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他放下的锦缎包裹,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薛慕华也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齐齐落在那包裹上。
赵升鸿将锦缎包裹轻轻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刹那间,丁春秋那张死不瞑目的头颅暴露在众人眼前,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狰狞。
“丁......丁春秋,化成灰我都认得!”苏星河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震惊。
无崖子更是浑身一震,盯着那颗人头,眼眶瞬间泛红,数十年的隐忍与仇恨在此刻汹涌而出。
“这孽徒终于伏法了!!”
无崖子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示意苏星河把自己推到头颅近前。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缓缓探向丁春秋的头颅,指尖触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
“好...好好啊!”
只听他喉间滚出一声深深的感叹,满是皱纹的老脸,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亦有一抹深沉的悲凉。
“四十多年了……星河,你看到了吗,这孽畜总算死了!”
苏星河早已泪流满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石桌前,对着无崖子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角撞得青石地面咚咚作响。
“师父!弟子无能,让您受了四十余年的苦楚,今日总算有人为您报仇雪恨,告慰逍遥派列祖列宗!”
薛慕华站在一旁,亦是眼眶泛红,他虽未亲历当年惨案,却深知师父与师公这些年的煎熬。
无崖子抬手拭去眼角的老泪,目光转向赵升鸿,那双历经沧桑的眸中满是感激。
“赵小友,大恩不言谢,此孽徒作恶多端,害我半身不遂,若非你出手,我此生恐难见他伏法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郑重。
“日后你但有所求,我逍遥派愿全力相助。”
苏星河也连忙起身,附和道:“赵少侠,你为逍遥派清理门户,便是我逍遥派的大恩人。”
赵升鸿拱手一礼,神色谦和:“前辈谬赞了,丁春秋恶贯满盈,残害武林同道,晚辈出手,既是为逍遥派清理门户,也是为江湖扫清一害,不求什么厚报。”
无崖子闻言,眼中赞赏有加,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虽然如此,但这份恩情,我逍遥派不能不还。”
无崖子目光扫过院外青翠的竹林,对苏星河吩咐道:“星河,去取‘七宝指环’来。”
苏星河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凝重,躬身应道:“是,师父。”
他转身快步迈入竹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出。
无崖子示意他将木盒递给赵升鸿,缓缓道:“这七宝指环乃逍遥派掌门信物,持此环者,便是逍遥派掌门。”
“赵小子,你品行正直,又对逍遥派有大恩,足以配得上这枚指环,往后逍遥派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枚古朴宝戒在日光下透着一股温润光泽。
赵升鸿刚想推辞,无崖子已抬手按住他的手臂,眼神坚定:
“不必推辞,这是是老头子我最后的请求,愿你日后坚护正道,带领星河和函谷八友他们恢复逍遥派荣光。”
苏星河亦在旁劝道:“赵少侠,师父此举一片赤诚,你便接纳吧,日后我等便是你麾下的人了。”
赵升鸿见两人非得自己当掌门,犹豫了一阵,接过木盒,郑重躬身一礼。
“承蒙两位前辈厚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这逍遥派掌门之位,就接下了。”
无崖子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余生再无任何遗憾了。
第140章 推演逍遥御风
山风穿林而过,带着药圃的清香,薛慕华打破沉重的气氛,笑道:
“师公、师父,不如咱们摆上一桌薄宴,一来为赵掌门接风洗尘,二来也算庆贺大仇得报,让这聋哑谷沾沾喜气?”
“后院菜圃刚采了些新鲜的菌菇青菜,拿几坛窖藏美酒,再配上几道拿手小菜,大家饮酒畅谈。”
苏星河闻言,连忙附和:“慕华所言极是,赵掌门一路劳顿,理应好好款待,我这就去准备席宴,再取些珍藏的好酒!”
无崖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颔首道:“也好,今日确实该好好庆贺一番。赵小友莫要推辞,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见三人盛情难却,赵升鸿拱手笑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掌门’二字实在折煞在下,大家直呼我姓名便可。”
无崖子闻言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学造诣,‘掌门’之称虽早了些,却也配得上这个称呼。”
“既然你脸皮薄,便依你所言,唤你升鸿便是。”
苏星河早已转身去筹备宴席,薛慕华则领着赵升鸿往竹屋落座,亲自沏了一壶新采的云雾茶。
沁人心脾的茶香飘散开来。
“武学一道,达者为先,我还是称呼赵掌门好了。”
薛慕华把一杯茶茗推到赵升鸿面前,又好奇问道:“不知赵掌门是如何破丁春秋的邪功,将其斩杀?”
