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交货、卸载、略作休整后,海昌号踏上了返程。
回程同样平静,五日后,众人安全返回天星城三号码头。
交割任务,领取了灵石和贡献点,赵升鸿的联盟玉牌颜色由灰转淡绿,意味着贡献点累积已满足最低要求。
可以接取大部分绿色任务和少量无特殊要求的蓝色任务了。
第一次任务有惊无险,不仅熟悉了流程,小有收获,更让赵升鸿对乱星海的风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回到天星城,他并未立刻接取新任务,而是利用新提升的权限,在散修联盟内部查阅一些更详细的资料。
尤其是关于近期海域异常、以及“沉船湾”、“黑水岛”等地的具体情报。
他隐隐感觉到,天星城乃至整个外海的平静水面下,正有暗流加速涌动。
而他和董萱儿,已然置身其中。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升鸿与董萱儿深居简出。
赵升鸿利用新获得的权限,频繁前往散修联盟的内部藏书阁,查阅了大量关于外海地理、妖兽、遗迹、以及近期海闻的详尽记载。
董萱儿则负责整理信息,并尝试培育几株从天星城坊市购得的低阶灵草种子,作为掩饰。
耗费了数百贡献点和数千灵石后,赵升鸿对乱星海的认知不再浮于表面。
关于“沉船湾”,其形成于上古一次规模空前的海族与人族大战,无数修士与海兽陨落其中。
妖兽和人类的残骸堆积如山,怨气、阴气、死气经年累月凝聚不散,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死寂海域。
其中不仅滋生了大量阴属性海兽和鬼物,空间也因当年大战而变得不稳定,时常出现诡异的“海市蜃楼”或临时空间裂缝,凶险异常。
历史上不乏修士组团探索,但折损率极高,林家此次大张旗鼓探索古洞府,投入不小,侧面说明那洞府可能非同一般。
而最让赵升鸿在意的是,在翻阅一份年代久远、关于外海地脉与上古封印的残破玉简时。
他看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
【南域有地脉交汇之处,阴浊上涌,曾镇以玄冰螭龙……后古修采掘过甚,地脉失衡,阴秽弥散,侵染海兽,滋生邪傀……】
玄冰螭龙和邪傀这两个关键词,让赵升鸿心中一动。
这段描述,与他在地底矿脉的遭遇,那玄冰封矿、疑似螭龙沉睡的阴影还有遇到的邪傀十分吻合。
难道……他们之前误入的那处地底矿脉,就是上古异闻中提到的地脉交汇处?
而那片玄冰封矿,以及沉睡的螭龙,其实是某种上古封印的一部分。
因为某种原因,封印有所松动或破损,导致被镇压的阴秽之力外泄,不仅在地底滋生了邪傀,甚至通过地脉或某种未知途径,影响到了外海。
这个推断让赵升鸿心头沉重。
若真如此,那他恐怕无意中窥见了一个可能波及整个乱星海外海的大麻烦。
而林家探索沉船湾的古修洞府,很可能也与这有关?
信息支离破碎,但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就在赵升鸿深思之际,董萱儿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赵郎,我在坊市听到一个传闻。”董萱儿神色略显凝重。
“林家似乎在散修联盟发布了新的招募任务。”
“不再招募破解禁制的阵法师,而是开始招募擅长火属、雷属或阳刚功法的筑基后期修士。”
“报酬极为丰厚,直接以中品灵石结算,并承诺探索所得可优先挑选。”
“专门招募克制阴邪的修士?”赵升鸿目光一凝。
林家的动作印证了他的猜测。
沉船湾的古修洞府,阴秽鬼物极多,甚至可能与地脉泄露的阴秽源头有关。
“另外。”董萱儿继续道,“我留意到,四海商会和天宝商会近期都在暗中加大收购驱邪、破障、镇魂类符箓、法器以及相关灵材。”
“市面价格上浮了一到两成,这类物品已经非常紧俏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连嗅觉最灵敏的商会都开始未雨绸缪,说明局势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严峻。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赵升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星城繁华的街景,眼中锐芒闪动。
“这潭水越来越浑。”
“我需要尽快将修为提升到结丹中期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我打算购买一批辅助丹药,闭关一段时间。”
“此外,沉船湾的情况需了解更多,咱们得想办法接触一下接了林家任务、或者对沉船湾有所了解的修士。”
董萱儿点头:“妾身明白,夫君你安心闭关,打探消息这事就交给我吧。”
“小心为上。”赵升鸿叮嘱。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董萱儿易容后,出入几家信誉良好的丹药铺,分批购得了数瓶对提升结丹修为有益的凝元丹、固神丹。
她行事谨慎,并未引起注意。
然后来到散修联盟,直奔内部酒馆“风波亭”。
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是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和隐秘传闻的好地方。
第299章 沉船湾古洞府
“林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光是预付的定金,就足有三十万灵石…”
“哼,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沉船湾那鬼地方,上次血鲨真人带队进去,三十人的队伍只回来寥寥几人...”
