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卡塞尔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失职，校董会一致决定，暂时罢免你的职位，进行停止观察处理。”弗罗斯特将文件扔在了昂热面前，目光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
“现在感觉如何？昂热校长…不，现在应该是昂热先生了。”
武夫和贵族的区别就在这里，他们总是不考虑任何退路，在自己拥有武力之时无礼至极。
但贵族就不一样了，偶尔间的失利在贵族面前不算什么，隐忍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我没有意见…”昂热耸了耸肩。
“接下来，将由我暂时统领学校一切事物。”见昂热没有意见，弗罗斯特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容，同时对身旁的秘书帕西开口吩咐。
“帕西，去把那楚子航和路明非带过来，我需要对他们进行审问…如果依旧有问题，那么秘党将会对他们执行‘脑叶白质切除术’。”
听到这句话之后，昂热有些坐不住了，这个手术是人类史上最疯狂地杰作，发明人是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一个葡萄牙医生。
他研究古代埃及人的头盖骨时，发现这些头盖骨上都有打孔的痕迹，他认为这是埃及人用脑外科的手术治疗癫痫。他完善了自己的理论，认为切除脑叶白质可以治疗各种精神疾病，包括抑郁、亢奋、紧张、偏执等不讨人喜欢的精神状态。
从1930年到1950年，这种手术在全世界做了几万次，手术后的病人确实都更温顺，容易被控制，但是往往都像傻子一样整天呆坐在某个地方喃喃自语。他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但这个人类医生完全误解了埃及人施行这项手术的目的，在埃及法老统治的时代，这项手术用于控制混血种，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也被截断。
这是一项残忍而又冷酷的手术，在它的作用下，无论多么天才的混血种最终都会变成只会发呆的傻子。
但昂热不可能让他这么做，和顾野战斗之后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岁月的恐怖，自己完全是依靠着复仇的火焰才能苟活到现在……
但是顾野不一样，他可是正值年轻，没有人知道他未来还会变得多强，而昂热的上限就在那里…整个卡塞尔学院里最有可能赶上顾野脚步的就那么几个人，楚子航和路明非刚好是其中之一。
楚子航是一个果断的孩子，他虽然对顾野还有一丝犹豫在，但至少不会视人类未来而不顾。
至于路明非…作为最终兵器，他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没有顾野之后，也许他才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昂热是复仇者不假，但在燃尽自己之前，他还是要尽可能给人类留下一丝火种的。所以这项手术绝对不能让他们实行。
这么想着，昂热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清除异己吗？弗罗斯特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毕竟整个学院里能够胜任屠龙任务的学生并不多。”
“哦？你在教我做事？这可是秘党最终商议出来的结果，不容任何人反驳。”弗罗斯特说。
“冷静！冷静…弗罗斯特校长，昂热他说的有道理啊…如果这样做的话，会令大家寒心的，毕竟上次加图索家族已经损失了很多声望了。”副校长笑嘻嘻的站起身，对弗罗斯特开口劝阻。
一说到这件事，弗罗斯特也陷入了一丝犹豫，但从情报上来看，这两个学生的问题非常大。
一个光明正大的在昂热和耶梦加得战斗中插手，另外一个居然试图说服昂热放弃对龙王动手。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只是排除异己，而是为人类排除潜在的威胁，毕竟不管秘党再怎么像政客，在这之前还是一个屠龙组织。
哪怕是弗罗斯特，也有自己的坚持。龙族和人类是敌人，不管谁有可能背叛人类，他都没办法这么简单地放过。
“屠龙的人选还有恺撒在，只要他参与混血君主计划，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楚子航和路明非必须接受调查！”思考了片刻，弗罗斯特还是坚定的开口。
“只有恺撒一个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优秀的人才，毕竟目前面对的可是两个龙王级别的战力。”昂热摇了摇头。
“那两个学生没有问题，他们只是…太在乎朋友了。”
“哦？是这样吗？”弗罗斯特对帕西挥了挥手，帕西微微躬身，将一份资料拿了出来。
这是两张照片，一张上是楚子航对着昂热使用君焰，另一张则是路明非挡在夏弥和昂热中间。
“那么，解释一下吧…昂热先生。”
“楚子航在帮助我对战耶梦加得，只不过时间零的影响下，言灵出现了一丝失准…”昂热看着楚子航的照片开口。
“这一点，我想恺撒同学会替楚子航作证，毕竟他可是和楚子航一起联手对顾野发起了攻击。”
“路明非呢？这个S级据我所知，和顾野还有耶梦加得的关系非同一般啊…”弗罗斯特问。
“他确实有想要帮助顾野的想法，但也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就像我也没有想到，顾野会为了一个龙族背叛人类。”昂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是乔薇妮和路麟诚的孩子，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怀疑他们背叛人类吧？有他们在，那孩子绝对不会站在龙族那边的。”
