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昨天点菜上菜的黑大,是你儿子吧?”
“是。”
“但他不是黑大。”苏然指着地上男人道。
白袍剑客俯下身子,摸了摸男人面皮,又捏几下脖颈后骨头,
“并非易容,也不是某种奇术改换样貌。”
红老妪和黑老头盯着苏然,意味明显,大有不说明白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苏然依旧悠然懒散,饶有兴致的看着在场之人,思索着刚才探查到的情况,只剩下一个关键之处没能想通。
他还没说话,小芷若就开口:“你急了?怕我们看出端倪?”
她丝毫不惧的与两老对视,神情学着苏然的玩味神情,小女孩如此做派更显得嘲讽。
红老妪和黑老头顿时气息鼓荡,就要动手。
剑拔弩张!
“且慢动手!”武立函大吼道。
王显虎吹个口哨,门外趟子手镖师们瞬间涌入厅堂,人满为患。
武立函和王显虎双手张开,拦在红老妪和苏然二人中间。
白袍剑客和疯癫老头再悄悄后退半步,眼中看戏神情。
红老妪犹豫片刻放松下来,眼神狡猾,“后生仔,那你说说,他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
众人见场面缓和也松一口气,疯癫老头摇摇晃晃道:“嘿,不打了?怎么不打呢?”
苏然蓦然转身,
“老头,你很想我们打起来?”
他说话间,一字一顿,语气森然,突然从悠闲自得转化语气,也惊住了疯癫老头。
“我...我想...什么,与我何干。”疯癫老头甩甩破烂的袖子。
苏然又转向白衣剑客,“大侠如何称呼?”
白衣剑客抱拳行礼:“在下宏伟,江湖一小卒而已,称不得大侠”
“宏大侠,也想我们打起来?”
这话问的他心中一凌,“何...何出此言?”
苏然不答,又转回死尸旁,“刚才你问我,他怎么就不是你儿子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不是你儿子的?”
“我只说,他不是昨天上菜的黑大。”
众人不解,武立函道:“苏兄弟,别卖关子了!”
苏然用青萍剑剑鞘指向死者双手,
“诸位看他双手,常年端菜干活的汉子,双手能没有一点老茧?”
“再看皮肤,虽然都是脸色黝黑,但在气色上却苍白了些,不像常年风吹日晒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跛子!”
“左脚踝骨头少了一块,但昨天黑大虽木讷,却不跛。”
说到此处,在场人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那为何,为何一模一...”
“孪生子!”武立函说到一半便被武管事打断。
在场之人也不是江湖雏鸡,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没见过也听过。
众人又看向黑老头和红老妪,二人嘿嘿笑着也不再隐瞒,
“是又如何?黑二是弟弟,黑大是哥哥。”
“弟弟死了,也需偿命!”
苏然悠悠哉哉的坐到远处的长椅上,“那你觉得谁是凶手?”
“还是...你想全杀了?”
此话出,众人再度神经紧张,不知道这店家武功如何,反正有些诡异,想必不好对付。
红老妪说道:“若是找不出凶手,便只能全杀了。”
“老身看后生你能耐不小,不如帮着辨别下凶手?”
“你觉得凶手不会是我?”苏然调笑道。
“不会。”
“那我若辨不出凶手,看在苦劳,我兄妹二人能活吗?”
“当然,不能!”
武立函忍不住道:“你这老妪好生不讲道理,让人帮忙又不给任何好处?谁愿帮你!”
王显虎手上老茧摩擦,也帮腔道:“不错,不如大家跟你们拼了,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那我试试?”
苏然不想匆匆结束这场闹剧,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真动起手来,他又不可能袖手旁观,三十年九阴真气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可那样,有趣的故事便不完整喽。
“嘿,后手仔有点意思,你若找出凶手,你们自然平安无事。”
“好啊,只是待会在下即便找出凶手,在场之人不论是谁也绝不会束手就擒吧?”
“那你不必管,那是老身的事。”
“好!”
