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只粗壮的臂膀牢牢箍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何必平回过头,看着茂茂那张憨厚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茂茂憨厚地笑了笑,那块头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何必平整个人笼罩其中,坚定地挺了挺胸膛,直接把何必平的胳膊抱进了怀里。
何必平:“……”
看着景天已经消失在门帘后面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正厅。
等了有小半刻钟的罗素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小厮端着一个木盒走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景天(蓝),当前因果链接0%,抽奖环节*白x1,是否现在抽取?】
蓝色级别的景天,无疑让罗素更加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剧版仙三。
因为如果是游戏版的话,作为能够与重楼单挑且难分胜负的飞蓬转世,景天怎么说也得是紫色级的大佬。
什么?你问罗素怎么确定游戏版重楼是紫色级别的人物。
开玩笑,真当商城里这价值八十八万源点的商品是什么卡拉米啊!
第165章 决定就是你!景天兽!
在罗素观察着景天的时候,景天也在观察着罗素,只是一眼,他就确定,何必平没有诓他,来的真是一个大主顾,当即小跑着来到罗素身前,将手里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到罗素面前的桌子上,赔笑的同时嘴上还没有忘记给何必平上眼药:
“对不住对不住,刚刚那小子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多担待,客官来看看这个,保管让您满意。”
说着,他打开盒子,罗素抬眼看去,是一件华丽至极的蓝色长裙,裙身层层叠叠,如烟如雾,幽蓝色的缎面上绣着银线的流云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景天脸不红心不跳地鬼扯起来:“客官您看好了!这可是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广袖流仙裙,普天之下不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却也是世间少有,是我们永安当的镇店之宝!”
罗素将手放到广袖流仙裙上试了试手感,的确是上等的料子,触手丝滑,一摸就知道的确是天底下难得的珍品,只是远不如景天吹嘘的那般天上少有地上无,另外,也不是一千年前的,最多不超过三百年。
“客官,怎么样?”景天嬉皮笑脸地问道,这裙子可是他爹当年任掌柜的时候,从一个落难的富商手里捡漏下来的,整整花了五百两银子,这次抵出去,翻个一番总不过份吧?东西是他卖出去的,他从中抽个一成利息,不过分吧?
“物件的确是好物件。”罗素点了点头,伸手在口袋里一捏,几根大黄鱼被他捏了出来,随手将金条摆在景天面前:“这些够不够?”
“够!够!”景天看着眼前闪烁着的金光,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发了几次音才把够这个音节发出来。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眼界窄,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他给得太多了。
现在的大老板这么阔气的吗?连价格都不问,抬手就是一百两黄金,而且看样子只要他说不够,还能继续砸。
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讪讪地让罗素稍等,然后将黄金收好,转身来到柜台边,对着柜台里的账房丁时彦挤眉弄眼:“老丁,入账,广袖流仙裙,八百两纹银。”
老丁刚刚抬起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景天,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迟疑道:“这不好吧,一二十两就不说什么了,你这张口就是两百两,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对老丁,景天自然不能来硬的,这老头从他爹当掌柜那时候就在这当账房了,在永安当待了几十年,比他景天待的时间都长,他爹在世的时候都要给老丁几分面子,可这二百两不能不拿,只好凑近了些,讨好似地笑了笑:
“见者有份,分你三成,放心,这裙子都快砸手里了,能多卖三百两,赵扒皮看不出来的,现在这儿只有咱俩,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老丁掸眼看了看景天,嘴角微微一翘,大笔一挥:“广袖流仙裙,七百两纹银。”
“唉,你这!”景天眼睛一瞪,这就又砍掉一百两?
好你个老丁啊,瞧着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是个黑心肠的!
将写好的凭据盖上印泥交到景天手上,老丁老神在在地靠回躺椅,慢悠悠地开口:“放心,这裙子都快砸手里了,能多卖二百两,掌柜的已经很高兴了。”
实在不是他老丁贪心,只能说新掌柜是真能扒皮,他怎么说也算是永安当的老人了,历经过景天他爹、六叔、景天、赵扒皮四任掌柜,虽说景天只当了一天的掌柜,可不管怎么说,前三个都是拿他们当伙计看,唯独这赵文昌拿他们这群做工的当仆役。
再不给自己谋点福利,只怕到时候连棺材本都凑不齐。
几分钟后,景天回到桌前,将手里的凭据交到罗素的手里,双手将凭据递上,声音里满是职业化的热情:“钱货两讫,以后这广袖流仙裙就是客官的您了。”
瞧着景天这春风得意的模样,罗素心中暗暗一笑,你现在就笑吧,以后有你找我的时候。
拿上装着广袖流仙裙的盒子,罗素站起身,笑着对景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我叫罗素,以后如果有事,可以到隔壁街的丹华客栈来寻我。”
“好嘞!”看着罗素的背影,景天满口应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如今这渝州城里闹毒人,人心惶惶,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在想办法跑,像罗素这种外地来的贵人,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最是惜命,绝不会在这种是非之地久留,能在这里待个三两天就算不错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落实他的赚钱大计,现在本金有了,只要经营得当,以后未必没有机会把永安当从唐家堡手里赎回来。
……
走出永安当的罗素将广袖流仙裙收入系统空间,然后便无所事事的考察起了渝州城的人文特色。
境界的事他并不着急,内天地在一刻不停地消化着那些从星球能晶,他的修为也好像那些网页游戏里挂机系统似的,时刻不停地在增长着,且涨势极为可观,就算从此刻起什么都不做,再有三五年的功夫,他也能自然而然地踏入化龙境界。
行至广场,罗素的脚步慢了下来,广场上热闹非凡,不少人在装点灯笼,街边也有河灯在售卖。
又是灯会?罗素心里想道,上次他遇到灯会还是在刚穿越到天龙时,和木婉清一起游玩。
仔细想想,婉清的麦当劳属性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初露端倪,可怜他这个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小郎君,就这样被她给带坏了,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随便找了个小贩买了个祈福灯,从他嘴里得知了今晚可能会有百年难得一遇的第二场流星雨,但因为有毒人的原因,大家都不敢晚上出来,索性就在白天把想许的愿望许了,万一实现了呢。
罗素啧了啧,默默给渝州城百姓们点了个赞,愿望还带提前许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
是夜,蜀山脚下。
所谓万里无云,星光璀璨,暖风吹拂,寂静无声,一片岁月静好。
此情此景,要是李白来了,指不定又得做出一首类似于《梦游天姥吟留别》的长诗,给初中生和高中生们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说好的流星雨却是一直看不到踪迹。
“什么流星雨!连雨都没有!”
