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围裙怪物侧了侧头，楚萱的话语就像触发了什么剧情一样，它不再重复，态度也变得缓和了些。
“吃的一会儿就做好了.......来吃吧.......”围裙怪物说完，它转身往1楼走去。
“跟上！”楚萱拍了拍郑喳的肩膀，三人试探着迈出步伐。
果然，怪物没有阻止！
跟着围裙怪物，三人来到了1楼。
入眼之处是一扇敞开的大门，正对楼梯间的大门里堆满了杂物，应该是个仓库。
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陈腐的气味中夹杂着更为浓烈的劣质空气清新剂香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张楠停下脚步，1楼楼道里有很多个房间，但看大门样式却和楼上不同，1楼很有可能没有任何住客，只有围裙怪物居住。
墙上贴着褪色的墙纸，一盏老式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昏黄的灯光中把人影照得歪歪斜斜，定睛看去，灯罩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些死掉的飞虫。
张楠皱起眉头，他心里生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一楼亮着灯，而且灯的样式和楼上完全不同？
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涌入张楠的脑海，张楠沉默了，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他却觉得1楼看上去更有‘人味’！
走道尽头有一个卫生间，走道中分布着仓库、厨房、客厅、紧闭大门，看上去像围裙怪物卧室的屋子.......
1楼根本不像公寓！它更像是自住宅！
楚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郑喳口中的‘小叮铃’没有太多情感，但她单从逻辑的角度也能分析出这些异常。
“跟不跟她去厨房？”楚萱无声地问道。
张楠犹豫了几秒，跟着围裙怪物进入厨房，可能会遇到未知的危险，但围裙怪物刚刚分明说了：“吃的一会儿就做好了，来吃吧。”
这是一个搜集信息的绝佳时机！
张楠对着楚萱重重点头。
于是三人跟着围裙怪物走入厨房，才进入屋子，打头阵的郑喳就愣了愣。
在他的设想中，围裙怪物的模样如此诡异，行动方式也十分奇怪，它的厨房里就算有被肢解的尸体、四处飞溅的鲜血，那也不奇怪，结果呢？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开放式小厨房，它和饭厅融为一体，看座位数量，这里有四把椅子，在饭桌对面的灶台是老式煤气灶，擦得锃亮。
食物的香气充溢在厨房里，让人食指大动。
楚萱悄无声息地拍了拍郑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有所顾忌。
三人很快坐到了餐桌的椅子上，那椅子嘎吱作响，很是脆弱，也不知道会不会坐着坐着就塌掉，为了避免惊动围裙怪物，三人都是微微抬起屁股，不敢把重心完全落下去。
围裙怪物端着一个小锅走到餐桌边。
“吃吧.......”它拿出四副碗筷，然后定定地看着三人，看它的举动，它似乎不打算吃，只是想看三人吃。
张楠和楚萱对视一眼，张楠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了锅里的食物，都是常见的东西，没有血腥的手指之类的玩意儿。
这倒是出乎意料。
于是张楠拿起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结果围裙怪物却焦躁不安地挥了挥手，张楠愣了一秒，他不明白围裙怪物为什么突然表现异样。
“大哥，多盛一点。”
“是吧，妈妈？”一直沉默着的郑喳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张楠瞪大眼睛，郑喳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玩抽象？！
妈妈？
他在说什么？！
第80章 郑喳：你们俩都没妈！
出乎张楠的意料的是，围裙怪物闻言偏了偏头，它干瘪的脸皮抽动着，看上去似乎.......在笑？
张楠一脸问号，坐在张楠对面的楚萱也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为什么郑喳叫围裙怪物妈妈，围裙怪物会开心？
难道郑喳是一个隐藏很深的超级智者，他已经先楚萱和张楠一步看透了围裙怪物的行为逻辑？
楚萱和张楠面面相觑，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先吃饭吧。
作为猎魔人，张楠先往嘴里塞了点食物，然后他向两位队友示意食物没毒，可以吃。
围裙怪物站在餐桌边凝视着三人‘大快朵颐’，它明明拿了四副碗筷，却没有坐下来一起吃。
吃饱喝足以后，郑喳起身：“妈妈，我们回去了？”
围裙怪物轻轻点头，它现在看上去倒是正常无比。
在一头雾水中，张楠和楚萱跟着郑喳离开了狭窄的餐厅，在离开时，张楠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围裙怪物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碗筷吃已经变成残羹剩饭的一锅食物。
三人并没有刻意给围裙怪物留食物。
那怪物轻轻地哼着语调嘶哑的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错。