“即使如此，他们的嫌疑也还是很大，与其留着这种随时可能背叛的定时炸弹，倒不如一绝后患！”弗罗斯特说。
“这样吧，由我来替他们做保如何？”昂热深吸一口气，对弗罗斯特说。
“你？”
“没错，我以自己的名誉来为这两人做担保，他们始终是人类这边的战士，如果有背叛的征兆，我哪怕牺牲自己也会杀了他们。”昂热紧紧盯着弗罗斯特。
“你变了，昂热…曾经的你应该没有这么有人情味的。”弗罗斯特沉默了一阵子，这才开口。
“我以前一直以为做好两手选择最稳妥，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其他选项了。没见识到顾野的实力之前，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昂热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那就是在顾野离开后，路明非已经是计划里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存在了。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就暂时对他们两人进行观察吧…帕西，你去告诉恺撒。”弗罗斯特最终还是同意了昂热的要求，对帕西开口。
“是，弗罗斯特先生。”帕西点了点头，离开了英灵殿。
“接下来就是顾野的问题了，我会对他进行悬赏，让所有混血种来追杀他，你应该不会阻止我吧？”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现在并不是和顾野开战的最好时机。”昂热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
按照昂热现在的想法，顾野这个定时炸弹已经是他最后考虑的存在了，还剩下两个龙王没有解决，如果在此之前让顾野暴走，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目前最重要的是培养出足够的优秀人才，顾野的血液已经让混血君主计划提前了很多。只要他不做出其他过线的事情，我们还是保持观望态度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放任这个人类的叛徒在外面？”弗罗斯特眼神变得冰冷，他没有想到只是一场战斗居然让昂热变得这么畏首畏尾。
“如果你真的想要对他动手，我也不会阻拦…但是我要奉劝你不要对他的家人朋友出手，我之所以保住楚子航和路明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昂热说。
他知道秘党不会放任背叛者逍遥法外，但昂热相信只要秘党切身体会到了顾野的难缠，自然会放弃优先解决他的想法。只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很了解顾野，如果你越过了这条红线，那么也许会迎来两头灭世的龙王。”
昂热是了解弗罗斯特的，这个家伙从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所以需要适当的提醒。
“究竟是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会让你这么忌惮？”弗罗斯特有些好奇。
昂热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昨晚顾野发射导弹袭击的山脉，整个山头都已经崩毁。
“据顾野所说，他使用的导弹是装备部和他一起研发的机甲附带的，但我问过装备部了，他们测试出机甲的性能远不足以造成这样的破坏。”副校长适时的开口。
“根据现场的调查来看，他的机甲上多处都是炼金阵法，很明显…他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炼金术天才，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也许会超越我。”
能够让一个弗拉梅尔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顾野的恐怖，弗罗斯特内心一惊，顿时把一些小心思打消了。
“无妨…这是顾野和人类的恩怨，和他家人无关。”弗罗斯特这句话让昂热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样不会彻底把顾野逼到绝路上。
“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昂热…”
“嗯？”
“秘党虽然在这个时代出色的天才很少，但并不代表可以轻易挑衅。”弗罗斯特轻声开口。
为什么他会在知道顾野天才的情况下，还做出那么多得罪他的愚蠢行为？为什么哪怕顾野已经屠龙，他依旧没有正视顾野？
并不是因为弗罗斯特蠢，而是秘党的千年底蕴下，还有可以抗衡没能彻底成长起来天才的存在。哪怕这个天才已经接近龙王了。
“这一次，那位先生也出山了…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位先生？”昂热正在疑惑中的时候，下一刻，英灵殿的门被打开。
一道消瘦而又苍老的人影出现，目光锐利如刀，而昂热在看到这个人影之后，一切疑惑烟消云散。
“没想到您居然都出来了，贝奥武夫先生…”
“如果有您带队的话，那么的确有可能解决掉顾野这个麻烦…”
第266章 噬龙血者
“这么久都没有出来，一个提纯了龙血的小辈就让你如此难堪，昂热…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高瘦的人影开口，逆着光缓缓走进英灵殿。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昂热更加苍老的家伙，他身形挺拔，但不管是头发还是皮肤，都充满了岁月的洗礼。
