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灵压陡然暴涨,洞府里的石桌石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韩立,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小子,真当宗门能庇护你?”
韩立脊背瞬间绷直,额角渗出冷汗,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又倔强的模样:“弟子不敢违逆师叔,只是掌门谕令如山,弟子实在不敢僭越。”
他嘴上说着软话,扣着符箓的手指却越收越紧,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这叶师叔乃是筑基修为,真要动手,自己这点底牌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叶师哲死死盯着韩立,眼中杀意翻腾,却又生生按捺下去。
杀了这小子容易,可在宗门的地盘动手必然会惊动他人。
届时他即便得到丹药,却要落个残害同门的罪名,反而得不偿失。
半晌,他才重重冷哼一声,灵压骤然收敛,洞府内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竖子不足与谋!”叶师哲拂袖转身,眼神狠戾的放话。
“老夫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要么乖乖献上丹药,换一世安稳,要么,就等着承受违逆本座的后果!”
话音刚落,叶师哲化作一道灵光,破空而去。
韩立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直到那道灵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刻,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眼中哪还有半分惶恐,只剩一片冰寒的怒意。
筑基丹虽然珍贵,可与自己的性命相比......
他攥紧符箓,心中开始盘算,若是找不到办法逼退这位叶师叔,恐怕他不得不将筑基丹奉上了。
能拖延三日时间已是极限。
筑基丹终究是身外之物,真到了生死关头,弃丹保命才是明智之举。
但眼下,韩立绝不甘心走到那一步。
他缓缓松开扣着符箓的手,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眸中冰寒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宗门之内耳目众多,叶师哲不敢明着动手,必然会暗中对付自己。
刚加入黄枫谷,他并不清楚筑基长老会有什么阴损手段。
目前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韩立走到洞府门口,抬手将禁制开启,这才转身走向密室。
密室的石壁上嵌着一枚月光石,幽幽清辉洒落,照亮了石台上的小玉瓶。
拿起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伪灵根又如何?
万分之一的几率又如何?
这筑基丹,是他叩开仙路的唯一契机,绝不能轻易让给旁人。
叶师哲想逼他交出丹药,无非是算准了他势单力薄,宗门内无人撑腰。
可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放下玉瓶,韩立将神识探入储物袋,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身家。
十几瓶丹药,一千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妖兽材料以及杂物。
他的神识扫过所有物事,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黑瓷小瓶上。
那是他耗费数月炼制的腐骨散,无色无味,即便是筑基修士,若不慎沾染,不死也残。
除此之外,还有三枚中品爆炎符,皆是他通过出售千年灵药,从坊市淘换来的符箓,威力远胜寻常低阶符箓。
第234章 三十年河东——韩立
韩立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念头一动,黑瓷小瓶落入掌心。
他走到丹炉旁,将腐骨散倒出少许,混入早已备好的蚀骨草汁液中,又以灵力催动丹炉,文火慢熬。
不多时。
一股腥气便弥漫开来,却又转瞬消散,不留半点气味。
他准备将这毒施在洞府的禁制节点上,若有人想强行闯入,必会触动禁制。
届时这无色无味的毒粉,便会悄无声息地黏附上敌人。
做完这些,韩立又取出三枚爆炎符,将其埋在洞府的隐蔽角落。
届时以灵力引动符篆,只待有人闯入,念头一动便能引爆陷井。
还有一张花大价钱从坊市买来的百里传送符,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做完这一切,韩立才缓缓舒了口气,抬眼望向外面。
夕阳的余晖正透过云层洒落,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三日时光,如指间流沙般转瞬即逝,洞府外的山风依旧卷着草木碎屑呼啸而过,却吹不散韩立心头日益凝重的沉郁。
这三日里,他试图寻得一丝转圜的余地,可黄枫谷的筑基修士高高在上,大多数都不是他一个练气弟子能接触到的。
即便求到几个筑基长老那边,可趋利避害乃是大部分修士刻入骨髓的本能。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炼气弟子,去得罪叶长老这种在黄枫谷颇有势力的人物。
这日清晨,洞府外的禁制轻轻一颤,等待已久的韩立眸光一凛,开启洞府禁制。
叶师哲负手立在石阶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其身后还跟着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二人皆是面色冷漠,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韩立身上,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小子,三日之期已到,你想好了吗?”叶师哲的神色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目光扫过韩立,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韩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周遭的山林寂静无声,连飞鸟走兽都似被这边的死寂惊走。
