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韩立眼前景物骤变，又回到了山头上，夜风依旧，月光依旧。而罗素……
罗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妈蛋……”他骂骂咧咧，“消耗真他妈大！想装个逼都不行！”
韩立沉默了一瞬，压下心头的震撼，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罗素没有立刻回答，他喘匀了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空瓶子，随手丢给韩立。
韩立接过，低头一看，瓶身上，两个大字分外醒目——
肾宝。
韩立：“？”
罗素咧嘴一笑，只能说，搞笑番里的产物，果然不能以常理揣测。
这肾宝是真的有用！
一瓶提神醒脑，喝完之后，直接让他想通了这看似截然不同的三条道路最终的指向——权柄，掌控世界的权柄。
而这种东西，此刻在和路鸣泽交易之后的他，恰好有。
第109章 带上面具＝摘下面具
韩立侧过身，目光落在罗素脸上，示意他细说。
罗素也不卖关子，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缓缓道来：
“天帝从古籍中推演出的那三条道路，真武之道感悟己身、地仙之法感悟一方小天地、化神之术身化大天地，你仔细琢磨琢磨，就能发现它们最终的指向，其实都是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合道。”
“让修行者成为一方世界真正的主人，与天地相合，执掌权柄，不过这种境界只会存在于高等玄幻世界，诛仙世界就算上古时期的修行文明再辉煌，也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那三条路，真的只是存在于构想中的假设，从未有人真正走通过。”
韩立闻言，眉头微蹙。他想起方才那一瞬间被拉入混沌空间的经历，那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可能是幻觉。如果那三条修行法只是假设，罗素方才展现的又是什么？
罗素见他这副表情，也不吊胃口，坦然道：“我和路鸣泽之间有个交易。”
“交易？”
“嗯。”罗素点头：“而且我已经预支了交易的报酬，一份完整的龙王权柄。”
韩立：“……”
很好，罗素这不声不响的，果然又给他整了个大的。
龙族从第一部到第五部他都有看过，自然知道完整的龙王权柄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别看大耶老师在剧情里表现得磕磕绊绊、战力感人，那是因为她的权柄根本不完整，要衡量一位龙王的真正战力，还得看奥丁那样的完整龙王，随便一个言灵，都能够覆盖整个世界。
罗素继续道：“而因为这份权柄，我现在有了开辟尼伯龙根的能力。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韩立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先拿到了结果，再反推过程。”
“不错，”罗素点了点头：“虽说这些修行法都是假设，但它们的大体方向是没错的，的的确确能够帮我加速开辟、掌握内天地这个过程。”
韩立沉默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厉害。”
语气里满是佩服，仅仅只是对事实的感慨，不存在半点羡慕。
罗素强，且有挂，这早就是既定的事实，可他韩立也是堂堂一界主角，定位上同样不差。
更何况，这些日子，他已经从罗素上传的一部名为《超神学院》的动漫里得到了灵感。
天体计算机、基因工程、暗能量驱动……有掌天瓶的存在，他不会缺少资源，有修为加身，他更不缺少时间，且他神识强大，思维活跃，正是研究科技大道的好苗子。
等虚天殿的副本结束，他就要沉下心来，开始着手研究这些东西，待到他的天体级超级计算机问世，科技与修仙结合，到那时，他自问绝不会落后于群里的任何一人。
……
翌日，清晨。
幽姬早早地就带着碧瑶来到了罗素的营帐里。
“罗长老，”幽姬语气客气，询问道：“昨夜住得可还安定？”
“有劳朱雀圣使挂心，此间山清水秀，没什么不适应的。”
“那就好。”幽姬微微颔首，不等她继续开口，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三人循声望去，透过敞开的帐帘，正好能看见营帐前的空地。
韩立正负手而立，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小玉，小玉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一柄寸许长的剑形法宝正围绕着她缓缓盘旋。
这是韩立方才送给她的，结丹期才能炼制的法宝。
不止如此，就在几炷香之前，韩立还将《大衍诀》传授给了她。
且没有任何条件，无偿相授。
是的，无偿。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韩立早已将小玉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妹妹。
而对妹妹，他心怀愧疚，故而从不吝啬。
小玉睁开眼，伸出手，那柄小剑稳稳落入她掌心，她抬起头，冲着韩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了句什么。
幽姬的目光落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
修行界从来不缺天才，她也见过不少少年成名的俊杰，可像小玉这般看模样不过十岁出头，却已能如此熟练地御物飞行，这已不能说是凤毛麟角，简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感慨：“这位便是昨夜那位小玉姑娘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百十年后，我圣教又要出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了。”
碧瑶在一旁听着，目光落在小玉身上，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羡慕。
要是她也有这种天赋，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只可惜，没有如果。
