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近庆隆帝为表孝心,很多原来都要呈奏大明宫批阅的文书,也不再送了,说是不忍心咸宁帝操劳。
而咸宁帝也下了旨意,以后文书不必转呈大明宫。
文武百官都按照旨意行事,面上和和气气,但是桌面以下,则是暗流涌动,一个个夺命的漩涡,越卷越大。
最近又有不少冷灶烧到曹龙象这里的,这种时候立山头,纯属作死,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就躲在宫里不出宫了。
长乐宫,皇后正在贤者时间。
美眸顾盼,活色生香。
“龙象儿,太上皇那里你也进不去吗?”
“母后,您何苦操着这个心,一切都由父皇把控,这是哪位皇兄想打听的,不过不管是谁,最好不要打听的好。”
“臭小子,倒是教训起本宫来了,本宫又不是第一天在宫里,会不知道宫中凶险,哪是他们几个打听,本宫是担心你出了岔子。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
“汪汪汪,在母后面前,母后要儿臣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通操作,皇后没有憋住。
‘噗嗤’
差点笑喷了。
“好了,你个没出息的,就知道耍嘴,婚事已经定下了,明年六月十八是个好日子,以后清霜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宋家诗书传家,本宫的兄长如今在礼部,任司务一职,多年不曾升官,育有一子一女,日子还过得去,可是从来都没有借过本宫的威风胡乱行事。
等与你结了亲,你也不可提拔他们,树大招风,尤其是后族,作为皇亲国戚之中举足轻重,一定要稳了再稳,谁都能错,惟独他们不行。
这些年他们做的很好,如今到了你这里,也不能坏了规矩,这不是本宫的命令,而是本宫的请求,凡事三思而后行。”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只是有一事好叫母后知道,早前听说儿臣那大舅哥在国子监任职,为人敦厚,是个诚信君子。
前些日子,儿臣就将其推荐给了督察院左都御史林如海,现在在督察院任职经历司经历,从从六品升到了正六品。
这可不算是走后门违规提拔吧,大舅哥毕竟还是很有学问的,再有督察院林如海照应,将来平平稳稳的没问题的。”
“你啊,懒得说你看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让你侧妃的父亲,去照应你正妃的大哥,亏你想得出来,说的出口,不够人笑掉大牙的。
现如今你正妃和侧妃都已经册封完了,侍妾也有一大堆,以后可得收收心,别仗着自己那点本钱,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往王府里塞。”
“儿臣明白,儿臣还是有些舍不得母后。”
“呵呵,说点本宫相信的,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些都是虚的,早点开枝散叶才是正道。”
又在长乐宫厮磨了一个多时辰,见皇后确实困了。
曹龙象才告退。
刚回到永福宫,贾元春早早的就在门口迎接了。
前段时间,在曹龙象的请求下,庆隆帝也很爽快的让皇后下旨,一次就给他册封了一个正妃和两个侧妃,正妃是宋清霜,侧妃一是林黛玉,侧妃二是贾元春。
大婚典礼要到明年的六月十八了,一次娶三个妃子,在大周朝可是绝无仅有,为此,参奏曹龙象沉迷女色的奏折,都能装几麻袋了。
也就是随着林如海升任督察院都御史后,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三级跳的,距离入阁为相不过一步之遥了。
也因为如此,这些言官才停了下来,毕竟顶头上司的女儿也是侧妃之一,没人想被穿小鞋的,敢喷皇帝,不代表敢喷顶头上司。
历朝历代,闲散王爷标配的罪名大多都是沉迷女色,曹龙象来了这么一出,不管别人信不信,可还真是让不少有心人降低了一些警惕。
“奴婢恭迎殿下回宫。”
“起来吧,你都是本王侧妃了,以后莫要再自称奴婢了。”
“嫔妾谨记。”
“好了,你跟本王好几年看了,还不知道本王的性格,以后这种繁文缛节的东西,能少来就少来。
虽说你是侧妃,可也是本王的妻子之一,虽说名分不一样,但是情分是一样的,没必要事事如此小心谨慎,这永福宫可是你的地盘。”
“嫔妾明白,多谢殿下体恤。”
“好了,好了,你啊,就是太聪慧了,什么事情又都太讲规矩,多笑笑对身体好,你记住爱笑的人,运气一般不会太差。”
“嫔妾谨遵王爷教诲,能有今日,都是王爷教的好。”
“这才对吗,陪本王吃点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遵命。”
义忠亲王府,一处密室。
这密室面积不小,很是宽敞,估摸着当时建它的时候,花费不少功夫。
此时里面坐满了人,义忠亲王坐在上手,左手边是北静郡王,右手是京营节度使牛继忠,两边往下还有七八人坐着。
这些人,京营自是不说的,龙禁卫、五城兵马司也有一些身居要职的人在此。
基本上在座的人,都是手里些兵权的统帅、将领。
只坐在最后的一个人,是道士打扮,有股子仙风道骨副的模样,只是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一齐看着义忠亲王。
神威将军之子冯紫英,此时站了起来,朝着义忠亲王行了礼。
“殿下,今日召集我等,究竟所为何事,还请王爷吩咐。”
义忠亲王干咳两声。
“咳咳,诸位,太上皇病危,随时都有可能驾崩,我等能活到今天,仗着的就是太上皇的天威,若真是没了太上皇,我等危矣。
现如今摆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出了本王这里,向当今求饶,说不定能得上一个宁荣二府和治国公府的好结果,苟延残喘。
不过也总比死了强,若有此想法的,本王绝不阻拦。
另外一条路嘛,那就是从当今手里救出太上皇,行那拨乱反正之事,废了当今庆隆,另立新皇,挽救大周。
众所周知,这庆隆得位不正,不过是一个窃位之贼,天天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这些年重用文人,打压武勋,在座的诸位不过都是扛着空头的爵位,可有什么重要的差使在身,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微末小官,与诸位的能耐绝不匹配。
