度的高温气流几乎能把拉了手闸的悍马都推动,但源稚生依然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杠上,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飞机停在悍马前方,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向斗牛士,但在最后一瞬间被拉住了尾巴。只差几米它就会撞上悍马,夹在两者中间的源稚生绝无生还的机会。
“疯子!”机师对源稚生竖起中指。
但机师只注意到源稚生巍然不动,却没有意识到源稚生身后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日本分部的态度与其说是在发疯,不如说是表达对机上乘客的蔑视。
对于本部的这三名执行专员,源稚生已经通过和诺玛一样,独属于日本的超级计算机辉夜姬了解过了,在源稚生看来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就如同以往到来的那群家伙一样。
另一边,东京的某个小型公寓附近。
顾野和夏弥正观察着公寓周围的人群,几名看起来很明显是小混混的家伙蹲坐在街角,而楼下则是两个穿着西装大晚上还带着墨镜的家伙。
他们的黑色西装内是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反而是带着一串金项链,和电影里极道组织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这里按理说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在繁华的东京这幢破旧的小公寓最多也只能够租给那些外来东京的小职员而已,一旦他们有了钱都会第一时间离开。
但现在却有了这么多极道组织的家伙在这里游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小山隆造已经被发现了。”顾野叹了一口气。
时间上也太巧了吧?自己刚刚来,小山隆造就事发了……
日本分部也是有和卡塞尔一样的执行部的,不过他们的执行官们都是极道组织成员,而负责人也一般是蛇歧八家中的家族之一。
看这情况,很有可能那位偷偷贩卖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家伙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里。
“那我们还要去看看吗?”夏弥问。
“当然是要去的,至少也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吧…”顾野说。
虽然不知道那群极道成员会不会留下线索,但目前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一…二…总共有六个人,不如我们来比比,谁更快解决吧?”顾野转过头,对夏弥笑了笑。
“你说的,如果输了的话…今晚你就要听我的哦~”夏弥手指点了点顾野的胸口。
“不…不用赌这么大吧?”顾野笑容凝固了,他尴尬的开口。
“怎么?你怕了?”夏弥依旧是一副挑衅的模样。
“谁怕谁!比就比…”顾野顿时被这副模样给刺激到了。
很好…跳脸是吧?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那你就洗干净等我吧!”
下一瞬间,夏弥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顾野面前,等到顾野回过神,她已经出现在了一名小混混的身后。
“woc!你卑鄙!居然偷跑!”顾野只能小声怒骂一句,飞快跟上了夏弥。
第283章 极乐馆
“这也是你们日本分部的欢迎仪式之一吗?”坐在悍马车上的路明非撇了一眼周围,神奈川县警视厅和自卫队的车子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谁能够想到,刚刚才和这个日本分部的执行官介绍完毕身份之后,就瞬间被高达几百名警视厅的成员给围了起来呢?
甚至他们叫来的自卫队还配备了雷明顿700狙击枪,这是警视厅可以掌握火力最强大的武器。哪怕几人因为需要低调行事,所以并没有通过正规渠道入境,也不应该被这么重视吧?
“我倒是觉得这种欢迎方式挺别具一格的…”恺撒扬了扬眉毛,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很显然并不是很开心。
不过想想也是,本来好好的筹备婚礼,却被帕西给叫了回去。好不容易把家里那堆烂摊子收拾完毕之后,还没来得及找到不知道去哪里的诺诺,昂热又安排了去日本的任务。
接二连三的麻烦事让他这个花花公子感到十分烦躁,但他却没有想要怪罪顾野的意思,反而是觉得顾野做的不够彻底。
如果直接把加图索家给摧毁的干干净净,那么自己应该就不用回来收拾烂摊子了吧?最关键的是也就没有什么家族的血脉要继承了。
恺撒甚至在想,为什么顾野没有直接把自己那个废物老爹和暴躁狂叔叔连窝带走,自己到时候只需要假惺惺的在他们葬礼上掉几滴眼泪就好了。
就像是他们对恺撒的母亲做的一样……可惜啊,还是让加图索家族苟延残喘了下来。
所以恺撒感觉自己急需一个发泄的途径,很明显…日本分部的这四个家伙就刚好给他了一个机会。
“在你们的地盘上出现这种事情,这就是传闻中的日本分部吗?”楚子航适时开始补刀。
源稚生太阳穴抽了抽,这个变故让他好不容易给本部这群人的下马威变得没有丝毫用处,反而是显得日本分部做事不利了。
不过他也对本部这三个人的牙尖嘴利有了了解。如果不是因为作为蛇歧八家的大家长菊政宗提前打过招呼,让源稚生稍微收敛一点的话,以他的性格早就应该把这三个人给扔下车了。
但是现在确实是自己这边的问题,源稚生冷着脸转过头对身旁的樱开口:“樱,夜叉和乌鸦是不是开我的车出去过?”
