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思索了几秒，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所想，黛拉莱尔就已经秀眉扬起，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由我处理那些敌军。”
泽拉图闻言点了点头，张楠刚刚的异样虽然得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但黛拉莱尔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之前的投影少女有可能主动说什么大家辛苦了之类的话吗？
这根本不是黛拉莱尔的行事作风啊！
张楠在黛拉莱尔的精神世界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黛拉莱尔大变样？
泽拉图的沉思很快被黛拉莱尔打断了——一股恐怖的魔力从虚空寻觅者号上涌现而出。
虚空混合体们狰狞的利爪撕碎了麦格变出的障碍物和钢铁士兵，在它们面前，一切都是脆弱的，也就德哈卡和菲尼克斯，还有关羽可以与它们近身缠斗。
“德哈卡，退后！”斯内普忽然心生警兆，但德哈卡的反应速度比他还要快上一些，后者长期混迹于泽鲁斯星，那里是残酷的，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别人肚子里的精华。
恶劣的生存环境赋予了德哈卡敏锐的直觉，斯内普的话还没说完，德哈卡就已经往后翻滚，离虚空混合体远远的了。
下一秒，德哈卡和斯内普同时呆住了。
原本气势凶猛的虚空混合体停下了脚步，它的身体颤抖着，两位顶级战士甚至能感受到虚空混合体似乎在发出悲鸣——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悲鸣，而是.........他们面前的这个灵魂似乎在悲鸣。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虚空混合体本就是由其他世界的生物改造而成，它们真的有灵魂吗？
它们的自我意识早就被血盟团抹去了，它们和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现实却明白无误地提醒着德哈卡和斯内普：这个虚空混合体的灵魂在悲鸣，它快要死了，或者说是预感到必死无疑时，那最后的哀嚎。
这是灵魂求生的本能！
作为顶级战士，斯内普和德哈卡清楚这一点，即使他们的力量体系并不一样。
咔嚓——
虚空混合体坚硬、崎岖、丑陋的皮肤慢慢四分五裂，然后里面的器官也是迅速崩解。
只用了十多秒，这只虚空混合体就化作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斯内普欲言又止，他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
按理来说，面前的虚空混合体死了，那他应该继续进攻，对其它那些杀也杀不完的敌人发起进攻。
但是，远处的敌人也和这只已经消失的虚空混合体一样，它们在经历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崩解，化作飞灰。
“恐怖，力量。”
“无法，匹敌。”德哈卡回头看了眼虚空寻觅者号，他不知道飞船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可以肯定，在场众人里，包括泽拉图，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刚刚那种‘神迹’。
那是谁出手了呢？
张楠？
德哈卡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测，张楠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也就是和一流星灵狂热者差不多罢了，远远比不上泽拉图，也远远比不上菲尼克斯。
张楠或许的确藏了一些底牌，但那些底牌如果要用，在邓布利多等人那边时为什么不用？
所以，难道是黛拉莱尔苏醒了？
德哈卡感到疑惑，黛拉莱尔的实力对他而言的确深不可测，但那主要是因为黛拉莱尔的力量体系和他区别太大，才显得深不可测。
到底是谁出手了？或者说是什么底牌启动了？
德哈卡愈发疑惑。
和德哈卡一模一样的疑惑萦绕在每个人心里，包括菲尼克斯。
他们都是顶尖战士，所以他们对万事万物的认知更为准确，也更加客观。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之前忽略了虚空寻觅者号上还藏着这种底牌。
泽拉图此前那难以掩饰的失落并非作伪，但凡有那么恐怖的底牌，即使用了就会身死，泽拉图也不该表现出那种状态。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格沉默了，她现在甚至不确定众人该不该立刻返回虚空寻觅者号。
上面会不会藏着更大的危险？
刚刚的恐怖力量实在是颠覆认知，他们能看见的虚空混合体和虫群大军全部烟消云散，就像之前的战斗都是发梦，其实什么都没有。
诺娃和托什已经连接了虚空寻觅者号的系统。
“没有异常。”诺娃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她当然没有虚空寻觅者号的最高权限，也不能调取飞船的实时监控。
但她可以检测系统的完整性，检测系统是否被奇怪的东西感染了。
“我这边也是一样。”出于谨慎的考虑，托什也连接了虚空寻觅者号的系统，那样即使诺娃或者他出错，都有另一个人作为最后保险。
“气息有点奇怪，但没有敌意。”关羽平静地说道，在刚刚激烈的战斗里，他的话并不多。
“我，一样。”德哈卡说道。
菲尼克斯是机器人，但他装载了先进的感官模块，所以他也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
斯内普和麦格对视一眼，他们都在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魔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不过他们俩心里都清楚，如果刚刚那种恐怖力量的主人要对他们下手........