最让本王看不下去的不仅仅是这些,他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软禁太上皇,本王乃是太上皇的正派皇孙。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本王在此想请诸位助本王一臂之力,将庆隆那无君无父之人,赶下龙椅,由太上皇另立新君。
若是此事能成,本王在此对天立誓,一定替诸位向太上皇请功,为诸位加官进爵,有违此誓,天诛之。”
话音刚落,五城兵马司的裘良站起来。
“王爷说的极是,我等勋贵先辈为大周东征西讨,豁出命去才有了今天的富贵,可如今有人费尽心思打压我等,视我等为仇寇、过境蝗虫。
但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等忍了,但是他如今欺君犯上囚禁太上皇,这绝对不能忍。
诸位,容我裘良说一句,若是还念在太上皇知遇之恩的,请务必追随着亲王殿下拯救太上皇,掀翻庆隆这个无德无谋之辈。”
这种话,别说去说了,就是听听,都得是大罪。
但是今天来的人,肯定是各有心思,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说起了庆隆帝的不好,更有甚者激动万分,肆意的咒骂庆隆帝。
牛继宗看了北静君王一眼,见他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敢问北郡郡王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众人听见牛继宗的问话,都止住了声音,都看着北静郡王,他本人也是看了牛继宗一眼,缓缓起身。
“本王知道,牛节度信不过本王,都以为本王袭爵是当今所赐,但是请大家想一想,本王的父兄都是为何死的。
若论仇恨,本王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但是一味的热血不足以成事,尤其现在太上皇深陷囵圄之中,诸位都是行伍中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咱们就是拼,也要有些章法吧,莫要重蹈了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之事,但是要王爷一声令下。
本王一定追随王爷,重建一个新的大周。”
“好样的,静轩,本王信你。”
第35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静郡王恭敬的向义忠亲王行礼。
“多谢王爷信任,王爷所指就是静轩前进的方向,静轩愿意为王爷的鸿图大业,肝脑涂地,至死不悔。”
“静轩如此心意,本王愧领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救出太上皇,今天我们好好的商议商议,一定不能出了纰漏。”
最终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出谋划策,还真的整出了一个看似完善的方案,义忠亲王一锤定音,按照计划行事。
当然最后的时候,众人都在纸上签字画押,毕竟是老规矩了。
歃血为盟有点陋逼,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自残,求的就是一个同进退,胜,高官厚禄、荫萌后代,败,一根绳上的蚂蚱,多个垫背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义忠亲王坐在那里未动,喝着茶,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未到一盏茶的功夫,之前坐在末尾那道士打扮的人,又被人带了进来,义忠亲王见到此人,将茶杯放下。
“清风道长,小王恭候多时了。”
那清风道长打了一个稽首。
“有劳王爷久候了,此次贫道前来是受了教主之命,助殿下一臂之力,毕竟义忠亲王府与我白莲教有旧。
教主不忍殿下身陷囹圄,成了那任人宰割的鱼肉,给王爷预备了两条路走,当然如何选择要看殿下自己了。”
义忠亲王嘴角抽动了一下,心中百转千回,还是问道。
“哦,竟有此事,不知贵教何以教本王?”
“禀告殿下,第一条路便是抽身而去,如果殿下愿意,我白莲教愿意帮助殿下出了都中,去往西洋(东南亚),从此逍遥江湖,或者占地为王,都由殿下之意。
其二,若是王爷想拼一拼,我教也愿意帮忙,只是目前我教都中据点被朝廷抄灭多处,势力折损过半。
因此,只能附翼殿下,但若是事败,我教将尽力搭救殿下,但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至于如何选择,请殿下自行斟酌。”
义忠亲王颇为感激的看了清风道长一眼。
“贵教如此轻易,叫小王如何报答,还请道长代小王向贵教教主致谢,若有来日,必将后报。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本王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行那险招,若白莲教能全力助我成事,功成之日,便是白莲教可以自由传教之时。”
清风道长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
“殿下心意贫道明白了,我教会按照殿下指示共襄盛举,助殿下成就大业,既如此,那我教尚需有些准备,贫道告辞。”
“多谢清风道长臂助,谢的话就不说了,日后便见分晓。”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一个人黑衣人进了密室。
“可曾跟到那清风道长。”
“主人恕罪,那清风老道好似有防备,属下在武英街附近跟丢了。”
“武英街,那可是武勋云集的地方,起来吧,白莲教千百年来历经多少朝代,都没有将其剿灭,别的不说,保命的手段肯定是不缺的。
也怨不得你,不过北静郡王和牛继宗这边要严密监视,现如今这架势,谁是鬼可说不清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属下明白。”
且说那牛继宗出了密道,没有回家,径直去了京营大营,升了帅帐,不多时风林火山、水土明德八营统领悉数到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