“昨夜凌晨两点出发四点返回,踏平了横滨市一家俄国人开的脱衣舞夜总会。那些俄国人每个月从俄国贩几十个女人来日本,名义上说送来当女工,实际上逼她们做皮肉生意,用赚来的钱支付偷渡费。不服从的人就虐待或者直接杀掉,领取任务的是夜叉的朋友,他们两个只是去帮忙。”樱回答。
果然是那两个家伙…源稚生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夜叉做事的风格您是了解的,很容易踏过界,他一时兴起就把那家店烧了。”樱轻描淡写地说来,好像那个什么夜叉什么乌鸦烧掉的不是一家夜总会只是一个纸箱子。
“只是因为这个?”源稚生面无表情,他可不信只是这么简单地事情会引来自卫队。
“事情闹得比较大,那是座一百二十年历史的古建筑,受法律保护。所以目前警视厅已经开始通缉纵火的人,相比起来夜总会被踏平倒是小事。”樱轻声解释。
“混账!焚烧古物这种事会被那些文物保护协会捅给媒体,这对家族的名誉是重大的影响!他们难道没有考虑到?”源稚生脸上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们应该不是故意的,您觉得以他们高中都没上过的水平,能认得出古物么?大概是踏平对方的地盘后还有点余兴,就按照老习惯浇上汽油扔了个打火机过去。”樱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烧了也就烧了吧。”源稚生摇头,“但应该还有什么别的……”
“那些俄国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对着干,是因为当地警察署的署长在给他们撑腰,所以夜叉和乌鸦……”樱有些犹豫的开口。
“不用再继续解释了,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如果要动手的话,日本分部可以处理好后续的善后工作吗?”恺撒打断了樱的话,他可没心思管他们分部的家长里短。
“当然,不要小看蛇歧八家的权利……”一边说着,源稚生一边对樱下了命令。
“这次回去之后,让夜叉和乌鸦给我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是…”樱回答。
“车里的人听着!把握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们要开始倒数了!”警署长高呼。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才开始想起来倒数吗?”路明非目光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源稚生。
“区区一个警署长无权决定开枪,他一定是电话请示了上司。”源稚生说。
“他应该是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得到了授权,所以现在才开始警告我们。”
“学院的飞机还没有起飞,如果现在被拦下来会很麻烦…”楚子航目光看向跑道上的飞机。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这辆悍马不防弹的话,会不会更加麻烦一些?”源稚生看了一眼最人畜无害的路明非,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到害怕的情绪。
对他来说本部的人其实都是一样,外表看起来总是一副拯救世界英雄地模样,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很明显的弱点。源稚生最擅长的就是挨个击破他们的弱点,让他们臣服。
哪怕大家长已经警告过,他也依旧想要这么试试看,毕竟如果说气势上输给了自己,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主导权就不会在他们身上了。
在日本信奉的是强者至上,所以源稚生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如果他们不满,那只能说他们太弱了。
“啊…那可真是太麻烦了…”路明非语气平淡地捧读着。
“刚刚他说了,会善后的对吧?”恺撒脸上露出一丝暴虐的笑容。
“今晚的一切后果,应该是由这位…源…哦,源稚生先生处理。”路明非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
砰!!!悍马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恺撒在一群人的举枪瞄准下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而楚子航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车顶,就像是黑暗中的忍者。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路明非叹了口气,目光变得认真了起来。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源稚生下意识发问。
“干什么?当然是解决麻烦了!”恺撒大笑一声,朝着包围住他们的人群冲去,路明非和楚子航也紧随其后。
“他们居然这么冲动吗?”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看起来,来这里的不是绔子弟、暴力狂和无能废柴的组合,更像是三个疯子…”源稚生轻笑一声。
真是有意思啊,本家的情报收集也不是很准确嘛…怪不得自己的下马威对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疯子在同样是疯子的人面前,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东京的老旧公寓楼。
咔嚓…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夏弥松开了已经被扭断脖子的小混混,美滋滋的记起了数。
“第三个,还有一个就今晚就由我做主啦!”
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地表情,她身上甚至显现出了些许龙鳞,整个人化作一阵狂风,朝着最后一个目标袭去。
“我说…你回答,谁派你来…”此时的顾野刚刚抓起惟一活着的男人,目光冰冷的盯着他。
然而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嚓声,男人头一歪就没了声息。
“夏弥,你在干什么…”顾野看着眼前的夏弥,无奈开口。
“不是说好要比一比的吗?”夏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拜托,就算是要比,我们也要留一个活口问问话不是吗?”顾野说。
“那…那要不我们再等等他们的增援?”察觉到自己做错事的夏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用了,既然一直守在这里,那就代表屋子里还有线索,很有可能日本分部的那群家伙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场。”顾野随手将男人的尸体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