他们的反抗和准备恐怕都是徒劳，看上去与笑话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诸位，你们都辛苦了，现在，进来吧，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晚餐。”
熟悉但又略显陌生的女声直接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说熟悉，那是因为声音听上去就是黛拉莱尔的声音。
说陌生，那是因为语气完全与记忆里不同。
他们记忆里的黛拉莱尔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作为顶尖战士，他们对风吹草动的观察和理解都远超常人，所以即使只是黛拉莱尔的说话语气和平常不一样，他们也纷纷察觉到了。
“大家快来吧。”泽拉图疲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众人闻言心中的警惕和不安却没有半点缓解，黑暗教长之前的确和他们并肩作战了很久，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很疲惫。
但现在听起来，泽拉图的声音更疲惫了，甚至话语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庆幸？
众人不安地走入虚空寻觅者号，一路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坐去桌子前，准备吃晚餐时，众人都没有放下戒备。
桌子上的晚餐很是奇怪。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奇怪！
星灵和人类的身体构造完全不同，所以星灵进食的方式和人类也完全不同。
星灵是没有嘴的。
至于德哈卡，他倒是有嘴，但他的饮食习惯和斯内普、麦格、关羽等人截然不同。
还有菲尼克斯，他所谓的‘吃饭’其实是充能。
结果他们在桌上看到了什么？
精心准备的充能装置，以及对人类、星灵、异虫来说各自最喜爱的食物。
那些千奇百怪的食物甚至完美契合了每个人的喜好！
他们这段时间的确在飞船上朝夕相处，但也不代表每个人的喜好都被所有人知道了。
至少在吃这方面是没有的。
但是他们眼前的一切却又不是作假和幻象！
准备食物的人，竟然如此了解他们！甚至具体到了餐具摆放的位置都完美契合他们的偏好！
于是他们纷纷用或明或暗的目光看向准备晚餐的人——黛拉莱尔。
他们本来也想观察张楠的反应，可惜张楠没有言语，他只是闷头大吃大喝，泽拉图也是一样，没有解释。
“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很好奇。”
“斯内普教授，你临时调制魔药的速度的确很快，甚至是把手放在衣袋里就做到了这一点，但你现在可以把魔药收起来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麦格教授，不要再试图榨取自己体内的魔力了，否则你会晕过去的。”
“菲尼克斯，你如果直接拔刀砍我，我肯定能躲开，还是不要那样做了。”
“关将军，不如先喝了面前的北地佳酿？为了把它制作出来，我刚刚可是花了三十多秒呢。”黛拉莱尔说着，张楠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刚刚亲眼看着黛拉莱尔准备晚餐，然后他就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投影少女调取资料，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法弄出了汉末的大米，然后酿酒，发酵，最后完美、正宗的汉末时期的北地佳酿闪亮登场。
这老头和他都看呆了，这对他们来说，与神迹也没有太大区别。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眼前的‘神灵’会笑着和他们说话罢了。
第268章 两个老巫师的正义
虚空寻觅者号内有些沉默压抑。
众人都是一言不发，但他们的目光却明里暗里投到了黛拉莱尔身上。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很是异样的黛拉莱尔。
不过张楠没有开口解释：黛拉莱尔可不愿意让自己的过去为众人所知，就算是考虑到杰森·法略伽可能存在的后手，也绝不可以把黛拉莱尔的过去公之于众。
“我已经锁定了埃蒙的位置，那里的虚空混合体和虫群已经死了，吃完饭，休息一下，就过去吧。”
黛拉莱尔语气平静地说道。
之前就怀疑黛拉莱尔立场的托什和诺娃此刻更不安了，但他们也没办法，黛拉莱尔展现出的力量太过恐怖，根本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对抗的。
一个月后，虚冥Ⅰ。
联军的主力已经抵达了虚冥Ⅰ，这颗虚空深处的星球已经被彻底净空，当然，那仅仅是黛拉莱尔随手为之而已。
她甚至还用张楠完全看不懂的方法干掉了远在虚空入口处的无数虚空混合体。
所以联军虽然疑虑重重，还是试探着进军到了这里。
“阿不思，你看懂了吗？”
“你呢？”
两个老巫师坐在飞船舱室里，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个小姑娘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我们预想得要多得多。”格林德沃的脸皮猛地抽了抽，来到虚冥Ⅰ以后，他才见到黛拉莱尔就意识到了他和邓布利多之前设下的咒语已经完全失效。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居然看不清黛拉莱尔的实力了，面对黛拉莱尔，他只觉得自己像站在深邃的大海面前，显得非常渺小。
“是啊。”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阿不思，你想到应对之策没有？”格林德沃问道。
现在的黛拉莱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完全超出掌控是可怕的，因为那代表他们的生与死极有可能只在黛拉莱尔一个念头间。
面对这样的存在，根本谈不上什么结盟，双方就没有结盟的基础条件存在。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毕竟是联军里一等一的顶级战力。
所以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只会觉得黛拉莱尔所做的一切宛如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