没有靠山撑腰,没有援手相济,在黄枫谷,他这区区炼气期的修为,根本没有抗衡筑基修士的余地。
沉默良久,韩立胸腔中似有怒焰翻腾,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下。
即便引动陷阱,逞一时之勇,大概率不过是徒增笑柄,伤到筑基修士的可能性极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韩立咬了咬牙,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瓶。
玉瓶触手微凉,里面是珍贵的筑基丹。
片刻后,他还是将玉瓶递了出去。
将玉瓶吸过来,叶师哲,掂了掂玉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带着两名手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脸阴沉的韩立立在原地。
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他眼底深处有寒芒一闪而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韩立站在原地,如同扎根于冰冷岩石的孤松,山风呜咽着卷过空荡的台阶,吹动他灰扑扑的道袍,更显萧索。
夕阳残留的最后一丝金红余晖,此刻落在他略显佝偻的背上,非但没有暖意,反而像一抹嘲弄的残血。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不够!”
韩立缓缓抬起头,望向叶师哲消失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抹一闪而逝的寒芒已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没有怨天尤人。
他只是静静地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回洞府内。
洞府禁制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山风,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简陋的洞府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是韩立此刻的心境。
不需要光亮,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韩立缓缓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沉入丹田气海。
默默运转《青元剑诀》
这一次,功法运转带来的经脉刺痛感,不再是难以忍受的折磨,而是一种淬炼。
每一次刺痛,都让他清晰地记起叶师哲那贪婪的嘴脸,记起交出丹药时那刻骨的无力感。
他要将这份屈辱和不甘深深的记住。
一缕缕灵气在狭窄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如同在荆棘丛中开辟道路,缓慢而坚定。
韩立的心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每一丝灵力,将其炼化成法力。
“叶师哲……”韩立心中默念着这和名字,“此仇不报,我韩立……誓不为人!”
不过他深知没有实力,任何狠话都是徒增笑柄。
他的目光转向腰间的小绿瓶。
“丹药,我需要更多的丹药提升实力。”韩立心中琢磨着。
以他四灵根的资质,靠苦修积攒灵力实在太慢太慢。
想凭苦修突破筑基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必须催生出更多灵药,炼制更多丹药,才有机会快速提升实力。
黑暗中,韩立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绝对的漆黑中,竟仿佛闪烁着幽冷的光,如同暗夜中磨砺爪牙的孤狼。
他取出散发着微弱绿芒的神秘小瓶。
瓶口倾斜,一滴翠绿欲滴且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液,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株幼苗聚灵草上。
聚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散发出精纯的草木灵气。
一年、两年......
五十年......
这株只有几个月药龄的聚灵草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蜕变成百年聚灵草。
韩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欣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这神秘小瓶,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要催生出大量灵药,找机会去黄枫谷外围的坊市换取一张新的精进法力类的丹方。
此前的黄龙丹嗑得太多,都有抗药性了,他必须换一种丹药。
黑暗中,百年聚灵草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草木灵气,将洞府的一隅映照得朦胧翠绿。
浓郁的药香被韩立用提前布下的隔绝禁制牢牢锁住,没有一丝泄漏。
韩立的目光仔细审视着这株“催熟”的灵草。
叶片饱满,脉络清晰,蕴含的灵气精纯而内敛,与自然生长百年的聚灵草别无二致,甚至隐隐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