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升鸿嘴角微扬,果然只要能得到薛神医的认可,连破解玲珑棋盘都不需要了。
毕竟玲珑棋盘也只是苏星河给其他人设下的考验,对真正有实力的人来说,考验只是走个过场。
与钟灵对视一眼,两人紧随薛慕华穿过一片茂密竹林,前方出现一个依山而建的石洞。
“赵少侠一人随我进入便可,小姑娘便留在外头吧。”
说着,薛慕华上前按动石门上的机关,只听“轰隆”一声,石门缓缓开启。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与岁月沉淀的尘埃味迎面而来。
赵升鸿使了个眼神,示意钟灵在外等候,自己则跟着薛神医走进石门。
通往密室的通道光线昏暗,仅靠石壁上嵌着的数颗夜明珠勉强照明。
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滑冰凉,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的刻痕。
薛慕华抬手示意噤声,脚步放得极轻,领着他们向洞内深处走去。
“咳...”
越往里走,赵升鸿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夹杂着断续的咳嗽。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的石室中央,帛带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轻轻吊起,固定在特制木架上。
这是为了减轻双腿残废的无崖子身体压迫,同时避免拉扯受损经脉。
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紧闭,眼窝深陷。
原本该是俊朗不凡的五官,因被病痛折磨多年,憔悴得只剩沟壑褶皱。
见其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是油尽灯枯。
这位正是逍遥派现任掌门,无崖子。
“师公。”薛慕华走上前,轻声唤醒对方,“弟子带了一位实力惊人的年轻人来见你,或许他能助我们除去丁春秋那逆徒。”
无崖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瘫痪多年,眸子浑浊黯淡,唯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精光,证明他并非完全昏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赵升鸿和薛慕华,声音嘶哑的说道:“上前一步,让老夫探探底子。”
赵升鸿闻声上前,神色恭敬却不失沉稳,拱手道:
“晚辈赵升鸿,见过无崖子前辈。”
“丁春秋狼子野心,叛师灭祖,晚辈虽非逍遥派弟子,却也看不惯此等恶行,愿为前辈除此逆徒,重振逍遥派声威!”
无崖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伸手按在赵升鸿的手腕处,检查完根骨修为,他眸子一亮。
沉思片刻,他欲要探究赵升鸿的心思,咳嗽几声:“实力虽然不错,但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已臻至大成,更兼阴险狡诈,就连老夫都遭了他的毒手。”
“你年纪轻轻,凭什么能杀他?”
“或者说,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赵升鸿心中了然,无崖子此刻虽身遭重创,却依旧是一代宗师,绝非轻易能被言语说动。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真诚道:“晚辈在无量山琅嬛福地习得北冥神功,与逍遥派早有渊源。”
“若是前辈愿将小无相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两门神功赐下。”
“晚辈有十足把握,整合三门神功,以无上智慧推演出逍遥派祖师的根本功法——逍遥御风。”
无崖子浑浊的眼眸骤然睁大,眼底那丝仅存的精光爆射而出,
“你……你说什么...咳咳!”
他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胸口剧烈起伏,帛带牵引着身躯微微晃动,牵扯得受损经脉阵阵抽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薛慕华连忙上前输入一道温和内力,眼中满是焦急的提醒:“师公,别轻易牵动心神!”
无崖子摆了摆手,目光死死锁住赵升鸿,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逍遥御风……那是祖师爷留下的传说,老夫穷尽一生都未能窥得门径,你一个黄毛小子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而且,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本门派这么多隐秘?”
赵升鸿神色依旧沉稳,张口就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晚辈是从李沧海前辈那获知的消息,以北冥神功为根,可纳天下真气,小无相功为骨,可模拟万法招式,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为势,可凝聚无上神威。”
他字字清晰,编得像模像样。
“三门神功同根同源,皆出自逍遥祖师,晚辈已参透北冥神功的脉络,只需再得其余两门神功的完整心法。”
“便能以北冥神功为引,推演出失传已久的逍遥御风。”
无崖子听他提及李沧海,又对三门神功的理解精准得惊人,心中难免掀起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容貌俊美,隐有几分沧海师妹的影子,莫非他是师妹的儿孙亲辈?
想到这,无崖子对赵升鸿多了几分好感,眼中警惕尽去。
第137章 潜入星宿海
无崖子对逍遥派武学的钻研早已出神入化,虽然知道赵升鸿所言非虚。
可推演逍遥御风说得容易,但拥有这等逆天悟性之人,纵观历史也寥寥无几。
“你为何要执着于推演出逍遥御风?”
误认为他跟李沧海师妹有血缘关系,无崖子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凭一门北冥神功就足以天下无敌,何必浪费时间去推演逍遥御风?”
