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一枚两寸长、指头粗细的透骨钉。
“这三根透骨钉,将依次打入你的脊椎骨缝。”
石双英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扛过去,你就能苟全性命。”
余鱼同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一股恶臭弥漫,众人只见他裆部瞬间浸湿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堂上不少人皱眉掩鼻,投来鄙夷的目光。
余鱼同挣扎着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骆冰身上。
只见她一脸淡然地立在周济身旁,仿佛眼前一切与她无关。
而周济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对败者的嘲弄。
余鱼同只觉得心头最后一点支撑轰然崩塌。
他再也顾不得文泰来先前的交代,发疯般嘶吼出声:
“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狗男女”三字一出,堂上不少人面露疑色,目光在周济与骆冰之间游移。
反应最快的却是文泰来。
他身形疾动,瞬间跃至余鱼同身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混账!胡说八道些什么!”
文泰来怒喝一声,揪住余鱼同的衣领将他提起,压低声音道。
“不想活命了不成?!”
余鱼同知道会中只有文泰来是真心待他。
他涕泗横流,嘶声道:“四哥,给我个痛快吧!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文泰来却将他猛地拽近,双目逼视,一字一顿道:“你不能死。你必须给我活着!”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已塞入余鱼同口中。
不待对方反应,他迅速捡起地上抹布重新堵住了余鱼同的嘴。
“十二,取钉来。”文泰来转身,声音沉如铁石,“我亲自动手。”
石双英点头,将三枚跗骨钉奉上。
文泰来握紧其中一枚,来到余鱼同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运起内劲,徐徐将铁钉对准余鱼同背脊。
“第一诫,投降夷人,当死!”
话落,掌力猛吐!
“噗”一声闷响,铁钉应声没入背脊,只留钉尾在外。
余鱼同浑身剧震,口中被堵,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那声音凄厉如野兽濒死,听得堂上众人心底发寒。
文泰来手上不停,第二钉、第三钉接连打入!
“第二诫,犯上叛会,当死!”
“第三诫,出卖朋友,当死!”
三钉入骨,余鱼同彻底瘫软,口中呜咽声渐弱,唯有身体还在不住抽搐。
这三钉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即便传说中能断骨重生的少林绝学《易筋经》,也绝无可能修复这等伤损。
“带下去吧。”文泰来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两名弟子上前,将如一滩烂泥的余鱼同抬出后堂。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后,文泰来方才如释重负般直起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周济脸上,缓步走到他面前,沉声道:
“如此这般,你可满意了?”
面对文泰来迫人的气势,周济神色不变,淡然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是谁犯了错,即便贵为总舵主,也当一视同仁。这才是红花会能够长久存续的根本。”
“好……好得很!”
文泰来咬牙迸出三字,一股闷气憋在胸口,转身回到座位,再不言语。
堂上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徐天宏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总舵主,四哥,眼下这般局面,咱们接下来当如何是好?师妹她……”
陈家洛素来不善决断,只将目光投向文泰来。
文泰来胸中有气,冷哼一声:“我没主意。你武诸葛素来足智多谋,自己拿主意便是。”
徐天宏苦笑,知他是恼自己方才未替他说话。
正欲开口宽慰,却听文泰来话锋一转,指向周济道:
“周兄弟不是素来足智多谋么?你不妨问一问他!”
他心中暗忖:你们既都推崇周济,如今你徐天宏要救自家师妹,便去请周济出手,莫来问我文泰来!
本意是想让双方难堪,谁知周济闻言,当即朗声道:“七哥不必忧心。”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我有一计,不但能救出马姑娘,或许还能借此机会,重创东夷朝廷。”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周济身上。
文泰来心中一沉:如此局面,他竟真能有对策?
杨成协第一个按捺不住,拍手道:
“周老弟,要怎么做,你直接说出个章程来,老哥我全都照办便是!”
这番话掷地有声,却无形中将陈家洛、文泰来等主事人晾在了一旁。
陈家洛倒是神色如常,文泰来听得暗自恼火,只得强压怒气,冷眼盯着周济,且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周济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沉稳:
“此计,需分三步……”
第93章 你身上气味不对!
众人围聚在周济身旁,听他将全盘计划娓娓道来。
待他说完,众人无不为之感到惊叹。
武诸葛徐天宏率先抚掌,声透欣悦:
“妙!此计着实精妙!福康安与康亲王之间,只要稍加拨弄,定叫他们狗咬狗,不得安宁!”
杨成协面露忧虑之色道:“可是福康安那狗贼奸猾异常,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周济淡然一笑:“钓鱼自然得用好饵。我们手里,正握着一张能逼他就范的王牌。”
“是什么?周老弟,快细细说来!”杨成协忍不住倾身追问。
周济并未直接回答,目光转向一旁的文泰来。
“文四爷,余鱼同生父是于总舵主,却不知他母亲是何人?”
文泰来被他这一问,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心底暗震:此计果然狠辣!
但转念想来,要想拖福康安下水,助红花会成事,这确是眼前最利的一步棋。
纵有万般不愿,他只得沉声开口:
“不错……余鱼同的生母,正是福康安的长姐,傅姮。”
此言一出,满座皆明。
你福康安既借与余鱼同的私谊,诱他下毒、背叛红花会,那我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天家自古无情。乾隆若知晓福康安暗中庇护前太子血脉,纵使再宠信,也必生猜隙。”
“而此事若是经康亲王之口曝出……那便更加精彩了。”
徐天宏拊掌接道。
“只要福康安与康亲王相斗,我们便可趁乱救人!”
一直静听的无尘道长与赵半山相视颔首:
“周老弟此计虽险,却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方。”
见二老表态,徐天宏转向文泰来:“四哥意下如何……”
文泰来看向四周,众人神色间皆是附和,心知再难反对,只得看向陈家洛道:
“请总舵主定夺便是。”
陈家洛毫无犹豫,温声道:
“周兄弟确实谋略过人。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指挥。”
这话他说得诚恳——本就不善统筹全局、坐镇中军,有人担此重任,他反而心安。
可文泰来听在耳中,却是暗急:总舵主,你糊涂啊!这般放权,岂不是将大权托付于人?
周济却不管文泰来心中如何翻腾,当即应下,开始分派任务。
自徐天宏以下,杨成协、卫春华、石双英、蒋四根、周仲英等一一领命而去。
无尘与赵半山功力已恢复大半,周济请二人分守要处,以为策应。
最后,他才看向文泰来这位会中总管。
文泰来还以为事情找上来了,心中冷哼:
方才不是目中无人么?现在有事相求,且看我可愿出力!
因余鱼同之事,他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不料周济只是微微一笑:
“文四爷老成持重,便与总舵主一同坐镇后方,稳守根基吧。”
这话将文泰来与陈家洛一并划出了此次行动。