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韩立这时已经将虚天鼎存进了储物袋里,此番之后,他将再无桎梏,只待返回天南,落户定居。
“说起来,咱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处理?”许七安却是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你说的应该是乌丑,放心,他运气不错,在冰火道里时和我碰到,我便顺手把他做了。”韩立语气轻松地说道。
第138章 尊师重道,是修仙界的优良传统
虚天殿之外,九天之上,云海翻涌,罡风凛冽。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自远方疾驰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在云层中拖曳出长长的尾焰。
当先那道金色遁光,忽然一顿,金魁停下身形,悬立虚空,回头朝着来路遥望。
云海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虚天殿依旧静静悬浮,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梦似幻。
虽说此刻他能看到的只有那金碧辉煌的殿宇建筑,可心里却是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收回目光,金魁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些年过去,这虚天鼎,终究是为人所得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既可惜虚天鼎没有落在自己手里。
也可惜罗素这般英才不是星宫的门人。
黑衣长老跟了上来,立在他身后,微微愣神微微愣神。
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大长老,属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金魁没有回头,只是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翻飞。
他自然知道黑衣长老想问什么。
“你是想问,方才我为何主动罢手?”
黑衣长老没有接话,可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身为星宫执法长老,他跟随金魁数百年,亲眼见证过这位大长老无数次出手,每一次,金魁都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从未有过败绩。
可今日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何要主动认输?
金魁轻笑一声:“自然是因为本座不是那位的对手,被堂堂正正的击败。”
“这怎么可能!?”黑衣长老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凭借大长老您的修为,竟也不是那毛头小子的对手!?”
那罗素才多大,满打满算,骨龄也不会超过五十岁!
金魁却只是摇了摇头,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修行之路,本就是看得天赋机缘。从来就没有谁年纪大、谁修为强的道理。”
“若是如此,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的,岂不是早就称霸了乱星海?哪还有我们星宫什么事。”
“这……”黑衣长老语塞,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古往今来,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在短短数百年间就达到了常人千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无敌这种事,要么会无敌一辈子,要么就是厚积薄发,在某一个阶段开始无敌,从来不会出现谁年纪大谁就强横的事情。
良久,他才涩声问道:“那……之后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魁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虚天鼎被夺,非同小可。”他缓缓道:“想必不久之后,乱星海就要天下大乱了,我等先回星宫,请双圣定夺。”
黑衣长老连忙拱手:“大长老英明。”
他直起身,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那逍遥天宫……”
“来者是客。”金魁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逍遥天宫驾临乱星海,如此声势,我星宫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替他们好好宣扬宣扬。”
黑衣长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长老这一手果真高明,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无论最后谁胜谁负,星宫都能坐收渔利!
“大长老英明!”他再次拱手,这一次语气里满是钦佩。
金魁没有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虚天殿的方向,袍袖一甩,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去。
黑衣长老紧随其后。
两道遁光,转瞬消失在云海尽头。
……
半个月后。
青竹岛,青竹实验室,后院庭院。
不同于充满科技感的前厅,此间庭院突出一个古色古香。
假山林立,奇石嶙峋。一道清溪从假山间蜿蜒流出,潺潺注入一方小湖,湖水清澈见底,许多尾灵鱼在其中游弋,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湖畔种植着各种灵植奇葩,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阵阵幽香随风飘散。
“上次过来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湖边廊亭中,萧炎深深呼吸了一口从桃林传来的芬芳之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劳模,你是会享受的。”
韩立轻笑着摆了摆手。“这都是紫灵的功劳,我哪里懂这些。”
他的目光划过不远处正在忙活的两道身影,元瑶和紫灵正小心翼翼地移植着从虚天殿中得来的养魂木和灵眼之泉,饶是以他那颗坚不可摧的向道之心,此刻看着这满园春色、佳人如画,也是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这才是生活。
很显然,这养魂木和灵眼之泉都是他们从虚天殿里得来的。
在取了虚天鼎之后,他们几个可谓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虚天殿内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结结实实地搜刮了一遍,凡是能带走的东西,一件也没留下,而今这青竹实验室的后院也姑且能称得上一句小虚天殿内殿。
“对了。”韩立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湖边正提着根钓竿悠哉钓鱼的罗素:“罗道友,你先前托我等前去布置灵脉,如今怎么没了下文?”