“晚辈所求,非止是诛杀丁春秋。”赵升鸿抬眸,目光灼灼。
“逍遥派武学冠绝天下,晚辈愿承祖师爷的衣钵,不仅要清理门户,更要让逍遥派的武学发扬光大,追求更广阔的武道前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显雄心,又恰好戳中了无崖子毕生的执念。
他定定地看了赵升鸿许久。
终于,他长叹一声,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好……少年郎就是有雄心壮志,老夫信你一次!”
他转头看向薛慕华:“慕华,把传承玉匣取来。”
薛慕华虽然觉得师公太容易轻信他人,却不敢违逆无崖子的吩咐。
快步走到石室角落,从隐秘石壁后取出一个古朴的白玉匣。
白玉匣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乃是逍遥派的传承信物之一。
无崖子用眼神示意薛慕华将玉匣递给赵升鸿。
“匣中是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完整心法,还有老夫毕生钻研的注解,以及对逍遥御风的些许猜想。”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本来老夫还要将一身功力传给掌门继承人,不过看你已经靠自己走出一条武道之路,灌顶大法就不适合了。”
“逍遥派的未来就托付于你了,希望你能好好把这几门镇派武功传承下去,逍遥戒也会传给你。”
赵升鸿双手接过玉匣,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三本绝世武功的重量,更是逍遥派的传承之基。
他郑重发誓:“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必诛丁春秋,重振逍遥派!”
听到这番坚定的话语,无崖子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数十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着落,他紧绷的心神一松,竟直接昏睡了过去。
薛慕华连忙上前查看,见师公只是耗神过度,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赵升鸿道:“赵少侠,师公需要静养,你先随我出去吧。”
赵升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匣收入怀中,好歹收了别人东西,承诺又不难,自然是要完成的。
薛慕华引着赵升鸿出了石室,沿缥缈山路小径缓步而行,峰间云雾缭绕,松涛阵阵,一副仙境气象。
行至半途,薛慕华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虑,沉声道:“赵少侠,丁春秋那厮奸猾歹毒,若你需要我们函谷八友相助,请直说。”
赵升鸿脚步未停,指尖轻抚怀中玉匣,淡然摇头:“薛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有九成把握独自对付丁春秋,就不麻烦你们了。”
话锋一转,他把目光望向隐在云雾中的山峰。
“听闻天山童姥与李秋水前辈尚在人世,不知你们可还有联络?”
薛慕华闻言面色微变,苦叹一声:“三位师祖辈的恩怨纠葛,岂是我等晚辈能置喙的?”
“童姥居于灵鹫宫,李前辈行踪诡秘,数十年形同陌路,早已断了往来。”
“原来如此。”赵升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多谢薛先生坦诚相告。无崖子前辈处,还请你多多费心照拂。”
薛慕华连忙拱手:“此乃老夫本分,赵少侠放心。”
他看着赵升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丁春秋那老贼盘踞星宿海多年,门下弟子众多且擅使毒物,赵少侠孤身犯险,是否……过于托大了?”
赵升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薛先生请放心,你在聋哑谷耐心等着丁春秋伏诛的好消息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自信。
“此乃赵某对无崖子前辈的承诺,半月之内便会亲手完成,届时我会取丁春秋首级,以正逍遥派门楣。”
顿了顿,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
“至于童姥与李前辈,日后我也会寻机登门拜访,尝试化解老一辈的恩怨。”
随即,他对着薛慕华最后抱拳一礼:“聋哑谷不方便招待,那赵某就先行告辞了!”
“以后薛先生想找赵某,可前往洛阳,我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薛慕华点点头拱手送别。
虽然觉得他拿了传承就走有些意外,但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师公没看错人了。
赵升鸿身影如惊鸿般掠出,他并未选择来时那云雾缭绕的山径,而是在陡峭崖壁间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薛慕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山崖云雾中的青色身影,久久无言。
在山腰别院与钟灵汇合后,赵升鸿两人离开聋哑谷,一路向西边奔驰。
他并未急于赶往星宿海,反而折往西南,三日后顺利抵达洛阳城。
在洛阳花两千两买了座院子,带着钟灵安顿下来后,他又拿出小无相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仔细记在心中。
确认三门神功都倒背如流,他才与钟灵分开,独自前往星宿海。
七日之后,抵达星宿海外围。
只见瀚海之中,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咸水湖星罗棋布,靠近星宿海的湖水泛着诡异的青绿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一座最大的湖心岛上,隐约可见数十间竹屋,屋舍周围毒气缭绕,数十名身着绿袍的星宿派弟子正在操练毒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赵升鸿并未急于出手,耐心探查了一遍整个星宿海,弄清楚护卫分布和丁春秋所住的殿宇。
等到夜半时分,星宿海整座岛屿万籁俱寂,唯有毒虫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