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兽神惊呼出声，那股暴戾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怔怔看着那道虚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满是狂喜，满是悸动。
“玲珑当年献祭了自己一身精血魂魄，这才将你封印。”罗素收起玄火鉴，看向兽神道：“也多亏了如此，我才能从封印里，提取出她的残魂。”
兽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玲珑，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容，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眸，此刻温柔得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面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罢了。”他轻轻一叹，收回手，重新看向罗素，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地学着人族的模样郑重地拱手：“还请阁下出手，让玲珑苏醒过来。”
“好说。”罗素连忙伸手将兽神扶起，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拽出一卷卷轴。
这卷轴通体金黄，边缘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威严的气息流转，一看就是摩拉克斯出品，质量值得保证。
罗素将卷轴展开，递到兽神面前，笑得像只狐狸：“来，看看契约。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录入一点本源。”
兽神低头看了一眼那卷轴，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手，指尖逼出一缕漆黑的戾气本源，轻轻一弹，那缕本源便融入了卷轴之中。
罗素挑了挑眉：“你就不怕我骗你？”
兽神抬起头，看向他，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是天地戾气所化，没有生物能够骗得过我，更何况就算你骗我又如何？这个没有玲珑的世界，我早已经待够了，就此死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罗素嘴角一抽，果然是古早言情小说，就连最终大BOSS都逃不过恋爱脑，也就是兽神做人的时间短，没有走极端，不然就不是殉情了，而是想法子创造一个有玲珑的世界了。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兽神接着问道。
“我先替你打开封印，其他的之后再说。”
“好。”兽神点头应下。
不多时。
镇魔古洞上空，无数的黑云如沸腾般涌来，它们从十万大山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遮天蔽日，将月光彻底吞没。
巨雷轰然炸响，一道道粗大的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整片天空，天地呼啸，仿佛整个十万大山的所有山脉大地，都在这一刻一起晃动，无数鸟兽惊恐奔逃，整片大地如同遭遇了灭世之灾。
许久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黑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
感受着自由的气息，锦衣少年的脸上不见欣喜，只是仰头看了眼天穹上的明月，淡淡地道：“终于还是出来了。”
……
一个月后，空桑山。
秋意渐浓，山风拂过，带起片片枯黄的落叶。
曾经的炼血堂总舵，如今已换了主人，山顶上，罗素等聊天群群友再一次聚齐。
与上次相聚时的喜悦不同，这一次他们得各自滚蛋了。
诸天万界，各有归处。
张小凡看着要眼前满满当当的群友们，忍不住挠了挠头憨笑道：“等我这边事情安定下来，我就去找你们玩。”
“那可说定了！”小玉第一个跳起来：“一定得先去我那边，我带你去电玩城，超级好玩的。”
阿苏勒站在一旁，腼腆地笑了笑，他的气息比初见时沉稳了许多：“也能去我那边，我带你回青阳，草原上秋天最美，天高云阔，能跑马，能射雕。”
张小凡一个接着一个地笑着应下，虽说之后还能在群里联系，但向来不习惯分别的他，此刻还是有些伤感，奈何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离别的时刻也总会到来，在结束了简短的寒暄之后，一道道传送的光芒接连亮起。
最先离开的是叶凡，从命泉到神桥所需要的资源已经不是诛仙世界能够负担得起的了，更何况，距离九龙拉棺已经不剩多久，他得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父母，免得像原著里那样抱憾终生。
什么祭道之上无遗憾，映照诸天万界，他统统不相信，他只信自己眼前所见。
然后是路明非小玉他们，之后是韩立，一道道光芒亮起，又一道道熄灭。
山顶上，很快就冷清下来。
秋风卷起落叶，在空旷的山顶打着旋。
罗素站在原地，笑着看向身旁的小白：“真决定要和我一起走了？”
小白娇滴滴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意：“公子可是亲口说的，奴家已经是你的狐了，你可不能扔下奴家不管。”
这语气三分娇媚，三分认真，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在月前回到中原的时候，小白就明白了，罗素从头到尾都是在和她开玩笑，压根不存在威逼利诱的情况，虽说罗素的的确确馋她身子就是了。
他带着她找到了已经在河阳城落户下来的六尾狐和三尾狐，母子相认的那一幕，她至今记忆犹新，小六扑进她怀里的那一刻，三百年封印的孤寂，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冲淡了。
小六恳求她留下来，含饴弄孙，安度余生。
可她终究没有答应。
此方天地留给她的，只有悔恨。
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孤独，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相比起无所事事地等待寿元终结，她更愿意陪着罗素，去往其他世界，去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那就走。”罗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很顺手地揽住她的腰肢。
小白娇嗔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倒也没有拒绝。