赵升鸿浅啜一口热茶,缓缓道:
“丁春秋的化功大法虽然厉害,但我习得北冥神功,正好克制他的毒功,斗了数百招方侥幸得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激战中的凶险。
坐椅子上的无崖子微微颔首:“北冥神功乃逍遥派绝学,你能这么快掌握其精髓也实属难得。看来你与这门武功颇为契合。”
说话间,苏星河带着聋哑弟子们摆好宴席,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摆满了荤素菜肴。
清炒菌菇、清蒸溪鱼,还有卤肉猪蹄和几碟花生米,再配上两坛飘香四溢的美酒,这一桌丰盛的席宴引得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坐桌边,无崖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借这杯薄酒,一来谢升鸿为逍遥派清理门户,二来庆祝新任掌门!”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山间的清风将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
酒过三巡,无崖子毕竟身患残疾,早早离桌歇息去了。
赵升鸿喝得兴起,直到日头蒙蒙亮,才醉醺醺的去厢房休息。
第二天,他辞别三人,牵过聋哑谷弟子早已备好的快马。
此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乃是苏星河为他挑选的良驹。
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三人伫立的身影,他扬声告别:“无崖子前辈,苏兄,薛神医,大家保重!”
众人纷纷道了声珍重,他双腿一夹马腹,快马长嘶一声,沿着蜿蜒的山道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晨露,卷起阵阵松涛,身后的聋哑谷渐渐隐入群山之中。
山路崎岖,快马却行得稳健,待出了山谷,便是开阔的官道。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凉意,赵升鸿迎着朝阳,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策马踏入洛阳城时,街市上的喧嚣扑面而来,却掩不住四处流传的议论声,话题皆绕着一个名字打转。
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赵升鸿勒马缓行,沿途茶寮酒肆里,说书先生拍案疾呼,酒客们唾沫横飞,言辞间或惋惜、或鄙夷、或愤愤不平。
他侧耳细听,很快拼凑出完整的来龙去脉:几日前的杏子林丐帮大会。
一场惊天阴谋发生,乔峰的契丹人身世被当众揭穿,昔日受人敬仰的丐帮帮主,顿时成了“异族贼子”。
全冠清煽风点火,马夫人康敏暗中推波助澜,桩桩件件“罪证”指向乔峰。
丐帮内部分裂成两派,乔峰百口莫辩,为证清白、也为顾全丐帮体面,只得交出象征帮主之位的打狗棒,当着群雄的面辞去帮主之位。
这位曾凭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的豪杰,终究是带着一身污名,落寞地离开了杏子林。
赵升鸿听得心头沉郁,忍不住摇头轻叹一声“可惜”。
好端端的一位英雄豪杰却遭奸人构陷,怎能不令人扼腕。
他无心再听街市上的纷议,双腿一夹马腹,快马扬鞭直奔城东小院。
推门而入,钟灵正坐在院中的石榴树旁的石凳上,撑着下巴无聊的摆弄暗器,见他归来,当即蹦跳着迎上前。
“赵郎,这一路还顺利吗?”
赵升鸿脸上露出几分暖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得逍遥派掌门之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钟灵听得眉飞色舞,满眼崇拜,又叽叽喳喳问了一堆问题。
待闲话稍歇,赵升鸿便转身步入后院静室,反手掩上门扉,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尽数隔绝。
静室角落一缕檀香袅袅。
他从怀中取出三个古朴的绢册,分别是《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摊开在紫檀案桌上。
赵升鸿的目光在三本秘籍上流转。
北冥神功吸纳百川、兼容并蓄,小无相功模拟万物、变幻无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道刚猛、自成一派。
三门武功各有精妙,却又同出逍遥一脉,暗藏呼应之理。
若能将三门神功融合为一,便能推演出直达大道的《逍遥御风》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遍回忆三门武功的招式、内力运行法门。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重组,他的脸色时而豁然开朗,时而陷入沉思。
窗外天光渐暗,又渐渐亮起,赵升鸿沉浸在武学推演之中,早已忘却了时辰。
静室内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消散时,赵升鸿猛地睁开双眼。
他摸索出的运功路线已渐趋圆熟,心念一动,真元自丹田涌出。
先循任脉缓缓上行,吸纳胸腹间的清灵之气,再转督脉逆行,借脊柱之力淬炼真元刚劲,行至肩颈处,又分一缕真气入少阳三焦经,调和阴阳。
第141章 逍遥派武学的精髓
最终三路真元在百会穴汇流,正当他欲乘胜追击,尝试依照逍遥御风雏形完成一个大周天搬运真元时。
识海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吓得他赶忙停下搬运真元。
急于求成导致真气逆行,经脉险些被撑破。
赵升鸿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连忙凝神调息。
缓缓牵引岔乱的真元回归丹田,逐一抚平经脉中的躁动,足足三个时辰后,才勉强稳住内息。
“还是操之过急了。”
他睁开眼,望着案上的三本绢册轻叹一声。
《逍遥御风》作为逍遥派祖师的至高绝学,绝非短时间内能推演出来的。
如今他虽然摸到了门径,可推演出的法门依旧不完善。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钟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