苏然站起身,环顾四周,门外偷听的汉子越来越多。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然这话对着场内十来人一起说。
“何事奇怪?”武立函道。
“按理说,老头老妪都已把话说绝,找不到都死,大家都不跑?尝试都不尝试?”
“也不出手?任人威胁,这可不像昨天来的时候嚣张样子。”
“不会是信任在下,一定能找出凶手吧?”
确实,太过奇怪,商队镖局是跑不了,人多货物多,一时半会都搬不走,怎么跑?
可是昨天晚上嚣张的二人,剑客言语挑衅,疯癫老头疯狂骂娘。
今天成了乖宝宝?不走不跑,不出手试探。
二人脸色铁青,被苏然说的哑口无言。
“我来猜猜。”虽然缓步走到二人身前道:“二位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此地吧?”
“白衣大侠,应当不是江湖小卒吧?也不是游历经过此地。”
“不然上门就问有没有蛇虫鼠蚁,有些冒昧了,总不能是好这口儿。”
“而且腰间胯剑,但胯剑方式却是刀式,剑走轻灵,刀行霸道,所以胯刀都是横跨腰间,胯剑都是斜挂腰间。”
“舍弃刀不用,特意改拿剑,必然为隐瞒身份。”
白衣剑客脸色变幻,片刻后啪啪拍手,“少侠厉害,丝丝入扣,在下确实不是江湖游侠。”
“在下乃临县田阳的捕头,这一年来,多次听闻此驿站闹鬼,又到处收集蛇虫鼠蚁毒物,派人监视过一段时间无所收获,昨天亲自来查探。”
“但为不打草惊蛇,故而选择隐藏身份。”
众人点头,这番身份解释确实没什么瑕疵,又看白衣剑客从腰间拿出一块铁牌,上写一个‘捕’字。
“少侠怀疑是我杀人?”白衣剑客对苏然道。
“不是不是,只是好奇,劳烦宏兄解惑了。”苏然悠然道。
白衣剑客颇为郁闷,被苏然点破身份,带边老头老妪更加戒备,情况更加危急。
“如此一来,宏兄不走自有道理,那这位疯癫老伯呢?”
“或者说,装疯卖傻的老伯。”
第52章 “心一跳”,白蟒鞭法之威
疯癫老头愣一下,冷哼一声,“我就是过路而已,我这身子骨也杀不了人吧”
他边说边展示自己破烂衣服下的瘦骨嶙峋。
“老伯真谦虚,您这打镖手法应该登峰造极啊?”
“看您食指中指之间的老茧,都有半寸厚,别说是拿筷子磨的吧?”
“再看轻功应当也不错,大小腿一样粗细,内力运转行走如风不为过吧?”
疯癫老头咳咳两声,“够了年轻人,你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
苏然却没打算停下,又道:“从昨日进到驿站,老伯就一直在试探挑拨。”
“刚开始借酒发挥不成,又骂道骂佛,骂朝廷骂老天,若真有道士和尚在此,打起来便达成目的了?”
“不过就算打起来,你又能趁乱干些什么呢?”
“趁乱杀人?趁乱救人?还是趁乱抢什么东西?”
他还要再说,老头已经跨过一步距离,向他发难,直抓面门,想让他住嘴。
苏然也不跟他接触,侧身避过,左跨一步,躲过他另一只手暗爪。
再踏几步,躲过他回身抓,连续在方寸之间迈步,灵动迅捷,难以捉摸。
老头轻功不弱,上下翻飞居然抓不到苏然影子。
老头也放弃行动,停下来眼神阴郁的看着苏然,仿佛苏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觉得是我杀人嫁祸,挑起你们之间的争斗?”老头说道。
苏然摇头,“你却有这个想法,但此人不是你所杀!”
“如果苏某所料不错,你想要对其动手之际,他便已经身亡,或者只剩下半口气。”
“不错,你怎知道如此清楚?”老头骇然看着苏然道
苏然指着躺在地上的黑二道:“他确实是中毒而死,但此毒神秘。”
远处黑老头连忙说道,“是什么毒?”
刚才检查过儿子尸体,他玩一辈子毒,却没见过这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