罗素看向张小凡：“那我也走了，有什么情况，记得在群里招呼。”
张小凡点了点头。
罗素在心中呼唤了一声系统。
下一刻，跃空之门开启。
他周围的空间泛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空间一瞬扭曲。
罗素和小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距离空桑山万里之外，一处不起眼的小城镇里。
街角，算命摊上。
“仙人指路”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旗帜后，一个老道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望着天边的流云，忽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娘的，终于都走了。”
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爷爷！”老道身后，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俏生生地歪了歪脑袋，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渍，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老道：“什么都走了呀？”
老道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煞星，漫山遍野的煞星。”
小女孩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索性也不去多想，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糖葫芦。
老道望着天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群家伙，终于走了，要是他们再多待些时日，这方天地怕是都要被折腾出毛病来。
……
庆余年世界，神庙废墟所在，空间一阵扭曲，罗素和小白的身影凭空浮现。
入眼的是一片荒凉的废墟，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辐射气息。
小白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方世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她刚想开口询问，就见罗素做出了向前抛掷的动作，空间又是一阵波动。
一道虚幻的门户，随之出，两人没有停顿，再度踏入其中。
……
天龙世界。
灵鹫宫后山，密室。
罗素揽着小白的腰肢，重新踩在地面上。
那一刻，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停滞已久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密室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回来了。”
罗素长长一叹。
从天龙八部离开时，他还在忧虑该怎么将真气化液，如何踏入修行之门。
可现在他思考的，已经是该怎么将自身的内天地，演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边不过过了一瞬，他那边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说起来，他这边好像还有一点麻烦没有解决来着，好像是那个名义上的师姐李秋水？
想到这里，罗素忍不住想笑，且让他想想该怎么给这个武侠世界，一点小小的仙侠震撼。
“这里就是公子的世界？”
小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密室简陋得很，空气里几乎察觉不到什么灵气的存在，能诞生出罗素这样怪胎的世界，竟然如此低级？
罗素想了想：“虽然以前不是，但以后，应该是我常驻的世界了。”
以后要是真研究出了什么化道的法子，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在自己身上试。
现实世界也不可能，不然会遭到河蟹神兽的逮捕，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来想去，也就天龙这边最合适，低武无魔，就算弄出乱子，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就像她先前说的，她现在，是罗素的狐，自然是罗素指哪，她打哪。
第122章 天龙世界调制模式
听雪轩。
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在地上铺开一片。
木婉清悠悠转醒，意识回归的瞬间，便感受到身下被褥的泥泞潮湿，她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俏脸腾地烧了起来，红霞直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唇，飞快起身，从柜中翻出一套干净衣裙换上，又将换下的那身衣物抱到院中，掏出火折子吹燃，很是果断的丢入衣堆。
火焰腾起，噼啪作响，将昨夜那些荒唐的罪证尽数吞没。
眼见着最后一片衣角化作灰烬，被风一吹散入尘埃，木婉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定了定神，踏出小院，朝童姥所在的方位走去。
昨日童姥说，要传授她一门连罗素都不知道的逍遥派秘传武功。
她自然是满心欢喜，罗素功力提升实在太快了，她若再不努力，只怕日后连跟在他身后，做他身边一个帮不上忙的累赘，都要成为一种奢望。
一刻钟后，在梅剑的引领下，木婉清登上了缥缈峰峰顶。
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周遭再无其他建筑，唯有苍松翠柏相伴，云雾缭绕其间，恍如仙境。
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以飘逸字迹写着琼华院三个大字。
按照梅剑所说，童姥素来喜静，多年以来能得姥姥允准登临这琼华院的，也就她们四姐妹。
梅剑在院门口止步，对着木婉清盈盈一礼，恭敬道：“师叔母，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师叔母自行进去便是。”
木婉清点了点头，抬步迈入院中，绕过照壁，沿着碎石小径向内行去，刚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听一墙之隔的里院传来童姥喜急交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