“据说有修士回来后还疯了,被阴魂侵蚀识海……啧啧。”
“我听说,不止林家,好像玄剑门和碧涛阁也对沉船湾有想法,只是没林家动作快。”
“何止,星宫高层似乎也关注着沉船湾,那里似乎不止有古修洞府那么简单。”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涌入耳中,董萱儿默默分析着。
看来沉船湾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牵扯的势力也更多。
就在她凝神静听时,又进来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灰色法袍,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看似毫不起眼。
但董萱儿却注意到,此人进入酒馆后,注意力都停留在那几个正在高声谈论沉船湾的散修。
董萱儿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袖中暗藏的传讯玉符,面上却依旧装做低头品茶的模样,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灰袍修士。
此人看似闲散地寻了个角落落座,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席间每一个谈论沉船湾的修士。
不多时,那灰袍修士抬手唤来店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朝着席间一位身着赤色法袍的筑基后期修士走去。
那修士正是方才抱怨沉船湾凶险、提及血鲨真人惨事之人。
“这位道友,在下锦城,冒昧打扰。”灰袍修士拱手行礼,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度。
“听闻道友有意接取林家的沉船湾任务?”
赤袍修士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其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神色间便多了几分随意:“正是,莫非道友也要同行?”
后面两人开始以神识交谈。
董萱儿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
待两人交谈完分开,董萱儿才缓缓放下茶盏,心中翻涌不休。
她不敢多做停留,起身结了茶钱,不动声色地绕了几条街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赶回客栈。
推门而入时,赵升鸿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听闻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可有收获?”
董萱儿将酒馆中听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尽数告知,末了神色凝重道:“妾身怀疑那灰袍修士是星宫之人。”
赵升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出戏倒是越来越精彩了。”
“那我们还要掺和进去吗?”董萱儿问道。
“自然。”赵升鸿点点头,周身灵气微微鼓荡。
“若有机会,设法混入接取任务的修士圈子,摸清他们出发的时日与路线。”
“此事易尔。”董萱儿颔首应下,将购置好的凝元丹取出,放在赵升鸿身前。
“这些丹药足够夫君闭关所用了。”
赵升鸿抬手轻拍她的肩头,叮嘱道:“万事以安全为先,若遇危险,立刻捏碎传讯玉符,我会即刻出关。”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闭关的静室,抬手布下隔音与警戒法阵,进入了修炼状态。
外界繁华如旧,静室内,灵气氤氲。
凝元丹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融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气海,被那颗缓缓旋转的金丹贪婪地吸收。
赵升鸿心神沉静,运转《金煞剑诀》,引导着药力不断打磨金丹,使其更加圆润凝实,光芒愈发内敛深邃。
随着法力一丝丝精进,他并未急于冲击结丹中期那道无形的壁垒,而是专注于巩固根基,锤炼法力品质。
地乳灵泉与云髓晶打下的雄厚基础,此刻显出巨大优势,吸收药力的速度远超常人,且无根基虚浮之忧。
与此同时,董萱儿也未闲着。
接下来的日子,她常常易容,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沉静的筑基初期女修,混迹于散修联盟的任务大殿及周边茶肆。
不着痕迹地打探着关于林家招募任务的最新消息,并留意那些同样接了任务、或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的修士。
数日后,她在一处专供修士交流心得的茶楼,再次偶遇了那位灰袍修士。
这一次,锦城身边多了两位同伴,一位是那日与他交谈的赤袍修士,另一位则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瘦小老者,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三日后辰时,东港‘青鳞码头’,凭任务玉牌登船。”
锦姓修士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董萱儿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林家此番特意调集了一艘四阶灵舟,我们这一支队伍由泰初真人亲自带队。”
“泰初真人?林家那位金丹后期的前辈?”赤袍修士语气微惊。
“看来林家这次是志在必得啊,锦兄,你确定消息无误?”
“千真万确。”锦城语气笃定,“我已通过特殊渠道确认。”
“届时除了我们这些招募的修士,林家嫡系和附属势力也会派出好手。”
“登船后,会统一发放三成酬金,并讲解古洞府外围已知的几处危险区域。”
“哼,说得再好听,也是拿我们当探路石子。”阴鸷老者冷哼一声。
“沉船湾那鬼地方,金丹进去都不见得能囫囵出来,若非报酬实在丰厚……”
“风险与机遇并存。”锦城淡淡道,“况且,星宫那边……”他忽然住口,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董萱儿心中一凛,此人果然与星宫有关,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掩饰住内心的震动。
“……总之,多加小心便是。”锦城转移了话题,“三日后,码头见。”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