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了养父琼恩·艾林临终前的遗言。
“种性坚韧!”
劳勃的脸一下子就红温了。
“瑟曦!弑君者!兰尼斯特!我要杀了他们!全部!!!”
一声怒吼声,从红堡内国王的房间中以燎原之势蔓延出来。
就像拜拉席恩家族的族语一般。
怒火燎原!
随后,君临的局势,发生了剧变。
接下来的几天,君临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金袍子军一改往日的形象,在兵王高效的指挥和瓦里斯的情报支持下,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明里暗里的据点、商铺、仓库被逐一查封。
与兰尼斯特过从甚密的贵族(尤其是王领地区的)府邸被包围搜查,大量“证据”被起获。
潜伏的间谍和线人被顺藤摸瓜揪出。
反抗?
在项炎羽亲自坐镇、星神卫队精锐尽出的碾压式力量面前,零星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粉碎。
街道上不时传来打斗声和被捕者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而红堡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极点。
王后瑟曦·兰尼斯特被正式“请”回梅葛楼深处,由巴利斯坦爵士亲自带领最忠诚的(非兰尼斯特背景)御林铁卫“保护”起来,实则形同软禁。
她的所有侍女、心腹被替换或拘押。
乔佛里王子、弥赛菈公主和托曼王子同样被限制在各自居所,由金袍子严密看守。
劳勃甚至一度暴怒地要求宫廷总管发出公告,废除瑟曦的后位,剥夺三个孩子的王子公主头衔,将他们贬为私生子,冠以“维水”姓氏!
这一石破天惊的决定遭到了包括艾德、巴利斯坦甚至瓦里斯的激烈反对。
“陛下!请三思!”艾德顶着劳勃的怒火进谏,“废除后位、剥夺继承权、公开宣称王子公主是私生子……这等于向七国宣布王室丑闻!王室的威信将荡然无存!维斯特洛将彻底陷入混乱!这正中泰温·兰尼斯特的下怀!他更有理由宣称您神志不清,号召七国‘勤王’了!”
“威信?混乱?”劳勃咆哮着,抓起一个金杯狠狠砸在地上,“老子现在就是个绿帽国王!全天下最大的笑话!还要什么威信?!”
“陛下,”小指头也罕见地正色道,“愤怒会蒙蔽智慧。王室的脸面此刻就是王国的脸面。一旦公开,您失去的不仅是颜面,更是讨伐西境的大义名分!”
“兰尼斯特会反咬一口,说您被史塔克公爵蛊惑,妄图篡改继承法谋夺王位!河湾地、多恩……甚至风暴地和谷地内部都可能因此动摇!”
其实小指头是不想说这些的。
但此时兰尼斯特和四家联盟真的打起来,肯定是兰尼斯特吃大亏,甚至会被覆灭。
如果局势发展成那样,此后的大陆恐怕会再度陷入和平中。
那他还怎么找到方法制造混乱?
怎么完成他借着混乱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夙愿?
巴利斯坦也沉声劝道:“陛下,孩子们是无辜的。此刻将他们作为人质握在手中,远比将他们推入深渊更有价值。这是牵制泰温公爵最有力的筹码!”
最终,在艾德“河间地危在旦夕,急需王国全力应对”的反复强调和众人的苦劝下,劳勃如同一头受伤的雄鹿,喘着粗气,勉强压下了立刻公开撕破脸的冲动。
他颓然坐倒在王座上,巨大的身躯仿佛矮了一截。
“好……好……脸面……人质……”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刻骨的恨意,“瑟曦和那三个小……小崽子,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飞出!至于头衔……暂时保留,但在我心里,他们什么都不是!维水!就是维水!”
他近乎咆哮地强调着这个姓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一丝愤怒。
瑟曦和三个孩子,在名义上保留了原有的尊贵身份,但在实质上,已成为扣押在红堡最高塔楼里的、最尊贵的囚徒。
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一举一动都在金袍子的监视之下。
比较有意思的是。
此事对乔弗里的打击居然出乎意料地大。
乔弗里这个家伙虽然在后来被提利昂评价为“又蠢又坏的双料国王”。
但这家伙却非常崇拜他的父亲,至少是曾经的父亲劳勃。
在他心目中,劳勃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无敌的战士。
他的毕生目标,就是成为像劳勃那样的国王。
只是事与愿违。
这家伙武力武力不行,智力智力不够,还不会知人善任,所以后来把王国治理得一团糟,最终还被荆棘女王和小指头联合起来下毒毒死了。
劳勃本身已经够昏庸了,而乔弗里这个低配版的劳勃更是昏庸到极致。
可现在,他的梦碎了。
他最崇拜的人,居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乔弗里直接抑郁了,然后就变得狂躁,整天在房间里发疯。
可惜现在失去了身份的他,根本没人会在意他。
除了他妈。
但瑟曦自身也难保,甚至连房间都出不了,只能隔着老远,听着大儿子暴躁的声音,发出一句句冰冷而怨毒的诅咒。
不过最终,乔弗里的狂躁和瑟曦的诅咒都被高墙隔绝,暂时无法影响外界。
而这份“人质”的价值,立刻被摆上了台面。
艾德代表劳勃——国王本人因“悲痛过度”暂时无法理政(实际上是艾德怕他太过暴躁发出一些不正常的指令)——召集了紧急御前会议。
“泰温·兰尼斯特悍然入侵河间地,屠戮王国子民,形同叛逆!陛下震怒!”艾德的声音带着北境的寒意,“现勒令西境军立刻退出河间地,所有参与屠戮的将领(尤其是格雷果·克里冈)必须自缚至君临受审!泰温公爵本人需亲赴君临,就西境军队的暴行以及……其他事宜,向陛下做出解释!”