张楠愈发疑惑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郑喳真的是一个隐藏的超级智者？开什么玩笑！
回到5楼那狭窄逼仄的房间以后，楚萱迫不及待地开口低声问道：“为什么？”
很明显，智计出众的‘小叮铃’也搞不明白郑喳刚刚的行为逻辑。
郑喳闻言抬头看着张楠和楚萱，几秒钟后，他挠了挠头：“你们俩真的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张楠疑惑地问道。
“你刚刚往碗里捞食物时，那怪物希望你多捞点。”
“啊？”张楠更疑惑了，郑喳在说什么？
楚萱也是不明所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郑喳。
“额.......这要怎么说。”郑喳面露怪异之色，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说出了刚刚的行为逻辑：“你们俩都没妈，我说的对吧？”
张楠和楚萱对视着，郑喳的话语很像是骂人。
但可惜的是，郑喳说的又的确是实情——楚萱是克隆人，她从小长在实验设施里，所以她没妈。
张楠还是婴儿时就没了父母，他自有记忆以来，都是在孤儿院里的黑暗岁月，直到遇见唐心怡。
张楠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郑喳刚刚的行为逻辑了！
如果把身份代入，围裙怪物是妈妈，那他们就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做好了饭，自然是希望‘孩子’多吃一点的。
一个极其简单的逻辑。
楚萱眉头一挑，郑喳说她没妈以后，她也是瞬间就想明白了郑喳刚刚的行为逻辑。
从母爱的角度来说，张楠或许还有姐姐的关心作为母爱的替代品，但她就不一样了，她就没感受过何谓母爱。
郑喳看着恍然大悟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他都是扮演打手和意志坚定的领头人之类的角色，像这样扮演‘智者’还是头一遭。
张楠长叹了一口气：“在离开厨房时，我看到那怪物坐下吃东西了。”
“嗯，这说明郑喳的逻辑是对的，总是看着孩子们吃完饭，然后才吃饭的母亲。”
“符合刻板印象。”楚萱点头道。
到了晚上，窗户外阴沉的天空失去了光亮，张楠收拾了下东西，他们要下楼吃饭了。
中午时的‘愉快午餐’给他们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既然围裙怪物已经松口，那他们就要再接再厉，总不能一天只给吃一顿饭吧？
于是三人顺着阴暗无光的森冷楼道再次去往一楼。
果不其然，围裙怪物已经等在1楼楼梯间的门口了。
“妈妈，我们饿了。”*3
这一次，连张楠口中的‘高冷漂亮面瘫女’楚萱都喊起了妈妈。
“来吃饭吧。”围裙怪物说完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张楠坐到餐桌前，他觉得眼前一幕十分诡异：三个轮回者到餐厅，和‘妈妈’共进晚餐。
张楠摇了摇头。
晚上的菜色比中午好了许多，有炒菜，还有一锅汤。
张楠看着眼前的食物，这些食物的风格是日式的，单论味道，围裙怪物的手艺倒是的确很棒。
“妈妈，你需要我们帮你做家务吗？”郑喳试探着问道，经过三人的讨论，他们决定尝试更进一步。
现在他们不清楚公寓楼内还有多少怪物，多少住客，贸然离开恐怕会遭遇意料之外的敌人。
所以他们要继续搜集信息。
围裙怪物闻言缓缓抬头，它张开嘴巴，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它.......似乎有点感动？
张楠很是无奈，眼前的难题对他和楚萱而言实在是超纲，三人里有妈妈的也就只有郑喳了。
真是不公平！
“好.......打扫.......”围裙怪物从腰间拿出两把钥匙递给郑喳，张楠瞟了一眼，那钥匙一把贴着203的标签，另一把贴着仓库的标签。
如此说来，围裙怪物希望他们去仓库里拿打扫所需的东西，然后去203打扫卫生。
表面看的确如此。
在围裙怪物愈发平静的注视下吃过晚饭以后，张楠三人离开了狭窄逼仄的餐厅。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帮妈妈去打扫卫生吧。”张楠说道。
“嗯。”楚萱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在这栋诡异的楼里拖太多时间，按照邓布利多等人之前的说法：这个世界可以把张楠的系统补全。
如今看来，他们已经摸清了一部分这栋公寓内的生存逻辑：不要试图离开，不要跳楼，不要违逆‘妈妈’的意志。
但在这栋公寓里，几乎不可能补全张楠的系统。
这里更像是一个具有一定风险的出生点，至少就轮回世界的逻辑而言是如此。
他们要继续深入这个轮回世界。
走入正对楼梯间入口的仓库以后，一股强烈的复杂气味涌入三人鼻腔：陈腐的气味，淡淡的血腥味，更为甜腻的空气清新剂香气。
这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让郑喳心头一跳，因为他还在置物架上看到了好多带血的绑带！
“走吧，工具拿好了。”张楠的声音从郑喳背后传来，只见张楠拿了拖把和扫帚，楚萱拿了麻布和清洁玻璃的刷子。
但郑喳没有挪动脚步，他凝视着置物架上的物品——劣质香皂，未拆封的牙刷和牙膏，一卷卷厕纸.......
“你们俩以前应该不常去超市买东西吧。”郑喳问道。
“嗯。”*2
楚萱和张楠同时点了点头。
楚萱在实验设施里，虽然亲情缺失，但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