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滋养着他几近油尽灯枯的真气。
赵升鸿浑身一震,撕裂般的剧痛飞速消退,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真气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童姥在以她新晋圆满的无上功力,为赵升鸿洗练筋骨,巩固根基。
“小子,干得不错。”一道清晰的赞扬声传入赵升鸿,“没给姥姥丢脸,剩下的,交给我吧。”
赵升鸿只是挺直了腰杆,默默运转北冥神功,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馈赠。
当童姥收回目光时,赵升鸿的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内伤已经稳定,损耗的真气也恢复了六七成。
童姥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面无人色的李秋水。
“师妹,”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苍老的威严,“多年不见,你的武功怎么不见有长进啊?”
“至于你,”她的目光转向慕容复,如同看着一只肮脏的臭虫,“姑苏慕容?哼,今日之后,江湖上再无此人!”
话音未落,童姥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李秋水和慕容复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嗡——
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慕容复被这股威压直接按进了地面。
童姥的小手,再度向下一按。
轰!!!
一只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真气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
这手掌遮天蔽日,掌心纹理清晰可见,散发着煌煌神威,带着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悍然拍下。
“不!!!”李秋水发出凄厉绝望到极点的尖啸,身影在巨掌下显得无比渺小。
她疯狂催动真气,身形如鬼魅般急闪,试图逃离这灭顶之灾。
然而,那巨掌笼罩的范围自成天地,空间被彻底禁锢,李秋水如同陷入万丈泥潭,举步维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色的毁灭手掌,在自己惊骇欲绝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轰隆隆隆!!!!
天摇地动的巨响。
整座缥缈峰都在这一掌之下颤抖。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地面被硬生生拍出了一个深达数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
掌印中心,李秋水那素白的身影如同被拍碎的瓷器,软软地瘫倒在深坑底部。
此刻,她的宫装破碎,浑身浴血,面纱早已不见,露出那张倾国倾城却布满血污与极致痛苦的脸庞。
李秋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童姥这一掌,不仅重创了她的肉身,更几乎震碎了她的武道根基,若非她本身功力通玄,又在最后关头燃烧本源拼死护住心脉,此刻怕是早已化为齑粉。
至于慕容复?
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深坑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锦袍布片和点点血肉碎末。
野心勃勃的“南慕容”,连同他那未竟的复国大梦,在童姥这含怒一击下,彻底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慕容家高手,一品堂精锐,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看着坑底如同死狗般的李秋水,再看向那个站在众人面前稚嫩女童。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灵魂!
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紧接着,乒乒乓乓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百余名敌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童姥饶命!”
“饶命啊童姥!”
“我等再也不敢了,求童姥开恩!”
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虎狼之师,此刻却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童姥冷漠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敌人,又瞥了一眼深坑中奄奄一息、怨毒而绝望地瞪着自己的李秋水,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抬起小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吞吐不定,对准李秋水的眉心。
斩草除根,这是她的行事准则。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离体的刹那,
赵升鸿开口阻止道:“姥姥,大局已定,李师叔形同废人,剩下的这些人杀了也不过徒增杀孽。”
“不如种下生死符,令他们永世为奴,守护灵鹫宫赎罪。”
童姥指尖的金色剑气缓缓收敛,沉默片刻,她冷哼一声,眸中少了几分杀意:
“哼,妇人之仁!”
“不过......看在你小子今日还算尽心的份上,就依你一次。”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深坑中的李秋水,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巨人。
“剩下的人,都种下生死符。”
“从今往后你们都是灵鹫宫的仆人。”
“赵小子,善后之事就交给你了。”
赵升鸿站在原地,目送童姥飞跃上山后,心中百感交集。
他转过身,扫过眼神涣散却依旧残留着刻骨怨毒的李秋水,又看向深坑边缘那一片肉沫。
最后,落在跪伏一地的百余人身上。
“梅剑。”赵升鸿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梅剑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命,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立刻组织人手,清点伤亡,救治灵鹫宫受伤弟子,厚葬战死者,抚恤从优。”赵升鸿的神情略显沉痛。
“是!”梅剑领命,立刻招呼兰剑、竹剑分头行动。
第168章 童姥托付灵鹫宫
“菊剑。”赵升鸿看向另一人。
“属下在!”
“带人,将这些俘虏全部押下去。”
菊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抱拳道:“遵命!”随即指挥着还能行动的灵鹫宫弟子,粗暴地将俘虏们拖走。
最后,赵升鸿的目光落在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奄奄一息的李秋水身上。
他缓缓走了过去。
深坑边缘,李秋水似乎有所感应,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赵升鸿身上。
赵升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前辈。
“李师叔,姥姥留你一命,你可得记得感恩。”
李秋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和怨毒。
“你…咳咳…小畜生…假仁假义…”她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赵升鸿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摇头:“恩恩怨怨,至此也该了结,逍遥派的内斗,流了太多血。”
“至于你,余生就在灵鹫宫的地牢里,好好颐养天年吧。”
听到自己的结局,李秋水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漫长囚禁的恐惧,甚至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冰冷,想要挣扎,但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地瞪着赵升鸿。
“来人!”赵升鸿不再看她,朗声道,“将她送进地牢,好生照料,务必让她……活得长久些。”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几名面无表情的钧部剑侍立刻上前,动作没有丝毫怜悯,将昔日高高在上的西夏皇太妃李秋水从深坑中拖了出来。
处理完李秋水,赵升鸿的目光投向远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尚未散尽,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惨烈。
这一役,灵鹫宫折损众多,但也彻底根除隐患获得胜利。
童姥破关而出,强敌李秋水沦为阶下囚,慕容复灰飞烟灭,西夏一品堂与慕容氏的精锐尽数俯首为奴。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平静许多。
阳光穿透灵鹫宫高耸的窗棂,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殿深处,寂静无声,童姥盘膝坐于玉床中央,双目微阖,气息悠长而深不可测。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正沉浸在某种玄奥的领悟中。
赵升鸿放轻脚步,如同踏在虚空,无声地走到玉床前十步之外停下。
静静地垂手侍立,目光落在童姥身上,他能感受到,童姥的气息虽然浩瀚如渊,但并非完全稳固。
那股浩瀚气息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强行破关带来的细微滞涩。
显然,为了及时出关解围,她并非全无代价。
时间缓缓流逝,大殿内只有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终于,童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奥秘,童姥的目光落在赵升鸿身上,似乎能洞穿他人的一切心思。
“都处理完了?”童姥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威严,但细听之下,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空灵。
“回禀姥姥,”赵升鸿躬身,声音沉稳清晰,“李秋水已押入地牢最底层,以雪莲续命。”
“其余俘虏共一百三十七人,已全部种下生死符,分派至各殿杂役苦役,由钧天部弟子严密监管。”
“我方弟子伤亡也已统计完毕,战死者四十八人,重伤二十六人,轻伤者众,均已妥善安置抚恤,灵鹫宫各处防御正在修复加固,并已传令封山一年。”
他条理分明地将最重要的几件事项一一禀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童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听到“封山一年”时,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封山?”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赵升鸿坦然迎上童姥的目光,“此役虽胜,但折损不小,根基亦有动摇。”
“晚辈以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稳固人心,恢复元气。”
“封山一年,既可避免外界窥探干扰,亦可让新收的‘奴仆’彻底驯服,整合力量。”
“同时姥姥您刚刚神功初成,境界未稳,正需静心体悟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