老者皮肤透露着一股骇人的苍白，好像一面厚实的石灰岩墓碑。而在阳光下，他那双苍老的手反射着微弱的光，细看上去皮肤表面竟然布满细密的白色鳞片！
“你居然都出山了，作为曾经的校长我确实很失职…”昂热对着眼前的人微微躬身。
如果说昂热是混血种明面上绝对的传奇，那么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老者，就是暗处的皇帝。
“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我相信由尊贵的‘噬龙血者’带领下，应该可以成功将叛徒顾野给拿下，那之后…耶梦加得就交给恺撒来处理好了。”弗罗斯特对老者鞠躬，恭敬地开口。
而昂热和副校长则是目光闪动，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嗜龙血者’这个称号一下子把他们拽回那个仗剑屠龙的血腥年代。
在工业革命之前，屠龙是件极其危险的事，秘党所能依靠的惟有自身的血统、炼金术和祖辈传下来的屠龙剑。
那是个悲壮而辉煌的年代，秘党成员都穿着长及脚面的黑袍，举着烛台，在森严的地堡中会面，地堡深处藏着血迹斑斑的龙类残骸。
而贝奥武夫，就是那个年代最显赫的姓氏之一。
北欧神话中的长诗《贝奥武夫》就是本着这个家族的历史写的，在那部长达3000行的长诗中，英雄贝奥武夫以惊人的勇力折断了噬人怪物哥伦多的手臂。
又用一柄神秘的、剑身会融化的巨剑斩下了哥伦多母亲的头颅，他的最后一件功绩就是屠龙，尽管在杀死巨龙的瞬间他也被巨龙的利齿洞穿了颈部，被巨龙唾液中的剧毒毒死了。
但根据秘党记录下来的“真实历史”，贝奥武夫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古老的屠龙家族，完成那三件伟大功绩的不是一位贝奥武夫，而是从爷爷到孙子三位贝奥武夫，他们的对手都是龙类和泯灭人性的死侍。
而死在贝奥武夫们剑下的龙类，绝不止一个。几千年来贝奥武夫家族一直是最坚定、最勇敢和最残酷的屠龙者，他们秉承着古老的家训，每生下一个男孩就给他喂食一滴龙血结晶，那是剧毒的物质，但只有经过那种剧毒的考验，这个婴儿才被家族认为有用。
贝奥武夫家族对自己的后代和对龙族一样残酷无比，这才锤炼出钢铁般的屠龙战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下来就服食了龙血的缘故，龙血对贝奥武夫家族的男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毒品之于瘾君子。
他们为了追杀一条奄奄一息的龙类，可以横穿欧亚大陆，只求亲手把武器刺入它的心脏，把它的鲜血融入家传的烈酒，然后一饮而尽。
没人知道饮用那种毒酒是什么感觉，看起来贝奥武夫们也痛苦万分，但越能忍受龙血酒的战士就越强大，他们挥舞战斧劈砍龙类脖颈的画面多次被记录下来，那一刻他们简直像是恶魔附体。
秘党把嗜龙血者这个称号授予贝奥武夫家族，就像大家称呼弗拉梅尔为“导师”那样。顾野的背叛居然让这位传奇般的人物重新浮出了水面。
“不…我对于那个借着实验纯化血统的小鬼不感兴趣…上一次龙王的出现我们没有赶上，但这次耶梦加得还活着对吧？”贝奥武夫金色的瞳孔看向弗罗斯特。
“没错，尊敬的贝奥武夫先生。”弗罗斯特点了点头。
“很好，它是我的了…在解决它之后，我会亲手杀死那个背叛人类的家伙！”贝奥武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遍布龙鳞的手。
“贝奥武夫家族容不下混血种里有叛徒的存在…”
由于从小开始就服食龙血，所以贝奥武夫家族的龙血纯度高到后代已经出现了龙化外观，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家族却很少出现失控的死侍，即使有少数案例也被家族自己清除掉了。
贝奥武夫这个姓氏代代英雄，绝不会做出背叛人类的事！同时也无法坐视人类出现叛徒。
“一切都如您所愿…”弗罗斯特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默默感叹不愧是‘噬龙血者’，龙血对他的吸引力无与伦比，看来恺撒是没办法插手这次的屠龙了。
“我刚刚听到你说要在混血种世界里悬赏他们？”贝奥武夫问。
“没错，贝奥武夫先生…如果您觉得影响行动的话，我就放弃这次的悬赏。”弗罗斯特赶忙开口。
“不…我要你继续，把悬赏加到最高！”贝奥武夫目光闪动。
“我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寻找他们的踪迹上，有这群家伙充当猎犬，可以节省很多功夫。”
但也会死很多人…弗罗斯特内心说出了贝奥武夫没有说出的话，如果说他悬赏是为了拖延顾野，从而给恺撒进行混血君主计划争取时间的话。
那么贝奥武夫让他继续，就完全是把那群混血种当成了炮灰，他率领的贝奥武夫家族“行动小队”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前身。
在这群家伙的眼中，从来没有其他人的死活，有的只是对龙血的渴望和屠龙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不管牺牲多少人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
“那么您还有别的吩咐吗？贝奥武夫先生。”弗罗斯特问。
“不用担心，我对你现在的代理校长位置不感兴趣，只要你不影响到我的行动就好…”贝奥武夫余光看了一眼弗罗斯特，最终转过头面向昂热。
“要一起去喝一杯吗？我们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叙旧了吧？”
“不了，学院还有很多事要交接，我就先失陪了。”昂热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英灵殿。
去往校长办公楼的路上，一直跟在昂热身后的副校长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