罗素没有接幽姬的奉承话，而是直接问道：“圣使来这么早，应该还有其他事要找罗某吧？”
见罗素直奔主题，幽姬也不再寒暄，正色道：“贵宗初来乍到，对如今岛上的形势想必不甚了解，宗主便遣我过来，向罗长老介绍一二。”
罗素一听，这感情好，省得他浪费时间自己去打探了：“那就有劳圣使了。”
幽姬微微颔首，这便要带罗素出门。
“幽姨，”碧瑶忽然开口：“你们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幽姬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却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如今岛上不比先前，我不在身边，你切记不要乱跑。”
“知道了。”碧瑶随口应着，目光却已经开始在人群里搜索起来，仿佛在急着找什么人。
女大不中留啊……
罗素瞥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一笑，背后紫云翼张开，翼缘流光溢彩，与幽姬两人一前一后，拔地而起，朝着北方飞去。
……
不过半日工夫，幽姬便带着罗素将被魔教诸派占据的流波山北部逛了个遍。
这一带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大大小小的魔道营寨星罗棋布，将各个山头就占了个遍。
稍微大些的门派或是占据主峰，或是占据山谷，小门派们则只能挤在山脚下或半山腰。
万毒门的毒瘴笼罩着整片山谷，长生堂的营寨建在峭壁之上，合欢派的驻地飘着暧昧的粉红雾气……幽姬每到一处，便简要介绍几句。
而因着她朱雀圣使的身份，沿途各派无不对二人礼敬有加，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罗素心里也知道，幽姬陪他这么逛无外乎就两个原因。
一是避免他四处乱窜，发现鬼王宗对夔牛的真正谋划，再就是想要借他的手去打击类似于万毒门、长生堂这种老牌魔道势力。
鬼王宗晋升四大派阀不过就是这几百年间，根本比不过这些传承久远的魔道巨擘，若是能借炼血堂这把刀，替他们削一削这些老对头的锐气，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不过罗素不在乎就是了，既然鬼王如此尽心尽力地帮他标注好了坐标，他自然不会白瞎了这份心意。
……
当天夜里，主营帐内，罗素让张小凡将青云门一众叫到了主营帐里，面对着青云门一众弟子，罗素指着面前沙盘北部偏东的一处山谷说道：“这里就是万毒门的据点。”
“今日我亲自探过，万毒门里只有百毒子和吸血老妖这两个上清层次的高手，其余还有五十七人，修为在玉清五层到七层之间。”
云逸道人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便朝着罗素拱了拱手：“若是如此，此番行动还需劳烦罗长老出手才是。”=
他没有托大，百毒子与吸血老妖，皆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他云逸虽也是上清境，但一对一尚且不敢轻言取胜，若是一对二，必死无疑。
可唯一的问题是，他这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连累了小祖师……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张小凡，心中暗忖，真要是出了差池，他有何面目去见青云门的列祖列宗？
“真人言重了，剿灭魔道，我逍遥派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说着，罗素看向韩立，韩立会意，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落在帐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素上前，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件件黑色披风。
那披风质地奇特，似布非布，边缘绣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流转着幽光。
罗素取出一件，将其抖开：“为了隐藏身份，咱们得穿上这个。”
云逸道人凑近端详，面露疑惑：“这是……”
罗素没有解释，直接将披风披上，兜帽拉起。
下一刻，黑雾自披风边缘涌出，瞬间遮住他面庞所在的位置。
雾气深处，两点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如同鬼火般的双目。雾气下方，一道微微咧开的血红色线条，勾勒出嘴角的弧度。
整个营帐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云逸道人沉默了。
青云弟子们也沉默了。
罗素摘下兜帽，黑雾散去，露出他含笑的脸。
“这件披风，是我特地找人赶制出来的好宝贝。”他解释道：“只要穿上，不仅可以隐蔽样貌，还能将咱们的法宝和法术特效转变成魔道风格，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穿帮了。”
云逸道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罗长老想得周全。”
罗素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将木箱里的披风一件件分发了下去。
众人接过披风，好奇地抖开端详，有人忍不住当场试穿，兜帽拉起的瞬间，黑雾涌现，暗红双目亮起，血色嘴角裂开，俨然一副魔道中人的模样。
不多时，整个营帐里，已站满了咧着嘴角笑的鬼脸。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桀……”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那笑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桀桀……”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一时间，营帐内魔性笑声此起彼伏，回荡不绝，众人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一个个笑得肩膀直抖，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