树林里,蹲在一棵大树下仰头望天的景天骂骂咧咧地嘟囔起来。
他都在这里蹲了大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茂茂是不是联合了必平一起在忽悠他。
嘎吱!
身后响起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清脆而突兀,景天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住,额头上冷汗瞬间沁出。
他哆嗦着嘴唇僵硬地转过身子……
“罗老板,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见到身后是一袭黑衣的罗素,景天这才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此刻也顾不得罗素的身份了,张嘴就是埋怨。
他是以为自己遇到毒人了,这荒郊野岭的,真要是和毒人面对面碰上,那他就要一起加入光荣的进化了。
罗素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不是路过看到景兄弟你了吗?准备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谁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行吧行吧。”稍微冷静下来,景天不动声色的摸了一把屁股,确定是干的,这才扶着树干站起来:“不过罗老板,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这不是听说今晚有流星雨,想着蜀山这边灵气重,看能不能灵验一点。”
“英雄所见略同啊这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咱们好像上当受骗了。”罗素看了眼平静的星空,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大老板也会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见罗素颇为和善,不似唐家堡那些老爷们凶神恶煞,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景天也自来熟地和他开始了攀谈。
“是人都会有愿望,无一例外。”罗素轻笑着说道。
凡人求财求名,低级修士求资源,高级修士求前路。
往远了说,有欲搏一世仙的南宫正,有在红尘中等待兄长归来的女帝,往近了说,有渴望一个对手的魔尊重楼和飞蓬……世事纷扰,各有所求,就连古之大帝都免不了俗,更遑论其他。
“好吧。”景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所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一起回城?现在城里不太平,一起走我还可以保护你。”
“你保护我?”罗素狐疑地看向景天:“你确定?”
“别不信啊!”面对质疑,景天从地上捞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挥了挥,呼呼生风,破天荒地挺起了胸膛:“真不是和你吹,我从小就觉得我在用剑方面特别有天赋。一根小木棍,那是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从你说不是和你吹开始,就代表着你要开始吹牛了。”罗素拍了拍景天的肩膀,和他错身而过:“要是怕了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逛逛。”
“别啊!咱一起走。”听着耳边传来的鸦鸣声,景天打了个寒颤,连忙丢掉手上的木棍,小跑着跟上罗素,解释道:“先说好,我可不是怕了,我是怕你一个人害怕。”
“行,等下要是遇到危险,我就把你祭出去。”
“这话说的,真要是遇到了事,你看我冲不冲就完了。”
就这么一路前行,不过多久,两人就在一片花海前再度停下了脚步。
奇怪地看向花海中忙碌的身影,景天也是嘟囔起来:“奇了怪了,今晚都不睡觉的吗?”
罗素问道:“认识?”
景天很果断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熟。”
而此时,雪见也发现了罗素和景天二人,目光在景天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和不耐烦:“怎么是你?”
景天下意识地回呛:“怎么不能是我?难不成蜀山也被你们唐家堡买下来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雪见扬了扬拳头:“算了,你该干嘛就干嘛,不过我劝你不要过来打扰我,不然明天我就叫人把你吊在城楼上。”=
景天撇了撇嘴:“切,搞得谁稀罕往你身边凑一样。”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
眼见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开始朝着一个莫名的方向发展,罗素在一旁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两位,能动手咱们就尽量动手,别吵吵,吵架没有用的。”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景天尴尬地咳了咳,真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是这大小姐的对手,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咱们好男不和女斗,今晚放她一马。”
雪见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罗素:“你又是谁?和这家伙什么关系?”
不等罗素回答,景天就往前走了一步,用大拇指指了指他,介绍道:“这位是罗素罗老板,外地来的富商,我可告诉你,不是谁都怕你们唐家堡的。”
雪见嫌弃似的剐了一眼景天,鄙夷道:“瞧你那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样子,丢脸。”
景天丝毫没有被骂的觉悟,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贱贱的模样,挑衅道:“哎!我假虎威我乐意,你气不气?来打我啊!”
“你说打你就打你,我偏不。”
“唉,你怕了。”
“谁怕了?”
“……”
罗素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NND,这两个家伙怎么又开始了?真是一点也不把他这个电灯泡放在眼里。
不行,制裁!必须制裁!
就在景天和雪见沉浸在打情骂俏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一声嘶吼从不远处响起。
你来我往,不亦乐乎的两人脸色瞬间一变,果断的从面对面变成背靠背,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毒人!
漫山遍野的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