罗素此时正靠在躺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提着钓竿,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权柄彻底融入灵脉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暂且不着急,反正我已经用尼伯龙根在虚天殿里开了口子,只要时机一到,随时可以收网。”
许七安靠在另一根廊柱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
罗素继续钓着鱼,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等。”
现如今,逆星盟已经闹起来了。
星宫那边放出消息说虚天鼎被逍遥天宫所得,甚至还发出了天星令,将他们几个的样貌特征都公布了出来,画像、气息、功法特点,一应俱全,恨不得让全乱星海都知道他们就是虚天鼎的持有者。
而逆星盟这边,以万天明为首的几个元婴,却是一口咬死虚天鼎在星宫手上,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的乱星海,除了处处戒严、摩擦不断之外,也是众说纷纭,有相信星宫的,也有相信逆星盟的,还有认为双方都在说谎,虚天鼎其实另有其主的。
可不管怎么说,真相如何,双方高层都是门清。
罗素就不相信,他们会放着行走在外的虚天鼎不要?
他现在只求这些个元婴们倾巢而至,到那时,他好狠狠收割一波源点。
这也是他放任金魁离去的主要原因。
“可就眼下这情形,星宫和逆星盟双方遥遥对峙,都不敢轻举妄动,要想戳破这个局面,只怕还需要一个引子。”韩立微微皱眉,沉吟道。
“引子已经找好了,就看什么时候到了。”罗素哈哈一笑,手腕一抖,一尾灵鱼被鱼竿弹了上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他身旁的鱼篓里。
“罗道友指的莫不是温夫人?”韩立目光一闪,恍然大悟:“还是罗道友深思远虑,在下佩服。”
“得了得了。”
许七安一脸嫌弃地打断两人:“商业互吹到此为止,大家都这么熟了,真没必要搞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忽然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向韩立:“所以,风雷翅劳模你还要不要?”
萧炎瞪大了双眼:“牢许!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硬要啊!”
许七安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且理直气壮:“没辙啊,谁叫我大奉穷呢。”
这话倒是实话。
大奉九州加外海,奇珍异宝有一个算一个,少得可怜,各个体系的修行者,只能拼天赋,拼勤奋,拼机缘,完全没有捷径可走,像风雷翅这种顶阶飞行古宝,放在大奉那就是镇国之宝级别。
韩立失笑着摇了摇头。
“风雷翅如今于在下而言,用处已然不大。”他看向许七安,语气温和,“宁宴有心的话,待到风雷翅出世,韩某告知你一声,你自取便是。”
“就等你这句话了!”
许七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起身拍了拍衣袍,头也不回地朝屋外走去,潇洒地挥了挥手。
“哥们去闯荡了,哥几个有事群里招呼。”
“等等我!我也一起!”
萧炎喊了一声,连忙放下茶杯,小跑着追了上去,并肩走出院落。
“这两个家伙……”罗素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钓他的鱼。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的过去,风平浪静。
韩立进入闭关状态,开始研究他从虚天殿中得来的那些上古阵法典籍,结合超级计算机的算力,推演着更精妙的符文禁制。
罗素则是一边等待着四大权柄彻底融入灵脉,一边等待着温夫人那边的消息。
钓鱼,喝茶,晒太阳。
偶尔和元瑶紫灵聊几句,看她们忙活着布置那些从虚天殿搜刮来的灵植。
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罗素正靠在廊亭里打盹,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天边,一道七彩炫光由远及近,划破长空。
那光芒绚丽夺目,七彩流转,仿佛虹桥横空,光芒之中,一架銮驾缓缓驶来,拉车的是一头四翼孔雀,羽翼华美,尾羽拖曳出长长的流光,每振翅一次,便有七彩光晕荡漾开来,美得令人窒息。
銮驾在青竹岛上空缓缓停下。
终于来了。
罗素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韩立这时也从闭关处走了出来,外围阵法有波动,他自是感应到了。
他抬头望天,看着那架招摇至极的七彩銮驾,神识外放之下,瞬间探明了辇中人的身份。
“那位温少主竟然也来了。”
命运啊,如此奇妙。
稍有变化,既定世界线里打生打死的对头也能有成为盟友的一天。
他挥手打开岛外的禁制,以神念指引那銮驾,降落在后院的院门口。
七彩光芒收敛,四翼孔雀收翅落地,銮驾帘幕掀开,两道身影先后走下。
温夫人目光扫过这古色古香的后院,又看了看那假山溪流、灵植湖泊,不由得轻轻一笑。
“乱星海如今都乱成一锅粥了,罗道友这里倒是悠闲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