“若不允许,视同叛国!陛下将号令七国共讨之!”
“同时……”
艾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瓦里斯和小指头等人。
“为保护人质安全,避免兰尼斯特家族铤而走险,王后陛下及王子公主殿下,在局势稳定前,将受到陛下最严密的保护,暂不会离开红堡。”
这封措辞严厉、暗含多重威胁的信件,先渡鸦送往西境和河间地前线,同时还派出了小指头作为使臣前去与泰温公爵亲自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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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会议后,艾德找到了项炎羽。
劳勃的怒火被暂时压下,但战争的齿轮已经无法停止。
“泰温不会轻易就范,”艾德面色严峻,“他可能会以‘清君侧’或‘解救被挟持的王室成员’为名,更加疯狂地进攻河间地,甚至试图兵临君临城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金袍子已进入最高戒备,我会亲自负责巡防,”项炎羽沉稳回应。
艾德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几天可真是给他忙坏了。
又要安抚劳勃,又要管城里的各种事,还有君临城面临如此巨大的动荡,有许多领主发来的询问函。
这时,他又想起了自己在濒死之际看到的那些幻象。
那到底是不是预言?
理智告诉他,身为祖祖辈辈信仰旧神的北境人,他不应该去主动寻求一位其他的神明。
但自己的死而复生,还有那出现的画面中的一切,都令他控制不住自己。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法浮利爵士,可以带我去见一下那位星神祭司么?我想要询问他一些事情。”
所谓的星神祭司,指的就是道长。
因为道长学过做法事,在这方面很专业。
最主要的是气质。
其他人来,演不出那种神棍的感觉。
艾德·史塔克跟随项炎羽,踏入金袍子总部深处一间特意布置的静室。
这里不见兵戈铁马,唯有几盏摇曳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奇异药草和香料的沉静气息。
室内陈设简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用银线绣制的、浩瀚深邃的星河图卷。
道长正盘膝坐在矮几后,双目微阖,气息悠长,仿佛与周遭静谧融为一体。
他身着一件素雅的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微小的星辰纹纹路,气质出尘,与艾德印象中那些大腹便便的七神主教们截然不同。
第82章 成功忽悠住艾德(3K)
“公爵大人,请坐。”道长缓缓睁眼,眼眸清澈平静,如同映照星光的深潭。
他伸手示意对面的蒲团。
艾德依言坐下,疲惫的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项炎羽则默默退至门口阴影处,把主场交给道长。
“感谢星神的恩典,让您得以康复,”道长开口,声音平和而富有穿透力,直接切入主题,“西昂司令说,您心中有些关乎命运的困惑,源自濒死之际所见?”
艾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道长:“祭司阁下,那并非普通的梦境或幻觉。我……我仿佛被星光包裹,看到了……许多碎片。它们混乱、跳跃,却又无比真实,带着……预示般的沉重感。”
他努力回忆着,语速缓慢而艰涩:
“我看到了……一片被血色染红的雪原,盛宴的帐篷在燃烧,我的……冰原狼的头颅被缝在……人的躯体上……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哀嚎……”(实际上他真正看到的,是儿子罗柏被乱箭穿心而死,而后罗柏的冰原狼灰风的头颅,被缝在了他的无头尸体上!还有他的妻子凯特琳被一刀割喉……也就是著名的“血色婚礼”。但他真的没办法说出这样的画面来,光只是想着便令他心痛如割。)
“我看到了如同房屋般巨大的冰蜘蛛在风雪中穿行,它们喷吐的寒气冻结了溪流、树木甚至……活人……”
“我看到了……长城崩塌了一角……无数扭曲的影子如同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我还看到了……一条在君临上空释放出滔天火海的黑色巨龙……无数君临人民在火海中哀嚎,化作灰烬……”
每一个画面描述出来,都让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低一分。
艾德的脸色更加苍白,这些景象是如此诡异、不详,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混乱……寒冷……毁灭……”艾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是星神向我展现的未来吗?维斯特洛……注定要坠入这无边的地狱之中?”
他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深沉的痛苦。
道长静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公爵大人,”道长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箴言,“星神展现的,并非既定的命运轨迹,而是在当前星辰运转、人心向背、能量流转之下,最可能滑向的深渊景象。它们是警示,而非预言。”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星河图卷前,手指虚点:“宇宙如同这星图,浩瀚而有序,星辰各有其轨。然人心如尘,贪婪、仇恨、愚昧、恐惧……这些负面的‘气’,如同蒙蔽星辰的尘埃,会扭曲星轨,使世界滑向混乱与寒冷的深渊。”
“您所见的碎片,正是这扭曲轨迹上最刺眼的‘节点’。”
道长转身,目光如电,直视艾德:“血色婚宴、异鬼大军、崩塌长城、黑色巨龙……星神为何让您看到这些?因为您,艾德·史塔克,北境的守护者,您是这扭曲星轨上关键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